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牧樹人
第357章 牧樹人
空氣濕潤,鼻尖微涼。
夏倫抬著塔盾,往蛇道深處跑了幾分鐘,一股幽冷的風就迎面吹了過來,與之相伴的,則是一股植物的清香,以及清冽的河水流過鵝卵石所發出的淚淚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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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頂端垂落下一根根植物的蜷曲根莖,灰藍色的石頭間分布著風化的窟窿,一蓬蓬死傘似蓋的蘑菇從裡面彈了出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朦朧夢幻的螢光。
夏倫不由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觀堪稱瑰麗,植物蓬勃旺盛的生命力幾乎要滿溢出來,乾枯逝者「衰頹光環」帶來的壓抑感一掃而空。
雖然只有一門之隔,但蛇道的環境和外面的黑沙漠相比,簡直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前者夢幻朦朧,後者乾燥破敗。
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昏黃沙暴依舊在甬道內肆虐,砂礫噼里啪啦地打在壁畫上,宛若擇人而噬的發狂幽靈,但這些黃沙卻沒有一粒越過蛇道之門,落入蛇道之中。
而那些桀驁善戰的乾枯逝者也仿佛畏懼著什麼一樣,根本不敢追上前來,只是躲在遠處靜靜地望著自己。
「那些亡靈怎麼不追上來?」白線納悶地問道,「難道門上又有什麼阻攔亡靈的儀軌不成?」
夏倫本想回答不知道,但下一刻,一團文字氣泡就從門扉附近跳了出來,無疑,身份卡帶來的臨時荒野求生專精又發力了。
【因貪婪而被詛咒的乾枯逝者會汲取生命,但是足量的生命也正是驅逐乾枯逝者的唯一方法,乾枯逝者之所以會隨黑沙暴而行動,或許是因為黑沙暴能摧毀樹木吧。】
「蛇道里的植被能阻止亡靈。」夏倫收回視線,「這下咱們應該是暫時安全了。」
拖著鐵面具屍體的舞娘眼角微微抽搐,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原來如此,樹原來能阻止亡靈。」白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應該也是這輪劇本的特殊機制了。」
話音未落,他眼角忽然冒出了一行提示。
【專長進展!】
【憑藉碾壓級別的暴力,與令敵人無法理解的行動,你徹底讓大量乾枯逝者陷入了不知所措的畏懼之中,你獲得了特殊專長「恐懼靈光」的部分信息!】
【你已獲得特殊專長「恐懼靈光」】
【恐懼靈光:你非常善於製造恐懼,甚至足以僅憑恐懼,就讓一整座城市的人向你屈服。你在這恐嚇他人方面的能力已經達到了超自然的水平!當你恐嚇他人時,你的恐嚇將產生超自然效果!隨時間推移,該專長可以為你提供微量基於歷練的魅力。】
【魅力16→17】
下一刻,夏倫感到了一縷縷微弱的生命力慢慢地鑽入了他的身體裡,他順著生命力來的方向看去,隨後發現生命力的來源正是甬道入口處那些不時張望過來的乾屍。
這是專長之間產生聯動效果了。
現在已經和「殺人如麻」合併的秘術專長「悚懼凝視」,能在附近有超過5人因為自己陷入恐懼時,緩緩增加他的生命力上限,而這個效果是可以和「光湮態」相互疊加的。
「...」夏倫頓時沉默了。
那群乾枯逝者不追上不是因為怕樹,而是因為怕自己。
不過這自然是好事,如果黃金之城裡不好賺珀斯鑄幣的話,那下次再來這裡進貨,阻力應該會小很多。
「咚咚。」白線屈手指敲了敲塔盾,「?夏倫,你怎麼把塔盾弄過來了?」
「這是啟動資金。」夏倫鬆開手,由於儀軌的緣故,塔盾依舊聳立在原地,「有這東西,賺夠4000珀斯鑄幣根本不成問題。
聽到夏倫的話,舞娘不由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但白線則雙手抱胸,虛著眼小聲吐槽道:「你不會要找工匠複製這個盾的造型,然後批量賣假貨吧?」
