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新專精
第424章 新專精
午夜的風吹打著窗戶,屋內的紫光忽明忽暗,將夏倫的表情映照得陰晴不定。
在他的固有認知中,「特殊回憶」是與現實完全隔離的。畢竟這種模式下,事態的發展往往極為迅速,「特殊回憶」中的人們面對意外情況,其反應也遠比現實中要激烈得多。
從某種角度講,夏倫感覺「特殊回憶」更像是一場隔著液晶屏幕的遊戲,所以他干起各類事情,也遠比在正常劇本中要肆意得多。
但是,當哈頓說出「白浣市」這個詞彙的時候,那層代表著安全感的液晶屏幕就徹底粉碎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他本來在吹著空調打遊戲,然後在選了某個錯誤選項後,電腦里的角色忽然不受控制,衝著屏幕外的玩家微笑,最後甚至直接從屏幕里蹦出來了一樣嚇人。
不會真有邪神吧?!夏倫忍不住想到,此刻他甚至感到有些心裡發毛。
「閣下,您還好嗎?」哈頓有些關切地問道。
夏倫深吸一口氣,控制住了翻滾的思緒,他微微抬起眸子,重新打量起了哈頓。
「你再重新描述下祭品的要求。」
哈頓面色一喜:「您要繼續幫我收集祭品嗎?」
「你得先履約。」夏倫嚴肅了起來,「上一次交易還沒完成,你沒有資格開啟下一次。」
「是我僭越了。呃,明年的祭品要求是二選一。要麼選一個名叫扎爾克的證券商,要麼選一個矮人。那個矮人喜歡抽雪茄,身邊總是跟著一個長得很像女子的男人。」
「矮人?」夏倫微微皺起了眉頭,「什麼叫矮人?」
「矮人就是矮人啊。」哈頓攤開手,有些納悶地看著夏倫,「呃,他們之所以叫矮人,大概是因為他們特別矮吧。」
「也就是說,矮人是一種區別於人類的物種?」夏倫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扎爾克」他是認識的,可「矮人」實在是有些超出他的理解範圍了。
白浣市雖然邪門了點,但也不至於存在「矮人」這種奇幻生物啊。
難道在十幾年前,有其他世界的「矮人」穿越到了白浣市嗎?
「矮人一般特別矮,很記仇,他們大概這麼高。」哈頓蹲下身子,指了指胸口,「在工業大發展前,他們普遍分布在鐵匠行會,現在他們一般都是工程師。」
夏倫微微頷首,將身子靠在輪椅背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正所謂風險與收益成正比。
哈頓突然提到「白浣市」這件事固然非常嚇人,但是如果冷靜下來仔細思考,那這件事實際上也是一次機會。
如果他能利用「特殊回憶」中的穿越儀軌回到過去的白浣市,找到那時候的自己,將未來完整告知自己,接著再用「努米恩的嘆息」將這件事由假轉真,那他或許就能直接實現左腳踩右腳,一步達成傳說中的「無限」境界!
