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最後的結局
第425章 最後的結局
哈頓的聲音迴蕩在屋子內，他滿臉通紅，眼睛死死盯著夏倫。
然而夏倫卻並沒有生氣，他依舊保持著微笑，安靜地坐在輪椅上，眸子裡沒有一絲情感波動。
餘音緩緩消散，房間內復歸安靜。陽光從窗外照入屋內，光柱中細微的粉塵在粗重的喘息聲中慢慢降落。」
「」
壓力在沉默中放大，這一刻，哈頓甚至感覺夏倫那平靜的眼神，比打碎顱骨，勾入大腦額葉的鐵棍還要令人難以忍受！
他咬緊牙關，猛地向前一步：「殺了我吧，你這邪祟！用你那撬棍打爛我的腦袋！就打這！」
夏倫眼眸微微轉動，眼神卻古井無波，他仿佛一具雕像般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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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沒說任何話，甚至沒有任何行動，但哈頓卻感覺到了一股極致的壓抑感，爆發的情緒像是打在了一團蓬鬆的棉花上一般，毫無反饋。
哈頓握緊拳頭，強打起精神繼續盯著夏倫的眼睛，然而下一刻，他卻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滿臉通紅，張牙舞爪，眼神卻在閃爍..
我...怨恨自己的夢想嗎？
看著夏倫眼中的倒影，恐懼募然從哈頓的心中進發，他猛地移開視線，下意識倒退了兩步。
而直到此刻，夏倫終於開口了。
「你能坦露殺人的真正動機，我很高興。」夏倫停頓片刻，隨後講了個冷笑話，「但是你說病子「站著說話不腰疼」，我真的很不喜歡，畢竟瘤子是不能站起來的...」
聽到夏倫的話，哈頓愣了一下，再次惱怒了起來：「你哪來的資格高高在上地抨擊我的夢想？殺人對你這種邪祟而言，比吃飯喝水還稀鬆平常！」
夏倫又不說話了，他再次恢復了微笑的狀態，平靜地和哈頓對視著。
哈頓抿緊嘴唇，但是他的呼吸卻愈發急促了起來，身形也慢慢佝僂了下去，最終，他整個人仿佛徹底縮水了一般，徹底彎下了腰。
「你在騙我。」
哈頓聲音干啞地嘴硬了一句，隨後就灰溜溜地離開了房間。
雖然嘴上反駁，但到了當天夜裡，哈頓就將買來祭奠死者的花全都燒掉了，之後，他再也沒有去祭奠過被犧牲者。
衝突之後，哈頓就有些躲避夏倫了，但是由於「特殊回憶」的特殊機制，夏倫總能輕鬆找到他，於是在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脫敏訓練後，哈頓再次適應了夏倫。
只不過，他更加害怕夏倫了。
過去他害怕夏倫，更多是畏懼夏倫的武力，以及那隱藏在笑臉下的非人感；但現在，他也說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害怕什麼了。
而隨著不斷接觸，他能教導夏倫的東西已經越來越少了，而夏倫則開始旁敲側擊地試探起，他能進行時間回溯的具體原因了。
終於有一天，哈頓決定挑明這個問題。
「你是不是想學能夠時間回溯的儀軌？」他問。
不等夏倫回答，他便主動說道：「如果你是這樣想的話，那我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儀軌不可能達成時間回溯」這種效果的。我擁有回溯能力，是我向那一位獻祭後，得到的回報。」
夏倫微微眯起眼睛，並沒有說話。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已經很清楚哈頓的「時間回溯」能力，絕不是單純的學識能力，畢竟這能力的作用範圍實在是過於誇張了。
在這輪「特殊回憶」剛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為這能力的作用範圍只到這個行星所在的恆星系，但後來，他通過觀察星星分布，發現哈頓在進行時間回溯後，星星在夜空中的位置也不會發生變化。