雖然僅僅只是和夏倫一起下了兩輪劇本,但她對於如何通關劇本這件事的認識,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造假貨風險大,效率低,而且成本還高,並不明智。」夏倫瞥了一眼舞娘,「我現在只有個大概思路,但具體怎麼實施還是得進行調研才行。」
舞娘拖著鐵面具的屍體,面紗後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她只是怔怔地看著夏倫。
似乎是察覺到了夏倫的視線,她忽然將手捫在胸前,向著夏倫微微行了一禮。
隨著她躬身,銀墜與金飾叮鈴作響,五彩的飾品倒映著空氣中的螢光,下一刻,她伸手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一塊空地,隨後又指了指鐵面具的屍體,然後做了個閉眼的動作。
夏倫回憶了一下鐵面具的名字,隨後問道:「你想埋葬普塔拉?」
舞女微微點頭,又衝著夏倫重重地行了一禮。
和蕾妮不同,舞娘雖然也是啞巴,但她明顯不愛說話,想要表達意思的時候,並不會「啊嗚」出聲,她只會默默用動作來表達自身的意思。
白線一揮手,在手中具現出了一柄鐵鏟,隨後將鏟子遞到了舞娘纖瘦的手中。
「小心點,這裡說不定也不安全。」白線輕聲囑咐道,「用我幫你嗎?」
舞娘搖了搖頭,她輕退半步,有些費力地拖著鐵面具的屍體走向了不遠處的空地。她每走一步,腳踝上的銀鈴都會輕輕作響。
雖然鐵面具破碎的罩袍下,不時會有僥倖生還的砂蛭從朽爛的血肉里露頭,但舞娘卻依舊皺著眉頭拖屍,似乎對她而言,鐵面具是個相當重要的人。
白線盯著舞娘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對方開始掘土,才微微嘆了口氣:「真是個重情義的人啊。如果以後我死了,我也希望有人能給我收屍——.」
「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夏倫立刻打斷,「先看看你的身份卡有沒有什麼變化,接下來我們得想辦法融入這個世界,鐵面具之前提到了所謂本分」,如果身份卡上的標籤太奇怪,說不定會有大麻煩。」
白線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褲兜上的砂礫,隨後伸手將身份卡取了出來,她眼眸微轉,隨後忽然驚喜出聲。
「,夏倫,我的身份卡能自選變化了!我能在智力有限的嚮導」和蠢直的太陽祭祀」間選一個。」白線越說聲音越小,「怎麼前面的定語都這麼奇怪,我現在的智力明明提高了1點...」
「選太陽祭祀吧。」夏倫提議道,「這個世界的太陽祭祀社會地位應該不錯,我的身份卡到時候隨機應變,如果有商人身份的話,那我就換成商人。」
「太陽祭祀」這個身份卡的來歷,應該是來自於白線用風水秘術破解了機關這件事,在這輪劇本中,特定的行為不僅可以增長身份的經驗,而且也能改換身份。
「好。」白線點了點頭,她手指輕輕拂過鐵牌,鐵牌上淡灰色的字符就變成了湛藍色的字符。
「對於久遠的歷史,複雜的儀軌,乃至大能者才能涉獵的秘術都有所了解。據說在黑曜石尖碑從地底升起以前,只有崇拜太陽的祭祀才能從正午陽光的吃語中得知這些知識。
你擅長聆聽,歷史,與學識,同時在得到光照時會變得更為迅捷有力。」
白線向夏倫展示了一會身份卡,隨後手腕一翻,將其收了回去。
「我們接下來幹什麼?」她問。
夏倫抽出地圖,一邊看地圖一邊說:「大的任務是儘量多賺珀斯鑄幣,這樣我們才能獲得足夠的回憶點,我想買上輪劇本通過保留權保留下來的努米恩的嘆息」,以及戰術核彈,這倆可不便宜。」
「回憶點永遠不嫌多。」白線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
「除此之外,我們得利用身份卡的特殊機制,在這輪劇本刷一刷專精,爭取多把幾個專精提升到精通級。」
「有道理。」白線繼續點頭,「可蛇道的地形似乎很複雜,我們該怎麼找到前往黃金之城」的正確方向呢?」
夏倫拍了拍手中的地圖:「有地圖,而且我的身份卡是超然的追蹤者,認路這方面肯定沒...」
忽地,夏倫眼角的餘光瞥到了一抹森冷的閃光,條件反射般,他猛地側身看去,隨後發現那竟是一群閃耀著蒼白螢光的蚍蜉。
閃光的蚍蜉身形極大,嗡嗡的振翅聲中,它們從水中飛了出來,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白色的螢光軌跡。
