第322章 專精進展!


  花朵是憑空消失的,只是走神的剎那,牆壁上的花朵就瞬間消失了。

  過了約莫兩秒,白線驚奇的聲音從心語耳機中傳來,語速緩慢:「夏倫,有情況,我這邊的牆上突然多出了一朵白花,是你那邊乾的嗎?」

  「是我。」夏倫放緩語速說道,「我在做實驗。」

  他一邊說,一邊用劍利索地切下了一塊藤蔓,旋即手腕一翻,像是插牛排一般用劍尖將下落的藤蔓切塊插了起來,隨後將其再次抵到了牆壁上的血色塗鴉前。

  「滴答,滴答」

  渾濁粘稠的汁液從藤蔓的創口滲出,在重力的作用下,如鮮血般一滴一滴落在了地上。

  夏倫眯起眼,仔細地盯著塗鴉,下一瞬,藤蔓如同掉幀了一般瞬間消失了。

  他耐心地等了三秒,隨後白線更為緩慢的聲音從心語耳機中傳來:「夏倫,牆上又突然多出了一塊藤蔓切塊,你還要繼續做實驗嗎?」

  「不了,我這邊的相對時間流速似乎變快了,得抓緊時間了。」夏倫扭頭看向車廂入口,「還是按原計劃行動,你們儘快抵達溫登熱電站的地下遺蹟。」

  「好!」白線停頓片刻,「對了,「戰士』目前沒什麼異動,我也按照計劃做好了預案後手。」「幹得不錯。」夏倫誇獎道,「你們那邊小心,我很快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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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即使隔著耳機,夏倫也能聽出白線語氣里的雀躍。

  搖了搖頭,他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收回到了現實。

  既然白線那邊進展順利,那自己這邊也要加快進度了。

  如果再拖下去,導致瘸子精神永久失常乃至肉身暴斃,那夏倫也是會有些良心不安的。

  雖然他是個奸商,但是一般情況下,他還是恪守收錢辦事的基本準則的,而且如果能在瘸子死亡前解決這輪副本,他還能從對方手裡拿到一份邪祟肉典。

  思緒轉動間,他伸手抓住車門的把手,肩膀發力,將車門向側面向側面一拉,車門卡死的生鏽軸承頓時發出了低沉刺耳的嘎吱聲,宛若幽魂的呻吟。

  推開車門,便是站。

  站上依舊空無一人,只有鬼哭似的悽厲風聲在鐵軌上迴蕩,上行階梯已被建築廢料堵塞,入口上方的時鐘也被砸得粉碎,空氣中仿佛充斥著令人毛孔刺痛的無形鋼針。

  夏倫掃視一圈,站上並沒有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血手印了,但是卻依舊存在著許多血紅色的人臉塗鴉。

  他向著扶梯的方向走了幾步,隨即發現扶梯側面的牆壁高處居然破了大洞,仿佛有一隻巨掌打碎了牆面一般,而破洞對面正好便是候車大廳。

  破洞距離地面足有兩層樓高,但憑著超凡力量,夏倫只是微微俯身蓄力,旋即原地提踵起跳,便直接蹦了上去。

  「啪嗒。」

  靴子落在地面上,濺起些許灰塵,夏倫本想繼續前進,但福至心靈般,他回頭看了一眼站,想要看一看在深層夢境中,離開溫登市的路徑是什麼樣的。

  然後他就怔住了。

  順著鐵軌的角度向列車來時的角度眺望,夏倫愕然發現鐵路竟然在地平線的盡頭分裂了,成千上萬條分岔的鐵軌塞滿了天幕,它們像是滾筒般轉動,又在旋轉中增殖。

  這怪異的景象宛若高燒時產生的噩夢,就連空間本身仿佛也像是破碎的哈哈鏡一般支離破碎,空間折射出無盡的鐵軌,而這些碎裂的道路又相互折射,讓其數量進一步指數級增長。

  但是所有的分叉鐵軌無論造型如何,最後都會如同克萊因瓶一般復歸回最初的原點。

  【警告;你直視了「紫翠迷宮」,你的精神健康狀態正大幅度下滑!】

  【當前精神健康狀態:平和】

  「.」夏倫默然片刻,收回了視線。

  這所謂的「紫翠迷宮」應該就是玩家們沒法直接離開溫登市的原因了,只有拿到努米恩之鏡,才能穿過這「紫翠迷宮」。

  這樣想著,他迅速走向了大廳的西門,然而在破敗陰森的大廳內走了沒幾步,他卻忽然感到如芒在背,心中產生了一種明確的被窺視感。

  專長「視線覺察」起效了。

  有敵人。

  夏倫手中劍刃微垂,一點點放慢了腳步,空氣中漂浮的塵埃緩緩飄落。

  從進入這輪劇本起,他便一直沒有得到休息,所以他擁有的常規戰鬥資源始終沒有得到恢復。如今他還能用1次高度專注;而生命汲取的次數則已然用盡;為了達成戰術目的而主動滴血重生損耗的生命力,則因為生命汲取而恢復為了3次。

