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特殊回憶:儀軌學徒


  第420章 特殊回憶:儀軌學徒

  頭痛欲裂!!!

  夏倫剛睜開眼皮,一股火辣辣的疼痛就猛地撞進了他的後腦,思維還未凝聚,便像是摔在地上的生雞蛋一樣碎成了一地。

  「嘶...」

  他下意識倒吸了一口冷氣,但旋即他感到了一股輕微的窒息感,耳邊也傳來了一陣宛若破風箱一般的沙啞怪響。

  直覺費力地在意志中旋轉,片刻後,他忽然反應過來自己聞到了一股煤煙味,他仿佛能感受到煤灰顆粒划過自己的鼻腔黏膜,湧入自己的肺,於是他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強化的劇痛,但劇烈的不適感也讓他渙散的意識重新恢復了些許。

  這...是...哪?

  思維艱澀運轉,腦中每蹦出一個念頭,他的腦袋都得刺痛一下,思緒像是鐵錐般在大腦溝壑中來回犁動,熱流涌動間,大腦的神經崩壞呻吟,火辣辣的疼痛由後腦由點及面,籠罩住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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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憑著意志,他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隨後竟看到了一顆足有南瓜大的球形液體!

  那球形液體影影綽綽,滿是重影,上面閃耀著迷離的光澤。

  「啪嗒。」

  球形液體從額頭滴落,落到了桌子上,恍惚片刻,夏倫才意識到剛才那巨大的「球形液體」只是掛在自己額頭的冷汗。

  「思維解離了,有點像是...宿醉。」

  夏倫喃喃道,他艱難地抬眸看向前面,隨後看到了一排墨綠色的酒瓶子。

  他微微眯起眼,想要仔細看看酒瓶子,但下一刻他的手肘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隨後猛地撞在了酒瓶子上。

  「啪!」

  酒瓶猛地飛起,重重砸在了地上,清脆的碎裂聲中,夏倫瞬間清醒了過來,模糊的五感隨即鮮活了起來!

  他微微直起身子,隨後發現自己剛才正趴在一個木桌上,桌子上擺滿了半空的酒瓶,空氣中除了煤灰的煙塵味外,還浸著一股劣質酒水特有的臭味。

  上輪劇本的高階秘術學者「驕陽」過去是酒鬼?!

  夏倫有些驚訝,他剛想細細思考,但劇痛再次從後腦爆發,打斷了他的思緒。

  「得先想個辦法緩解宿醉。」

  他伸手揉了下後腦,權衡了一下,隨後伸手拿起一個酒瓶,用瓶口對準鼻子下方,輕輕擦了擦,隨後皺著眉頭舔了一口。

  辛辣的酒滴在舌尖綻開,旋即化為了甘甜,只一瞬,抽搐的神經便平復了不少。

  作為活了兩世的穿越者,夏倫的各類生活經驗相當豐富,宿醉後起床再少喝一點酒,就是緩解宿醉疼痛的好辦法。

  呆了約莫半分鐘,頭痛緩解,眼前的重影也消失了,夏倫再次恢復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真沒想到,驕陽在沒成為高階秘術學者前,居然真的是頹廢的酒鬼,這太不可思議了...」

  「這輪特殊回憶的目標「逃離囚禁」,可是受到囚禁的人,真的能酗酒嗎?」

  「難道說,逃離囚禁」只是比喻,這個目標的真正意思是要重新走出人生低谷?」

  「可這樣說來的話,驕陽自己最後肯定也重新走出人生低谷了,不然他不可能成為足以創造小世界的高階秘術學者。」

  滯澀的思緒逐漸清明起來,夏倫深吸一口氣,隨即確定了計劃。

  無論情況如何,都得先收集情報。

  他伸手撐住椅子扶手,想要站起來,但下一刻,他卻忽然意識到腿腳有些不聽使喚。

  夏倫低頭一看,隨後發現剛剛被自己摔在地上的酒瓶已經碎了,玻璃炸透了褲子,鑽進了小腿里,鮮血從褲子的洞口流了出來,但是他卻毫無感覺。

  而此時他也愕然發現自己正坐在輪椅上,輪椅扶手上的手指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著。

  「腿部殘疾,呼吸困難,酒精重度成癮,酒精中毒,這開局不妙啊...」

  夏倫喃喃道,他側頭看向左手的窗戶,隨後看到了一片灰濛濛的天空。

  他伸手在輪椅右後方找了一會,隨後將手搭到了「手推圈」上,輕輕摁壓,驅使著輪椅來到了窗戶前。

  窗外是一片由幾個紅磚房子圍起來的小型空地,地面很泥濘,坑窪里滿是污水,上面泛著彩色的油光。

  油光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以及半空的晾衣繩。晾衣繩上掛滿了衣服,大部分衣服都打著補丁,十來個瘦弱的女人坐在衣服下,正用搓衣板洗衣服,濺起的帶沫污水從水盆里濺出,浙浙瀝瀝地落進坑窪的污水中。

