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物歸原主,機會上門
宋玲聞言眉頭輕挑,餘光看見了冒著冷汗的卓語然和宋音,嘴角帶上了淺淺的笑意,她沒有直言挑破,而是像說故事般道來。
「許是嫡母見我傷了一隻眼睛覺得心疼,便讓人取來炭火為我取暖,可奈何她身邊的丫鬟不懂事,嫡母又光顧著安慰妹妹了,那幾個丫鬟竟把我往火盆上按,想毀了我的臉,我奮力掙脫開,但那幾個壯漢卻阻止我,無奈之下,我才用火鉗拾起炭火來自保。」
她看向手心都快被掐出血的卓語然,笑意更濃了些,語氣溫婉卻又飽含深意,「我相信嫡母肯定是無心之舉,太關心嬌弱如凡花的妹妹了,對吧?」
話落,卓語然心頭一緊。
宋玲給她出了道難題。
看似有兩個答案的選擇,實則只有一個。
她若是應下了,那宋盛便會心生懷疑,堂堂主母連手下的丫鬟都管不好,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ѕᴛo𝟝𝟝.ᴄoм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若是不應,則就直接證實了她苛待親生庶女的事實,那她在宋盛身邊立了那麼久的慈母人設就完全崩塌了。
卓語然咽下一口惡氣,心裡卻已經想好了一百種法子來讓宋玲出醜。
「玲兒說得極是,是我大意了,竟留了這麼幾個禍害在身邊,還險些讓你毀容,我這就將他們發落出府。」卓語然強撐起一個假笑道。
隨後,卓語然一聲令下,便讓人將那幾個丫鬟和壯漢出了府,幾個丫鬟哭天喊地地說冤枉,有個想說出真相,卻被嬤嬤一把捂住口鼻,昏了過去。
事畢,卓語然彎著眉眼溫聲道:「這下玲兒可滿意了?」
聽著隱約還能聽見的哭喊聲,宋玲內心再次拉起了一道警線:
必須離開宋府。
不然就算她重生多少次,都會被卓語然用不明的手段害死。
她微微一笑,回道:「那就謝謝嫡母割愛了。」
見事情已經解決,宋盛便冷聲讓所有人都回自己的院子,只把宋玲留了下來。
他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用手托著腦袋,顯然是倦了。
「今日去永川侯府,情況如何?」
「燕小侯爺已經答應替我治眼,父親大可放心。」宋玲回道。
宋盛微微睜開了眼,有點憂慮道:「你確定他能治好你的眼睛?」
宋玲笑笑,神態純真但語氣堅定。
「我確定。」
—————————
卓語然的芳華苑內,宋音早已哭成了淚人的依偎在卓語然懷裡,淚珠滴答滴答地往下落,說的話也帶著顫音。
「娘親……爹爹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她是不是開始喜歡宋玲了?」
卓語然眉心一跳,輕輕拍打著宋音的後背,輕聲道:
「想什麼呢,你可是嫡女,她宋玲區區一介庶女,拿什麼和你比?」
「可她今天的表現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今日的風頭就這般盛了,以後恐成大患。」
「那怎麼辦?」宋音抬起頭問道。
「爬得越高,摔得就越慘。」卓語然微笑道,頭上髮釵的流蘇隨著她的笑也晃了晃,「麗歆堂過段時間不是有場月試嗎?」
宋音點了點頭臉上淚珠漸漸幹掉。
麗歆堂是朝廷專門為了發展女學,從而在國子監里開出來的一方天地,在裡面上學的多數都是名門貴女,非富即貴。
當然,也有一些平民百姓家的女子,憑藉自己的真才實學考進去的。
麗歆堂每月都會同國子監的學子們一起舉辦月試,以此來檢測他們的用功程度。
卓語然聞言,笑容開始變得殘忍,緩緩道:
「過幾天,我便把她送到麗歆堂去。」
—————————
玲瓏苑裡,小雪如毛般的落下,屋檐沾了些許的雪花,有踏雪聲傳來,女子纖細的雙手推開房門,迎面而來的便是一個憨厚的擁抱。
宋玲微怔了一下,看著面前將她緊緊摟住的凝枝——————從小陪她長大的丫鬟,才瞭然。
宋盛把被凝枝還給她了。
當初凝枝見自己被宋音欺負,出言頂了幾嘴,便被卓語然以「以下犯上」之名逐出了玲瓏苑,成了最低等的外院丫鬟。
宋玲忽然覺得懷中的凝枝動了動,垂眸一看,才發現她在小心翼翼地落淚。
宋玲無奈一笑,用手輕輕拍了拍凝枝的後背,順帶著揪了揪她頭上的兩個小丸子,笑問:
「好不容易回來了,怎麼還哭上了?」
聞言,凝枝緩緩抬起頭,兩眼淚汪汪的,抹了抹眼角的淚,這才回道:
「奴婢不在的這段時間,二小姐她們居然敢刺了小姐你的眼睛……小姐你的命怎麼這麼苦……」
宋玲聽後,將她拉到了桌旁,牽著她的手,帶著安慰的口吻將來龍去脈都講了個遍。
當然,不包括她的真實身份。
待桌上燭火已燃盡一半,凝枝這才調整過來自己的情緒,臉上重新帶上了往日純真的笑,說出的話里甚至帶了點期盼。
「那麼,小姐,你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
「自然是要讓一切,物歸原主。」宋玲抿了口茶,繼續道。
「自我沒落以來,宋音便替我頂了這『南魏第一才女』的名頭。」
她笑了笑,餘光瞥向了牆角那把已經落了灰的琴和許久未曾動用過的棋桌,道:
「這麼久了,該還回來了。」
凝枝半知半解地撓了撓腦袋,疑惑地問道:
「小姐你要怎麼做?」
「不用我做什麼。」少女唇角微彎,話語輕鬆。
「自有別人將機會送到我面前來。」
—————————
永川侯府。
燕奕正饒有興趣地挑逗著趴在他腿上的大白貓,只手順著雪白的毛摸去,觸感好極了,貓兒似乎也很享受,閉著眼睛「喵」了一聲,燕奕聽後,發出一聲輕笑,隨後又輕輕地撓了撓它的下巴。
這時,身穿黑色衣袍的破骨出現在門口,恭敬地叫了聲「主子」。
「宋家的事查好了?」燕奕停下了逗貓的動作,轉眸去看他。
「查好了。」破骨道。
「說來聽聽。」燕奕挑眉。
「宋家上一任主母陸氏,名蘭,才華橫溢,紅滿京城的《雪霜暮紅梅》就是她創作的,二十歲被宋盛從異國帶回來當正房夫人,二十一歲生下女兒,二十三歲因病逝世。」
破骨一口氣直接說完,一句也沒有落下。
「異國?」燕奕捕捉到了這個詞,有點好奇地問了句,「哪國?」
「是……」破骨半彎著腰,支支吾吾的,有點猶豫。
「說。」燕奕冷聲道。
「是北齊。」破骨硬著臉皮說了出來。
話落,燕奕神色一頓,原本放在白貓身上的手不由自主地鬆了松,白貓趁其不備鑽了出去,還搖了搖尾巴。
良久,只聽他低聲自喃:
「北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