  不過現在他手中的短劍有了傳說度加持,而且「風語者」,「破限」,「咒反一擊」等主動技能也還沒用,並且「終燼」的使用次數是無限的,整體來說,他的戰鬥能力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削弱。雖然現在自己要儘快趕到溫登熱電站,但既然已經與敵人遭遇,那自然沒有逃跑的道理。

  而與其等待對方主動攻擊,倒不如主動出擊。

  一念至此,夏倫猛地停下腳步,看向了窺視感傳來的方向。

  風捲起了幾張碎紙,空曠的候車大廳內並沒有敵人,只是在長滿黴菌的售票處牆壁上,有一副用猩紅線條繪製而成的巨型哭臉塗鴉。

  眼珠微微轉動,夏倫瞥了塗鴉眼睛的位置一眼,旋即在左手指尖召喚出了黑焰。

  他剛想扔出終燼縱火,然而下一瞬,他心中卻陡然一沉。

  他手中漆黑火焰的頂端,不知何時竟失去了顏色,變成了一團透明的色塊,只有蜈蚣般的黑色外輪廓線還在扭動,而更要命的是,這種褪色現象竟然在向著焰火的其他部分蔓延,甚至向著自己的指尖蔓延!雖然不知道失去顏色後會發生什麼,但夏倫並不打算坐以待斃。

  他手腕抖動,褪色的火焰便扭動著飛離指尖,還沒飛出半米便湮滅為了一聲噗嘰,下一瞬,伴隨著沉悶的音爆聲,他猛然蹬地,揮劍劈向了塗鴉所在的整個牆壁!

  「嗡」

  劍刃劈斬而下,空氣仿佛都被劍光切成兩半,鋒刃壓縮的空氣形成的一道弧形激波,瞬間砸在牆上,轟出一道足有五米的劍痕!

  狂暴的空氣還未散開,夏倫又緊隨而至,龐大的力量順著劍刃傾瀉而出,本就不結實的售票處牆壁頃刻爆開!

  力大磚飛!

  「轟!」

  齋粉混著磚塊四濺迸射,但是即使牆壁被一劍轟碎,那猩紅哭臉居然如投影般漂浮在了空中!真遇鬼了!

  夏倫手掌一揮,剛想召喚黑焰焚燒這東西,下一瞬,他的左手手指便褪色了,而近乎在同時,他感知到了由「迴響」構成的詛咒正向著自己飛速襲來!

  這玩意居然會迴響攻擊!

  儺面瘟深層夢境中的怪物強度這麼高嗎?

  沒有絲毫遲疑,夏倫揚起劍尖,對準了迴響襲來的方向,在迴響行將命中自己的瞬間,他驀然揮劍,發動了「咒反一擊」!

  令人耳鳴的刺耳尖銳聲響中,詛咒被彈了回去,空氣中的猩紅哭臉頓時如被攪渾的水面般搖晃起來。在咒反一擊成功的瞬間,夏倫也終於清楚地感知到了自己與這東西的「聯繫」。

  順著白霧般的聯繫線向頭頂看去,夏倫旋即在候車大廳頂端看到了一團飛旋粘稠黑影,黑影如同操弄木偶的木偶師一般,通過一根根肉眼不可見的聯繫線操弄著底下的猩紅哭臉。

  雖然被詛咒反噬,但是這粘稠黑影卻依舊活著,甚至旋轉得更快了!

  僅是一瞥,夏倫便感到有一股水蛭般的陰冷感仿佛要順著視線鑽入大腦,他周身毛孔的刺痛感頃刻抵達了頂峰,寒毛一根根立了起來。

  觀察增強了聯繫,而通過增強的聯繫,夏倫明悟到了這東西的本質一一猩紅哭臉是那團黑影的投影,而那團粘稠黑影則是由「迴響」構成!

  這玩意是儺面瘟夢境之中的原住民,但如果用人體來舉例的話,它與其說是懂得捕獵的獨立人類,倒不如說是人體腸道內的共生細菌。

  心中升起明悟的瞬間,夏倫便乾脆利索地舉起了短劍,順著聯繫線揮出了「迴響一擊」,而那黑影也再次釋放了一個詛咒!