  天邊是幾個高聳的煙囪,黑色的煤煙從煙囪里冒出來,慢慢湧向空中。

  夏倫微微皺起眉頭。

  他呆的地方不太像是監獄,反倒像是一處工業革命初期的工人聚集地,而且這個社區的人應該主要都是為鋼鐵廠工作的。

  思緒流轉間,窗戶玻璃忽然微微反射了一道光亮,夏倫側目一看,看清了自己的倒影。

  那是一張瘦削凹陷的蒼白臉龐,臉頰上有著不健康的紅潤,眉眼依稀和「金砂午夜」有些相似。

  「好奇怪啊...」

  他微微皺起眉頭,搖著輪椅退回了室內。

  這輪特殊回憶的名稱叫做「儀軌學徒」,可目前來看,他所處的環境和「儀軌」完全沒有關係;同時特殊回憶的目標也顯得沒頭沒尾,「逃離囚禁」的前提是被囚禁,可他現在顯然可以自由活動。

  「難道是要我離開這個社區?還是說,是讓我離開這座城市?抑或是說,這個世界本身就是精神囚籠,只有勘破世界真相才能離開?」

  「不對,我的思路有問題,我應該從自己的身份入手,繼續搜索下房間吧,如果還是沒有線索的話,那我就先離開社區試一試。」

  想到此處,夏倫迅速在屋子內翻找起來。

  出乎他意料的是,雖然驕陽現在是個爛酒鬼,但是房間卻收拾得很乾淨,甚至就連地面上也沒有灰塵,明顯有人定期進行過打掃。

  他先是在桌子附近找了一會,一無所獲;然後又到床鋪上找了一番,結果翻到了幾隻破洞的襪子;最後他搖著輪椅來到了房間角落的書櫃前,找了半天,找到了幾個比較特別的東西。

  書柜上有個《四液循環與身體結構》的大頭書,而大頭書後面則是一個隱蔽的夾層。

  夾層裡面放著一個藍色勛帶,勛帶上則掛著黃銅製成的漂亮勳章,只不過這勳章已經落滿了灰塵。

  勳章旁邊是幾顆邊緣被磨平的銀幣,硬幣旁邊則擺著一個撬棍,而在夾層的最裡面,則是一張皺巴巴的信件。

  夏倫強忍住拿起撬棍的渴望,探手拿出信件,快速閱讀了一番,隨後發現那是一封分手信,而通過這份分手信,他也對於「驕陽」的基本情況有了些許了解。

  「驕陽」此時自然還不是太陽,他現在還只是個人類,而他的名字則叫做亨特頓。

  他本是一名醫生,因為響應了醫學院的號召,而參與了一場發生在遙遠北方的戰鬥,結果一枚炮彈擦過了他的腿,讓他徹底變成了殘廢。

  在這個年代,雙腿殘疾的人是不可能成為外科醫生的,因此他的女友果斷拋棄了他,而亨特頓也在事業和愛情的雙重打擊下變成了酒鬼,只能勉強靠著傷殘補貼,以及昔日同僚的接濟過活。

  「6

  ..」夏倫思索片刻,默默將勳章和分手信塞回了夾層里,但是將幾枚銀幣取了出來。

  雖然他依舊沒找到「逃離囚籠」的有關線索,但是他起碼知道了自己在這輪特殊夢境中的特殊身份,並且還拿到了一小筆啟動資金。

  「咚咚咚!」

  忽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從門口傳來。

  「亨特頓,是我!我聽到玻璃碎裂聲了,你沒事吧?

  」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夏倫沒急著回話,他迅速將夾層恢復了原狀,隨後才裝作醉醺醺的樣子說道:「玻璃?呃...嗝...啊...頭好疼。」

  「你又喝酒了?

  「我...對。」

  夏倫慢慢搖動輪椅,緩步來到門口,隨後慢慢悠悠地拉開了門鉸鏈。

  剛打開門鉸鏈,一股薰香味就猛地傳入了屋子內。

  夏倫抬頭一看,隨後看到了一個極為強壯的男人,那人身高足足頂到了天花板,肌肉虬結的手臂上滿是黑毛,此時那人正拎著一塊長長的條形麵包。

  「你該少喝點。」男人推門而入,嫻熟地抓住了輪椅後背,「你喝的越多,手就越抖,如果你喝得太多,那就再也沒機會去握手術刀了。」

  夏倫沒說話,他沒有「驕陽」或者說「亨特頓」的記憶,而這個強壯男人明顯是「亨特頓」的熟人,這種時候多說多錯,與其盲目發表意見,倒不如多聽多看。

  「別放棄希望,只要還活著,那一切就都有機會。」

  男人絮絮叨叨地說著,他慢慢將輪椅推回了桌前,隨後輕車熟路地走到牆角,拿起了掃把,迅速清理起了地面。

  夏倫盯著男人看了一會,心中慢慢浮現出了一個有些冒險的計劃。

  權衡片刻,他忽然出聲道:「呃...你是誰?」

  強壯的男人哼了一聲,繼續打掃著地面。

  「你先醒醒酒。」

  「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在我家?」

  男人兩條粗眉毛微微皺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我叫哈頓,你叫亨特頓,我是你的鄰居,我給你帶了麵包,你先吃點麵包吧。」

