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永久瘋狂
第422章 永久瘋狂
風吹動著窗戶，老舊的玻璃「嘎吱嘎吱」地搖晃著，陰沉晦澀的陽光照在夏倫臉上，並不使人感到溫暖。
夏倫緩緩吸了口氣，再次利用氣流感知起了身體狀況，然而還沒探查兩下，宿醉帶來的頭痛旋即再次爆發。
」6
「」
這次夏倫並沒有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在有意控制下，他的呼吸依舊平穩。
雖然時間似乎發生了回溯，但是在經過了「劍術冥想」後，他對這具贏弱殘破的殘疾軀體已經熟悉了許多，因此對各類生理機能的控制能力也上升了一大截，區區宿醉已經不能再影響他的思維了。
他瞥了一眼牆上的鐘表，現在是中午12點32，和他剛進入這輪「特殊回憶」的時間點基本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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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武器拿到手再說。」
夏倫只想了一瞬，便先搖著輪椅來到了書櫃前。
他伸手撥開《四液循環與身體結構》，隨後向里一抓，直接握住了撬棍棍柄，撬棍棍柄則回應以堅實可靠的冷硬質感。
夏倫將撬棍放到膝蓋上，心情頓時愉快了起來，而隨著心情轉好，他的思維也愈發清晰起來，於是，他一邊撫摸著撬棍，一邊思考起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剛才又發生時間回溯」了：而目前為止發生了兩輪時間回溯」；發生的時間都是「連環殺手」死前。」
「特殊回憶」中的事件都是驕陽亨頓特親身經歷過的，也就是說在正常的歷史中，連環殺手」應該確實具有著時間回溯」的能力。」
「可這也有些說不通，首先時間回溯」的作用範圍不可能覆蓋到天上的太陽，其次「連環殺手」這個戰鬥力，顯然弱於擁有至少3點學識的秘術學者。」
「但從另一個角度講，連環殺手是秘術學者」這種說法也有道理，畢竟這輪特殊回憶叫做儀軌學徒」，而驕陽亨頓特最後也成為了擁有學識的秘術學者，這中間他肯定遇到了某種奇遇。」
夏倫陷入了沉思，他閉上眼，在腦海中慢慢構建起了「連環殺手」的人物畫像，而片刻後，他有了一個思路。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忽地，粗暴的敲門聲從門外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夏倫瞥了一眼牆上的表，現在是12點34。
「亨頓特，是我！」鄰居哈頓的聲音從屋外傳來，「我聽到玻璃碎裂聲了，你沒事吧？
」
夏倫念頭一動，剛想開口，但下一刻，他強行壓制住了說話的衝動。
他默默將撬棍藏到身後，隨後晃了晃腦袋，裝作醉醺醺的樣子說道：「玻璃？呃..
嗝...啊...頭好疼。」
「你又喝酒了？」
「我....對。」
他一邊說，一邊握住撬棍，慢慢搖動輪椅來到門口，隨後拉開了門鉸鏈。
隨著鎖鏈脫鉤，門鉸鏈嘩啦啦地落在地上，門扉向內開啟，下一刻，高大的哈頓裹挾著薰香味的勁風邁入了屋子內。
「你這有撬棍嗎？」哈頓一邊將裝著黑麵包和奶油蘑菇湯的籃子放到木桌上，一邊狀若隨意地問道。
夏倫眼眸微垂，心中頓時警惕了起來。
上一次哈頓並沒有說過「撬棍」相關話題！
這不太對勁，難道「哈頓」就是「連環殺手」？
疑慮升起間，夏倫已然抬頭看向了對方，而對方恰好也在盯著他看。
哈頓長得極為高大，身高近乎能頂到天花板，他身上毛髮旺盛，同時身上還散溢著草藥薰香味，而更關鍵的是，對方的肩寬和步距，幾乎都和「連環殺手」別無二致！
這一刻，夏倫已經有超過5成把握確定「哈頓」就是「連環殺手」。
「撬棍？你要那東西幹什麼？」夏倫問，「你要去撬開大門的鐵鎖嗎？」