  但就在夏倫揮出一劍的瞬間,一聲有些耳熟的男聲卻陡然傳來。

  「別盯著那塗鴉,你會死的!快低頭!那東西是不死的!」

  話音未落,無形的迴響已然如震盪波般轟碎了詛咒迴響,旋即轟擊到了飛旋的粘稠黑影,然後如劈開浪花的船首般毫不留情地切開了線條,色塊,以及裡面的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砰!」

  仿佛被戳破了薄麵皮的包子,粘稠黑影里的內容物爆散開來,人皮構成的面具向外飛出,猩紅的哭臉發出了一聲憂鬱的嘆息,隨即如蠟一般融化,稠猩紅的血漿如雨水般簌簌灑落,淋濕了地面。注視感消失了,針扎般的威脅感也消失了,雖然壽命又少了三年,但夏倫心中卻升起了一種難言的酣暢淋漓感。

  下一刻,一團灰霧從地上咕咕冒泡的鮮血中飄出,湧入了夏倫體內,幾行鈷藍色的信息划過了他的眼角。

  【殺戮!】

  【你徹底擊殺了「褪色塗鴉」的本體,使其無法再次重生,你獲得了2500點回憶點!】【專精進展!】

  【經過實戰,你對於「迴響」劍術的理解得到了些許提升!】

  【冷兵器使用一劍類(大師)(進度1%→2%)】

  夏倫隨手甩了個劍花,看向了剛才聲音傳來的方向。

  此時大廳的西側入口處,一個身穿破舊黑皮衣,頭戴摩托車頭盔,手持撬棍的高大男人正怔怔地望著自己。

  「開什麼玩笑?你:..你居然把褪色塗鴉殺了?!」男人難以置信地喃喃道,「不是只有夢魘才能對抗夢魘嗎?這怎麼可能呢」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向夏倫走來,而走著走著,他忽然失聲道:「夏倫?!您怎麼也跑這裡來了?!我哥哥呢?他還好嗎?!」

  這高大男人競然是「平頭壯漢」!

  夏倫微微眯起眼,他一邊拿出「黃道人的眼球」,一邊問道:「戰士,你為什麼也會在深層夢境?」下一刻,他晃動了黃道人的眼球。

  「叮鈴鈴」

  微微搖晃鈴鐺,夏倫通過「黃道人的眼球」占卜起了對方的身份,而眼球占卜的最終結果卻並不出乎他的預料。

  一眼前的這個男人,才是真正的平頭壯漢!

  也就是說,白線那邊的「平頭壯漢」是假的!

  有劇本世界中的原住民偽裝成了玩家!

  雖然對占卜結果同樣有些訝異,但是夏倫卻並不感到驚恐,因為他對「平頭壯漢」的身份確實早就有所懷疑,甚至他早就向白線示過警了,而白線也已經做好了相應的準備。

  夏倫眼眸微轉,收起了「黃道人的眼球」。

  為了思考準確與方便,他決定將真正的平頭壯漢稱為「平頭哥」,而假冒偽劣的平頭壯漢稱為「平頭壯漢」。

  客觀來說,「平頭壯漢」身上的疑點其實是很多的。

  他最開始並不了解「牽引力」,但是後面卻能對「事件生命」了如指掌,甚至知道「風暴眼」這種高級概念。

  而且他很多時候的擡槓看似毫無章法,但實際上卻總是有意無意地在往「遊戲」是什麼,「劇本」是什麼上面引。

  而最為關鍵的是,在質疑多重夢境真相時,「平頭壯漢」甚至沒有詢問夏倫是否收到了「世界觀揭露」的回憶點!

  「夏倫閣下,你還好嗎?」平頭哥有些擔憂地問道,「您怎麼不說話啊?」

  「我在思考問題。」夏倫衝著真正的平頭哥微微一笑,「你哥哥目前還活著,但再拖一會就不好說了,咱們先去溫登熱電站,邊走邊說。」

  平頭哥並沒有那麼愛擡槓,他點了點頭,沉重的摩托盔嘎吱作響,他扶了扶頭盔,隨後便動作利索地跟上了夏倫。

  夏倫推開候車大廳的西側大門,來到了廣場之上,他思索片刻,隨後問出了第一個問題:「你在這裡生活多久了?」

  」平頭哥默然片刻,隨後低聲道,「記不太清了,但應該有三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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