  「我,呃,該死的...」夏倫捂著頭,「我什麼都記不清了,哈...哈頓?你能給我講講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嗎?」

  哈頓嘆了口氣:「你...殘疾了。」

  「對,我知道,但我為什麼會殘疾?」夏倫模仿著白線呆呆的模樣,木愣地看向男人。

  「你參加了一場戰爭,英勇戰鬥,但不幸被敵人暗算了。對了,你過去是名醫生。」

  「醫生?」夏倫喃喃道,「我有沒有傷殘補貼?」

  「哼,當然有。」哈頓冷哼了一聲。

  「那補貼呢?」

  「看看你身後的桌子,看見那堆空瓶子了嗎?對,沒錯,你已經把這個月的津貼全都喝完了。」

  夏倫沉默了一會,隨後嘆了口氣:「哈頓,我是不是該付你錢?」

  「你不用付我錢,如果你想感謝我的話,少喝酒,多睡覺,保持心情樂觀,這樣我就滿足了。」

  「所以...你和我是什麼關係?」

  「你過去當醫生的時候,救過我的命。」哈頓的語氣柔和了下來,「當時我沒有錢,所以沒有地方願意收治我,但你無償幫我做了個手術。呵呵,那已經是快五年前的事情了。」

  夏倫靠在輪椅背上,扶著額頭,出神地望著窗外。

  「想什麼呢?」哈頓問,「你先吃點麵包吧,我還帶了碗奶油蘑菇湯...」

  「感謝你的贈予,但是.——.」夏倫搖頭道,「我想出去逛逛。」

  哈頓回頭看了眼天空,隨後搖了搖頭:「最近戒嚴,而現在已經是下午了,所以我沒法帶你出去。」

  聽到關鍵詞,夏倫心神一振。

  「戒嚴?」

  「戒嚴就是封鎖的意思,在戒嚴結束前,咱們這個小社區是不會開放的。」哈頓耐心地解釋道,「房東已經把大門拴上了。」

  夏倫眼前微亮,他感覺自己已經找到了「逃離囚禁」的意思。

  得想個辦法離開社區。

  思緒流轉間,他問道:「為什麼會戒嚴?」

  「最近名為頓雷斯特之影」連環殺手又作案了,警場誓言要抓捕那個連環殺手,所以開始了戒嚴。」哈頓繼續解釋道,「不過報紙上說,議會裡的工廠主也推動了戒嚴,原因是戒嚴可以變相延長人們的勞動時間,從而讓三班倒變成兩班倒,進而節約開支。」

  說到此處,哈頓冷笑了一聲。

  「他們在工廠里栓了幾根繩子,將這些繩子稱為繩床」,累得不行的工人們就可以靠在繩床」上休息,只不過,使用這東西也是收費的。呵呵,不過我看房東們是不會同意戒嚴繼續維持的。」

  聽到這裡,饒是作為老資本家的夏倫都有些吃驚。

  —一這輪特殊回憶里的人的忍耐性,似乎有些太高了。如果在白浣市有人敢搞出這種狠活的話,那第二天就該有武德充沛的員工來找僱主「掏心掏肺」地談一談了。

  「如果你有什麼要出去乾的急事的話,可以和我說,我替你辦。」哈頓說道,「不過時間可能會稍微晚一點,而且買酒這事免提。」

  夏倫搖了搖頭:「那倒沒有,我只是想去社區外逛一逛。」

  兩人說話間,哈頓也掃乾淨了地板。

  他簡單整理了一下夏倫的床鋪,又將桌子上七扭八歪的酒瓶子碼放整齊,之後嘆了口氣。

  「短期內應該沒機會了。不過說實話,這也是個機會,你老老實實在這兒待著吧,趁機戒酒。好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夏倫點了點頭,目送哈頓離開房間,隨後微微陷入了沉思。

  目前來看,這輪特殊回憶完全和所謂的「儀軌學徒」沾不上關係,甚至連超自然力量都沒有。

  平心而論,他真的很難想像現在這個殘疾頹廢的年輕人,以後可以成為高階秘術學者「驕陽」...

  沉思了幾分鐘,夏倫心中有了一個計劃。

  目前來看,「逃離囚籠」最靠譜的方向還是離開社區,畢竟社區大門都被鐵鎖拴上了,而想要脫離社區,實際上是相當簡單的..

  「書櫃裡有撬棍,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就用撬棍去把鎖撬開,然後用出去逛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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