夏倫眼眸微垂,權衡許久,最終緩緩呼出了一口濁氣,心中有了決定。
雖然風險與收益成正比,但反過來說,收益越高,風險也越高。
一步達成「無限」這件事固然很吸引人,但是其中的風險卻太高了,畢竟這個計劃的前提是動用自己的保命底牌「努米恩的嘆息」。
消耗性底牌這種東西應該是在絕境時保底的,用消耗性底牌去主動博高風險收益並不明智。
況且,他如今已然擁有了「否定」這個超模能力,同時也知道晉升「無限」的正統路線,長遠來看前景相當光明,完全沒必要急功近利地去走如此兇險的道途。
無論是做生意,謀劃抑或是戰鬥,最忌諱的事情就是急功近利,在資源充沛的情況下,寧可錯失機會,也不要盲動上當。
「閣下?」哈頓忽然再次問道,「您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夏倫回過神來,他眨了眨有些乾澀的眼睛。
「下次獻祭有什麼時間限制嗎?」
「有。」哈頓點頭,「但是具體時間我也不確定,到時候那位會警示我的。」
夏倫盯著地上簡陋的儀軌看了一會,隨後收回視線,重新看向了哈頓。
「從明天起,你要教導我儀軌。你先把儀軌:異維穿越」的圖形告訴我,然後再從頭講述儀軌的基本原理和圖形結構,接著再告訴一些常用的儀軌。你聽懂了嗎?」
「閣下,這恐怕得花費不少時間。」
「我有的是時間。」夏倫重新恢復微笑,意有所指地用撬棍敲了敲地板,「你不會要拒絕履約吧?」
哈頓立刻搖了搖頭:「當然不可能!閣下,我明天就教您!」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中,夏倫便安心學習起了「儀軌」的有關知識。
按照哈頓的說法,所謂儀軌,本質上是神秘學的一種。繪製儀軌需要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在特定的材質上,繪製出特定的圖案,然後再獻上特定的祭品,然後便能產生出相應的效果。
哈頓認為,儀軌力量的來源實質上是「交感律」。按照他的理論,這個世界上存在著許多常人無法知曉的強大存在,光是模擬他們過往行為的迴響,就足以產生極為誇張的效果。
而想要模仿那些常人無法知曉的強大存在,最關鍵的一點就是要湊齊「密氛意象」,而儀軌實質上就起到了一個放大「密氛意象」的效果。
而在學習中,夏倫自然也會不懂就問。
「儀軌理論如何解釋置換質量」?」在某個下午,夏倫如此詢問。
哈頓的回答相當簡潔明了:「啥是「置換質量」?」
「..」聽到對方的回答,夏倫頓時沉默了。
毫無疑問,哈頓的這個「儀軌理論」並不是絕對正確的,他甚至連「置換質量」這種基礎概念都不明白...
不過,雖然不認可對方的理論,但夏倫還是頗為認真地學習了起來。
依據哈頓的觀點,「特定的時間」本身就具有意象性。例如從太陽升起的晨曦,到烈日當頭的上午,便是「生長」階段,這個階段對應著「生命」與「變化」的意象;而從正午到落日的下午,則是「成熟」階段,這個階段對應著「繁榮」與「衰落」;而從下午到午夜,以及午夜到凌晨也有著對應的意象。
以上僅僅只是大的意象劃分,而具體下來,一天中的每個小時,乃至每一分鐘都有著各自獨特象徵意義的。
而在「特定的地點」這個要素上,哈頓倒是說出了一些頗有見解的話,根據夏倫的理解,對方說的底層邏輯和「牽星引月風水秘術」非常類似,只不過對方是用「密氛意象」來解釋「形勢」變化的。
至於「材質」與「圖案」要素,哈頓反而講的比較籠統,只不過經過哈頓的講解,夏倫也大體明白了儀軌線條的構成。
一般來說,儀軌線條要至少具有三個部分,即「祭品放置」,「儀軌主體」,以及「安全閥」,但是在繪製儀軌的時候,這些部分不能完全分開,而要依據對應的「密氛意象」進行有機交融。
而「祭品」這個要素則相當複雜,據哈頓所說,物品,生靈,鮮血,乃至記憶與新奇的故事都能成為「祭品」,只不過所有的「祭品」都是消耗性的。這些「祭品」擁有的「密氛意象」越具體,效果越好,但如果祭品的「密氛意象」不達標,那麼儀式就不會產生作用。
總之,在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研究學習,以及咀嚼思考後,夏倫終於成功解鎖了一個全新的專精。
【專精進展!】
【經過漫長的學習,你對於「秘術儀軌(綜合)」有了全新的理解!】
【秘術儀軌(綜合)(未入門0%)→秘術儀軌(綜合)(入門99%)!】
【秘術儀軌(綜合)(入門99%):你學會了一門相當深奧的學問。雖然這門深奧的學問中還存在著許多錯漏,但是你已經足以藉助「秘術儀軌」達成許多常人難以想像的壯舉了。不過要小心,這門深奧的學問本質上是來自於經驗的總結,你尚且不懂背後的真正原理。】
【當前掌握儀軌列表如下:呼喚,穩定,異維穿越,封鎖,精神恢復,健康恢復,結構自愈,動能削弱,向量逆轉,製冷...】
同時經過認真學習,夏倫也知道了儀軌是可以組合的,簡單的儀軌經過排布後,便可以產生新的效果。
例如「儀軌—穩定」,「儀軌—呼喚」以及「儀軌—封鎖」這幾個儀軌在經過特定組合後,便可以作為「儀軌—異維穿越」的附屬部分存在,進而與「儀軌—異維穿越」產生聯動,達成類似「定向穿越」的效果!