哈頓眼神閃爍了一下，他靠在桌沿，低頭聳了聳肩：「別開玩笑了，現在可是戒嚴時期，我拿撬棍是想拆卸下天花板。」
「我這裡沒撬棍。」夏倫搖了搖頭，「不過我記得樓下...呃...抱歉，我腦袋有些疼，喝多了，有些記不清了，但總之樓下肯定有撬棍。」
哈頓愣了一下：「好，那我現在就去拿。」
說完，他轉身就走，然而還沒走兩步，夏倫忽然沉聲開口了。
「慢著。」
哈頓停下腳步，轉頭眯眼看向了夏倫：「怎麼？」
「幫我打掃下房間。」夏倫打了個酒嗝，「好兄弟，我給你錢。」
哈頓緊繃的表情頓時鬆了下來：「你救過我的命，錢這種東西自然是不需要的，你如果想要報答我的話，那就少喝點酒，晚上多睡會覺。」
「好啊。」夏倫一口答應，但下一刻，他的話鋒陡然一轉，「你能給我講講連環殺手」嗎？」
「那有什麼可說的？」哈頓微微眯起眼睛，「我勸你別去找他，這種事交給巡邏的警員就好。」
夏倫坐直身子，搖動輪椅，慢慢靠向了哈頓。
「你應該知道城市已經被封鎖了吧？只要抓住連環殺手」，拿到的賞金就足以讓人離開這座城市。」
哈頓手腕微垂，下意識向後退了兩步，但是後面根本毫無退路。
他的聲音也冷了下來：「如果市政廳的人能兌現承諾，那樓下的老路西恩就能成為了不起的音樂家了。」
「咱倆可以合作。」夏倫停下輪椅，故意傻笑起來，「你力量大，我腦子好，咱倆一起去抓那連環殺手」的話，那肯定是手到擒來！如果能成功，咱倆下半輩子都不愁了。」
哈頓微微皺起眉頭，眼中浮現出了一抹困惑，下一刻，他長長鬆了口氣，笑著撓了撓頭。
「亨頓特，你過去很聰明，但現在你喝了太多的酒。要我說，連環殺手」這種危險人物距離我們太遙遠了，與其幻想抓到他一夜暴富，倒不如從重新接診開始。」
「我看未必。」夏倫語氣玩味，「說不定，「連環殺手」就在這間屋子裡。」
風聲吹動，一朵烏雲遮住了本就黯淡的太陽，院子裡洗衣服的人打了個哈欠。
房間內，哈頓頓時不笑了，氣氛也瞬間凝滯了下來。
「你這麼說，總得有個依據吧。」沉默良久，哈頓主動打破了沉默。
夏倫微微抬起眼皮：「城市封鎖的指令現在還沒下達，你怎麼默認了呢？」
「你下套？！」哈頓眉毛猛地一擰，牙齒咬得嘎吱作響，「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
「你把亨頓特怎麼了？！」
「他現在很好，未來嘛，則會更好，除非...」
「你威脅我？」哈頓舔了舔嘴唇，眉宇桀驁陰沉，哪還有半分剛才憨厚的模樣？
他瞥了一眼夏倫空空如也的雙手，隨後毫不猶豫地摸向了腰間的手術刀。
「想清楚了再動手。」夏倫提醒道。
「裝神弄鬼！」哈頓面色狠戾，猛地抽出手術刀，「亨頓特到底在哪？！」
夏倫笑了一聲，隨後從身後拿出了撬棍。
哈頓臉上的狠戾頓時消散了，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我是個生意人，我們來做個交易吧。」夏倫微笑著說道，「你當連環殺人狂，肯定不是為了滿足病態心理，對吧？」
「你...你怎麼知道的？」
「首先，你會照顧亨頓特，而且還很關心他，所以你明顯不是同理心完全缺失，以傷害和操縱他人為樂的反社會者。」夏倫直勾勾地盯著哈頓的眼睛，語氣平緩，語調毫無起伏，「其次，你對人際權力也並不在意，你也不可能因為渴望支配而殺人。
說到此處，夏倫停頓了一下，隨後不再微笑了。
「而最關鍵的一點是，你怕痛。」他身體前傾，眼神愈發幽邃，「渴望殺戮的人，是不會畏懼承受痛苦的，肉體的疼痛只會帶來狂喜，傷害他人和受到傷害，都是等同的。」
」
「」
」
「」
沉默籠罩在了房間內，氣壓仿佛都低了幾分，雖然夏倫坐在了輪椅上，但是他投射下的影子卻格外高聳駭人。
哈頓臉色慘白，表情複雜，盡力向後瑟縮起了身子。
「你怎麼這麼了解殺人狂的心理？你...是殺人狂？你和我做交易是為了殺人？你把亨頓特殺了？」
夏倫忽然哈哈一笑，拄著撬棍敲了敲地板：「嗨，我講冷笑話呢。」
哈頓沒有笑，他喉頭微動，一言不發。