這意味著哈頓的「時間回溯」的影響範圍是可視宇宙級別的！
雖然對哈頓能夠進行「真—時間回溯」的原因愈發好奇，但夏倫卻毫無思路，於是他只能繼續潛心鑽研起了「儀軌」方面的學問。
在這段時間中，他重點研究了儀軌中有關「祭品」的內容，而這一次，他並沒有單純停留在理論階段，而是直接與實踐相結合了。
對哈頓來說，邪神給出的獻祭任務是必須完成的，而明年的獻祭要求他穿越到「白浣市」去選個人對付，所以哈頓得想辦法在一年的時間中，繪製好「儀軌：異維穿越」，同時還需要準備好啟動儀式的相應祭品。
但問題在於，依照哈頓的理論，並不存在空間穿越類的「秘氛意象」，但是這難不倒哈頓。
「儀軌這門學問的精妙之處，就在於任何複雜的效果，都可以由最基礎，最簡單的儀軌構成。」哈頓嚴肅地說道，「雖然不存在空間穿越類的秘氛意象」，但是我們可以湊個組合祭品出來。」
「組合祭品？」
「我打算收集門扉」秘氛意象，旅行」秘氛意象，以及「影響力」秘氛意象。這三者按照特定順序擺放，應該可以對應上空間穿越」。」
聊到專業領域，哈頓恢復了自信與神采。
夏倫默默將這些記到腦子裡，隨後問道：「那你打算怎麼湊齊相應的意象呢？」
「用那些凝聚著故事的古老物件，它們是最上等的祭品。」哈頓沉聲說道，「我打算收集古老的門扉」，旅行者的主保人的木雕」，以及邊境伯爵時期，巡迴法庭所用的橡木權杖」。」
「我有問題。」夏倫不懂就問，「這異維穿越的儀軌是隨機穿越的，你該怎麼讓自己定向穿越到白浣市」呢？」
夏倫一直都挺想回到巡禮世界去找蕾妮的，所以他對這個問題相當關注。
「需要一個錨定物。」哈頓篤定地說道，「如果有來自於那個地方的重要物品的話，那我就能完成定向穿越。」
夏倫頓時陷入了沉默：「說得好，可問題是，我們該去哪找這個錨定物呢？」
「呃。」哈頓臉上的篤定消散了，他瞬間說不出話了，「我也不知道，但或許我們可以收集些資料？」
夏倫沒有說話，他此時思考起了重新穿越回「巡禮世界」的相關計劃。
無疑，想要穿越回巡禮世界，他目前也面臨著缺乏「錨定物」的困局。
在上輪劇本，他為了保命用掉了「信念光束瓶」，以及「破碎的純白王冠」。因此，他現在手上剩下的來自巡禮世界的物品，只剩下「蕾妮的筆記本」了，但他肯定不可能拿「蕾妮的筆記本」去當祭品。
不過，等到蕾妮完成第四輪劇本後，他就可以和蕾妮一起進行多人模式了，到時候，他可以讓蕾妮多帶點巡禮世界的物品，這樣他就能獲得錨定物了。
想到此處，夏倫心中不由微微一振，重回巡禮世界，指日可待！
在之後的幾周時間中，哈頓便開始早出晚歸起來，而夏倫對於「儀軌」的學習也終於徹底停滯了下來。
最終，他的儀軌專精卡在了「入門99%」的水平，不得寸進。
夏倫懷疑這應該是因為「哈頓」的儀軌理論本身就有問題，畢竟他連許多基本概念都不知道，而「驕陽」亨頓特後來在儀軌方面的成就，應該是另有奇遇。
由於實在無法再有突破，夏倫便老老實實地利用「特殊回憶」的機制，快進起了時間，只不過他每天都會順道看一看報紙，並且寫一寫信息摘要。
而通過不斷閱讀報紙，交叉比對各類信息，夏倫也終於知道「特殊回憶」內的時間進度了。
現在距離他進入這輪「特殊回憶」的那個晚上，已經過了足足三個月，而當他開始快進時間的時候，已經是6月末了。
「6月19日。席捲了整個城市的瘟疫舞蹈症」徹底宣告結束，在議會的授權下，城市也解除了長達一個季度的封鎖。」
「7月11日。城市博物館出現了失竊案，邊界伯爵統治時期的大量文物不見蹤影。」
「7月20日。巡邏隊抓到了幾名斷喉者」的模仿犯，當日，模仿犯便被明刑正典。」
「7月31日。驅魔戒律所的專家入駐城市，他們開始重新調查「斷喉者」。」
作為一名能在白浣市白手起家的商人，夏倫對於風向的感知，以及對於各類信息的把握能力，都是相當敏銳的，當他整理出了相關信息的時候，他便意識到了其中的風險。
而經過了與哈頓的攤牌交流後，他對哈頓的印象倒是改觀了不少。因此他在7月31日的當晚，便直接向哈頓發出了警告。
「我建議最近減少行動。報紙上說有一些驅魔戒律所專家來專門調查斷喉者」了。」