只不過如果想要完成「定向穿越」的話,那勢必要付出極為巨大的代價,據夏倫估計,這很有可能需要消耗「傳說度」乃至「學識」。
當夏倫基本完成儀軌學習的時候,他的體感時間都過去了將近三周。
某日上午,他照例去找哈頓學習新的儀軌,但是哈頓卻不見了。
夏倫不由感到了一絲困惑,畢竟按照「特殊回憶」的設定,哈頓這種類似「導師」的角色是不可能無故缺席的,換句話說,哈頓此時不在,必然是有某種特殊劇情。
於是他耐心地等待了起來,而直到中午,情緒低迷的哈頓才從外面趕回了屋內。
雖然和哈頓相處了三周,並且還從對方那裡學到了不少東西,但平心而論,夏倫並不喜歡這個發瘋的秘術學者。
雖然哈頓瘋了,但他畢竟是個連環殺手,而夏倫一向很厭惡吃人的東西,以及不帶來任何利益的殺戮。
「幹什麼去了?」夏倫有些不客氣地質問道。
哈頓勉強一笑:「抱歉,我會儘快補上教學進度的,我今天早上去公墓了。」
「你去公墓幹什麼?」
哈頓沉默良久,隨後說道:「給那些為了世界而犧牲的人祭奠。」
「你還會感到良心不安呢?」夏倫忍不住吐槽道,「恕我直言,你這多少有些惺惺作態了。被獻祭給邪神,那下場可比單純的死亡慘多了。」
哈頓默不作聲。
「你去祭奠死者是為了自己能安心。」夏倫用撬棍敲了敲地板,「但是如果你真想安心的話,靠自欺欺人是沒用的,你的內心反倒會因為這種惺惺作態,而變得更加煎熬。」
哈頓愈發沉默了,他高大的身體佝僂了起來,仿佛瞬間衰老了許多。
「我...我該怎麼獲得安心呢?」良久過後,他忍不住問道。
夏倫盯著哈頓看了一會,隨後搖了搖頭,反問道:「你為什麼會覺得自己能拯救世界呢?」
「..」哈頓沉默得更久了,過了足足十幾分鐘,他才聲音干啞地說道,「我之所以會被那邪神纏上,就是因為學習了一個禁忌的儀軌。而我之所以要學習那禁忌的儀軌,就是為了完成儀軌學徒最終極的夢想。」
「儀軌學徒的終極夢想?」
「正如鍊金術的終極目標是煉製出賢者之石一樣,任何儀軌學徒的終極目標,就是要化身太陽,效仿那些大能力者,變成永不枯竭者,在不損害自身完滿的情況下去滋養萬物。」
哈頓低聲說道。
「拯救世界是我身為儀軌學徒的責任,畢竟我的夢想本就是要流溢滋養這世間的一切,只不過,我沒有這個才能,於是落到了今天這個境地。」
「你怨恨這終極夢想嗎?」夏倫問。
哈頓乾笑了兩聲,聲音卻愈發低落:「你的意思是說,夢想與安心是完全互斥的嗎?
「」
夏倫思索了一會,忽然想起了蕾妮在聽完小美人魚的故事後,所給出的回答,以及她最終的選擇。
「如果這兩者互斥,那這所謂的終極夢想,就不是你的夢想。」於是,他回答道,「真正的夢想,必然是通向安心的,要我說,所謂的在不損害自身完滿的情況下去滋養萬物」,指的就是這樣一種心理狀態。」
「你簡直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哈頓忽然抬高了音量,「你這種怪物懂什麼?你這種嗜血的邪祟,根本就沒有資格大言不慚地和我說這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