「為什麼不笑？」夏倫微笑著盯著哈頓的眼睛，「這笑話不好笑嗎？」
哈頓的嘴角勉強抽動了幾下：「你...您到底想要什麼？」
話音未落，一行鑽藍色的信息便划過了夏倫的眼角。
【你已徹底懾服囚禁者「哈頓」，對方再也不可能囚禁你了，特殊回憶目標「從囚禁中逃離」已達成！】
【由於你通關方式過於奇特，因此你可以暫時停留在本次「特殊回憶」中，直到「回憶盡頭」。同時，你也可以隨時選擇自由退出本次「特殊回憶」。】
夏倫沒急著說話，看到鑽藍色的信息，他此時已經基本搞清楚了這輪「特殊回憶」的正常通關流程。
在正常的歷史中，「驕陽亨特頓」應該是被能進行時間回溯的「哈頓」囚禁了，而所謂的「從囚禁中逃離」，指的就是從哈頓手中逃離。
而通過劇本名稱「儀軌學徒」則可以知道，教導「驕陽亨頓特」儀軌知識的老師，就是哈頓！
想到此處，夏倫心中有了計劃。
「在做交易前，你先來講講自己為什麼要當連環殺手吧。」
「我...」哈頓語氣遲疑，「我不能說，因為..」
「你是為了宗教目的殺人的。」夏倫打斷道，「為什麼？」
哈頓抿緊嘴唇，眼球瞪得很大：「我是為了拯救世界才獻祭的。」
「啊？」夏倫眨了眨眼，「拯救世界？」
「我不能說，它的名號是個決不能說出口的禁忌。」哈頓面露祈求，「如果我透露了那位的信息的話，整個世界都會毀滅，我們所有人，都只是它的玩物罷了，它無所不能，操縱一切...」
「它在我的腦子裡低語，要求我每年都獻上特定的足量祭品，否則它就將毀滅整個世界！」
夏倫搖了搖頭：「你可以試試不獻祭，據我所知...」
「您不懂！」哈頓的語氣瞬間激烈了起來，他一邊說，一邊指了指屋外，「我嘗試不遵循它的指示，但是城市就會發生災難！它今年要求我在3個月內獻祭九名處女的第五塊頸椎骨，我不願意做，然後城市就爆發了大瘟疫！」
「我是被逼的，我是一步一步上套的，它最初只是讓我獻祭魚，但第二年祭品就變成了動物，然後是罪大惡極的人，接著是陌生的人...我，我真的沒有辦法，它就在我的腦子裡！它會毀滅我們的，我們沒辦法抵抗它！」
哈頓表情愈發扭曲，語氣也支離破碎了起來。
「您可能認為我發狂了，但您知道嗎，每次獻祭，我都會多出來許多知識，我現在甚至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我生活在更高的維度中，您知道嗎，我能在自己的時間附近穿梭，我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回到今天上午了！我不想殺人，但是時間是個環，我們必須殺人...獻祭是為了更大的良善。」
夏倫聽了半天，微微皺起了眉頭，他越聽越覺得奇怪。
下一刻，他忽然心頭一動，隨後在心中呼喚起了信息面板。
下一刻，鈷藍色的信息如瀑布般從哈頓身上湧現了出來。
【哈頓·德·貝斯伯達】
【關係：懾服】
【肉體健康狀態：非人】
【精神健康狀態：永久瘋狂！（—1/130）（失憶，自我認知紊亂，幻象叢生）】
【備註：可悲的瘋人，早已分不清幻想和真實。一旦精神健康狀態到達負數，那麼一切恢復手段都是無效的，只能淪為瘋子。】
哈頓瘋了？夏倫不由有些吃驚。
下一刻，一大團鑽藍色的氣泡忽然從面板上冒了出來，隨後形成了無數行語句。
精通級的「荒野求生」竟在這個時候發力了！
【永久瘋狂：一旦陷入永久瘋狂，那縱使擁有再強的力量，也無法將其完整發揮出來。但是不具備學識的普通人，是無法進入「永久瘋狂」狀態的，所有罹患「永久瘋狂」的人，都是秘術學者，而這也是秘術學者們最悲慘的結局之一。】
【「永久瘋狂」比死亡更可怕，後者還有機會改寫，而前者則是永恆的，可謂一證永證燭蝕】
【「永久瘋狂」讓我們更加貼近本質，瘋狂本就是人為定義的，所以根本就不存在瘋狂。在遠古時代，瘋狂也被人們視作智慧的象徵—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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