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燕小侯爺能否教我醫術?
這幾日的卓語然倒是安分了不少,宋音也待在妙音苑裡習字,誰都沒有來找宋玲的麻煩。
玲瓏苑裡正在泡茶的凝枝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看向院子角落正在練琴的宋玲,想開口卻又不敢打斷。
女子纖細的手指撫過精細的琴弦,妙音似流水般地緩緩而來,每個音調似乎都帶有別樣的情感,手指輕輕一點,便彈出一個音符,似水綿長,似山莊弘。
她彈的是京城第二紅曲——————《若霜似水》。
最後一個音調落下,宋玲深呼出一口氣,將琴蓋好,轉身就看見了欲言又止的凝枝,她薄唇輕啟:
「怎麼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她走到凝枝跟前,喝了口剛泡好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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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枝抿了抿嘴,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小姐啊,你不覺得大小姐她們最近太安分了點嗎?事出反常必有妖,指不定她們又在密謀什麼壞主意來害小姐你呢。」
「怕什麼?」宋玲笑了笑,將茶杯放回桌上,語氣格外的輕鬆,「說不定,她們眼中的壞主意,到了我這兒,就是好主意呢?」
她捏了捏凝枝的小丸子,道:
「你要知道。」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冬風吹過,打散了飛雪,將琴音送到了妙音苑。
琴聲連綿,送入了宋音的閨房,本是佳曲,但在宋音的耳中,卻格外的刺耳。
她寫字的手一頓,濃墨便從筆尖流出,在原本俏麗的簪花小楷上多了一個墨點。
身旁的貼身丫鬟阿蓮見狀,連忙將原本的那張拿走,換了張新的。
宋音擰了擰眉,回想方才那首如臨佳境的曲子,內心有點不服。
宋音將手中的筆放到一邊,走到一把精緻的新琴旁,一邊撫摸一邊向阿蓮問道:
「阿蓮,你可知姐姐方才所彈是何曲?」
「回小姐,是《若霜似水》。」阿蓮半彎著腰回道。
「不錯,那可是京城第二紅曲。」宋音輕聲道。一隻手輕輕地撥動了下琴弦,發出一聲輕響,「那你覺得,若是我跟她都彈奏這首曲子,誰更勝一籌?」
「自是小姐琴高一等。」阿蓮口快地說道。
宋音笑了笑,似是對她這個回答很滿意,隨後便在琴前坐下,彈奏了一小段。
琴音澀澀,卻不及方才的動人心魄。
宋音對這個結果並不是多麼滿意,又繼續彈了彈,但意境卻還是達不到她想要的高度。
就在這時,卓語然聽著琴音走了進來,宋音彈琴的手停了下來,隨後喚了聲「娘親」。
「今日你不是要習字嗎?怎麼彈起琴來了?」卓語然關切地問道。
「姐姐她會彈《若霜似水》。」宋音回道,話里隱隱帶了點嫉妒。
「怕什麼,她一個庶女,琴技又不如你。」卓語然輕聲安慰道,也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聞言,宋音咬了咬牙,終是承認了下來。
「娘親,她的琴技比我好……」
「不用怕。」卓語然露出一個微笑,「『南魏第一才女』的名頭,永遠是你的。」
「只要我在一日,就一直會是你的,不會是她那個庶女的。」
她笑意更深了些,似是想到了什麼好辦法。
「既然明面上比不過,那就在別的地方上做些手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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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燕奕所言,宋玲每日下午都要到永川侯府。
這次門外的守衛沒再攔著,是主動開門讓宋玲進去的。
剛踏入門,微風便送來一股濃郁的草藥味,宋玲抬眸一看,便見著燕奕在院子裡理藥。
見宋玲來了,燕奕稍稍抬頭看了一眼,便低頭繼續分揀藥物,只是帶著笑意輕聲道了句:
「宋大小姐來得倒是及時,我剛好研製出了一種新方子,要不然,你替我試試毒?」
宋玲默默地走到他跟前,看見他桌子上放著幾張字跡工整的藥方,藥格子裡放著各種不同的草藥,答非所問道:
「燕小侯爺,能不能教我醫術?」
話落,燕奕分揀藥材的手一頓,有些遲疑,抬起頭來看著她,不解地問道:
「你學醫做什麼?」
隨即,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又道:「怎麼,你想學醫治你自己的眼睛?」
宋玲拿起桌上一張藥方看了看,方子上的字跡端正有力,墨還有點新,顯然是剛寫不久的。
「不止是治眼。」宋玲緩緩回道,聲音清冷好聽,「更重要的是學一門本事。」
「本事?」燕奕勾了勾嘴角,「頭一次見一個小姑娘要以醫術作為本事的。」
宋玲:「所以小侯爺你到底教不教?」
「教自然可以。」燕奕笑著,眉頭輕挑,「不過,條件就又要再加一個了。」
「加就加,無事。」宋玲絲毫沒有顧慮地回道。
「那好啊,叫聲師父聽聽。」燕奕抱胸笑看著她。
宋玲:……
宋玲重重地將方子按在了桌子上,冷聲道:
「燕小侯爺莫要太過分了。」
察覺到她的絲絲怒意,燕奕笑意更濃了些,卻也沒再繼續逗她,笑著解釋:
「放心,我就比你年長四歲而已,可不想這麼早就當你長輩。」
宋玲在內心白了他一眼。
燕奕沒在繼續說話,而是從桌上取了一個呈白色的薰香,塞到了宋玲手裡,只聽他悠悠道:
「行了乖徒兒,在學醫之前呢,先把你的眼睛好好養一段時間,這個薰香是我新調配的,睡時將它點上,對你的眼睛有益處。」
聽見「乖徒兒」幾個字眼,宋玲內心無言卻沒有在面上顯示出來,將薰香接過後語氣平平的道了句謝便準備離開,可剛轉過身,宋玲便聽見身後之人叫住自己,聲音清朗。
「作為你名義上的師父,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麗歆堂考的不僅僅是才藝與學問,更是權貴之間的一場博弈。」
「誰拋出去的『棋子』越多,誰就贏了。」
聞言,宋玲沒有回頭,只是似有似無地點了下頭,便轉身離去。
待宋玲出了永川侯府,燕奕拿起方才被宋玲狠狠按壓在桌上的藥方看了看,輕聲笑道:
「宋大小姐,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宋玲或許不知道,她匆匆所拜的』師父『,正是麗歆堂的考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