哈頓滿臉疲憊，他有些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沒什麼可擔心的，我很細心。就算真出了問題，我也有時間回溯」兜底。」
「你這種心態很危險。」夏倫告誡道，「把兜底能力」當作常規解決方案這種思維模式，是很容易引起預期之外的禍患的。」
「那群所謂的驅魔專家，也不過只是凡人罷了，他們在儀軌方面的能力遠在我之下。
現在只剩下9個月去完成任務了，時間很緊張，我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夏倫用撬棍敲了敲地板，打斷道：「你應該...」
「夠了！住嘴！」話音未落，哈頓終於再次爆發了。
他喘著粗氣，瞪著滿是黑眼圈的眼睛，死死盯著夏倫：「我有能力去完成所有儀軌學徒的終極夢想！我有這個能力！」
「你當然有這個能力。」夏倫意有所指，「只要你真正認清自己，你的能力就遠在你能想像的極限之上。」
哈頓保底是3學識的高階秘術學者，只不過他現在因為陷入了「永久瘋狂」而徹底失憶了而已。如果他能重新恢復理智，那麼他肯定不至於害怕所謂的邪神。
「哼，你又要蠱惑我了。」哈頓雙手環抱胸前，「你這邪祟除了殺人，就喜歡蠱惑人心。說說看吧，你又有什麼高見？」
夏倫盯著哈頓看了一會，權衡許久，隨後決定把對方的問題挑明了說。
化身驕陽，流溢滋養世界」是儀軌學徒的終極夢想，但那不是你的夢想。」他嘆息道，「哈頓，你在逃避。」
；
..」哈頓沉默了下來，但是他的牙齒卻咬得嘎吱作響，眼神里除了憤怒之外，還慢慢多出了一絲刻骨的仇恨！
「我教了你儀軌的知識，我就是你的導師。」哈頓語氣冷淡，「我有自己的判斷和理解，輪不著你這種非人的邪祟對我指手畫腳！」
夏倫對哈頓的仇恨並不感到意外，作為一名生活經驗極其豐富的穿越者，他很清楚這話一說出來，哈頓大概率就會怨恨自己，但是他終究還是說了。
由於對方不願再聽，夏倫便也不再多說，他搖著輪椅坐回了鐘錶下，再次快進起了時間。
「8月3日。城市再次恢復了生機，一場聲勢浩大的展覽會在城市中召開了。」
「8月18日。城市鋼鐵廠獲得了大量訂單。」
「8月30日。城市鋼鐵廠的大亨因病去世。」
8月相當太平，城市中的人們似乎徹底遺忘了恐怖的連環殺人狂「斷喉者」，以及曾讓城市遭遇了慘痛損失的緋紅瘟疫。
由於城市祥和了起來，哈頓準備儀軌的進度加快了非常多，當「儀軌：異維穿越」基本完工的時候，他甚至有精力諷刺起了夏倫。
「我說什麼來著？」哈頓搖頭道，「我做事很細緻，我已經這麼幹了十幾年，從來沒有人抓住過我。閣下，你可能是個行家，但是行家往往容易精神過敏，對於一些小事小題大做。」
夏倫沒說話，他只是微笑著注視著哈頓，耐心地等待著見證對方最後的命運。
畢竟，這輪「特殊回憶」是存在著所謂的「回憶盡頭」的。
即使不看報紙，夏倫也知道正常歷史走向中，哈頓最後會死於非命，而「驕陽」亨頓特則會趁機「從囚禁中逃離」。
而看了報紙之後，夏倫便已然知曉哈頓最後的結局，大概率就是死於「驅魔專家」之手。
由於哈頓拒絕了他的勸誡，因此夏倫也不打算改變什麼了，他直接繼續快進起了時間。
就這樣，時間慢慢推移到了9月。
9月的上旬比8月還要祥和，還要繁榮，有關「驅魔戒律所」的消息徹底淡出了人們的視野，報紙甚至認為城市進入到了黃金年代，然而到了9月30日，情況便瞬間急轉直下了。
「9月30日。驅魔戒律所的專家已掌握明確證據，確認斷喉者」與黑魔法有關，議會對此高度重視，下令徹底封鎖城市！大量驅魔者攜帶新式裝備，進駐城市！」
哈頓此時才感到有些不妙，他開始收集物資，想要離開這座城市，但由於封鎖的緣故，他一時間也弄不到太多的物資。
於是他只能再多停留一段時間，以收集到足夠的資源，哈頓認為，從城市封鎖到徹底鎖定之間，應該還有足夠的窗口期。
夏倫對此笑而不語，然後第二天中午，夏倫和哈頓所在的小社區，就被徹底包圍了。
這輪特殊回憶，也終於迎來了最後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