舞娘放下鐵鏟,茫然地順著閃光蚍蜉的方向看去,此時她已經把鐵面具徹底埋了。
白線抽出長劍,警惕地靠在夏倫身旁。
夏倫劍刃微垂,黑色的眸子則瞥向了不遠處的一個岔路口。
朦朧的蘑菇螢光間,隱約可以見到一個巨大的剪影,那似乎是一頭單峰駱駝,而在駱駝身邊則是一個彎腰拄著拐杖的人。
「叮鈴,叮鈴,叮鈴...」
剪影每走一步,螢光都會微微顫動,而空氣中則會傳來駝鈴的聲響,那些從水中飛出的閃光蚍蜉,則會繞著這剪影飛旋。
「那邊的人!」忽地,駱駝剪影旁邊的人開口了,「這裡危險得很嘛,你們這裡來幹什麼?」
「我們在黑沙漠裡迷路了!」夏倫高聲喊道,大拇指則微微摁動擊錘,「我們遇到了黑沙暴,被驅趕到了一座古城之中,結果裡面全是亡靈,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了蛇道,然後才活了下來!」
「你們是從惡蛇城出來的?」
隨著不斷對話,朦朧螢光後的人影也漸漸清晰了起來,說話的,是一名渾身白袍,臉上裹著頭巾,只露出眼角布滿皺紋眼睛的老人,而他牽著的,則是一頭大得出奇的駱駝。
老頭身形佝僂,眼睛卻並不渾濁,他探出頭,浮光掠影地打量了下夏倫,白線與舞娘,最後視線則停在了立在原地的塔盾上。
「您知道黃金之城怎麼走嗎」夏倫笑眯眯地問道,「這盾牌是我們從乾枯逝者手裡拿過來的。」
老頭搖了搖頭。
「向我展示武力是沒有必要的嘛。既然你們進了蔥鬱之路,那自然就已經得到了豐饒之鹿的祝福,牧樹人是我的本分,我肯定是不會對你們起貪念的,不然豐饒之鹿會發怒的嘛,哦對了,你們的本分是什麼嘛。」
他一邊說,眸子一邊盯向了夏倫頭頂。
夏倫瞥了一眼白線腦袋上裹著的皮夾克,又看了眼自己腦袋上頂著的灰大衣,立刻明白了問題所在。
「我們本來是斥候隊,是去探索沙漠深處的...」夏倫念頭一轉,便將已故的鐵面具的身份說辭套了過來,「很驚險,我們的衣服被污染了,只能後來想辦法從城市裡拿了點。」
他一邊說,一邊取出了自己的身份牌,衝著老頭晃了晃。
「我是隊伍的斥候,我們的隊長是位擅長戰鬥的祭司,他死在了成功脫逃之前,不過我們還是把他的屍體拖過來了他就埋在那裡。」
老頭盯著夏倫的身份牌看了一會,目光中的防備消散了大半,他伸手從駱駝的背囊上取出了三張烤饋餅,遞給了夏倫。
「你們肯定餓壞了。」老頭拉下護喉,露出了一張滿是疤痕的臉龐,「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蔥鬱之路里是有水的,你們肯定喝過了嘛。」
夏倫微微道謝,接過烤饢餅,給白線和舞娘各分了一個,隨後看向了老頭:「沙漠深處真的很驚險,光怪陸離得很,甚至我的記憶都受到了些許影響,所以...」
老頭忽然咧嘴笑了笑,擺手打斷道。
「你們是異界人吧?」
「6
「」
沉默震耳欲聾,唯有汩汩的流水聲依舊。
駱駝打了個響鼻,白線吃驚地瞪大了眼睛,舞娘則下意識向著遠離夏倫和白線的方向走了兩步。
夏倫面不改色,心中飛速權衡片刻,隨後微微一笑:「您果然有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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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這麼吃驚,大能的菲羅斯阿涅和它的爪牙,就掌握著召喚異界人的儀軌。」老頭搖了搖頭,「你們應該也是它們呼喚來的祭品,能逃出來肯定相當幸運,不過別害怕,只要到了蓊鬱之路,那你們就暫時安全了。」
「我們...還能回去嗎?」夏倫心頭一動,立刻問道。
如果能掌握穿越儀軌的話,那這潛在的收益根本無法估量!
老頭再次搖頭,微微嘆了口氣,耷拉的眼皮下露出了一絲憐憫。
「安心吧,這麼多年來,起碼我是沒聽說過有人能回去的嘛。不過也別害怕,現在固然局勢不好,但只要肯賣力氣,豐饒之鹿肯定會保佑你們的。只是有一件事你們可得上心的嘛,想在這裡長久生活下去,那就必須得有一個本分」,沒有本分,或者改換本分,在黃金之城可絕對是死罪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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