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二小姐——江棠
一曲《歸燈》火後，倒是沒幾個人再來宋玲面前晃悠了。
次日的陽光不錯，宋玲也是有了點閒心在學堂里散步，正聽著微風拂過枝葉的妙音，美好的氛圍就被幾道聲音打斷。
「大家快看！江家的那個女漢子來啦！」
「江家」？「女漢子」？宋玲捕捉到這幾個字眼後回頭一看，被眾人圍著嘲笑的是一個和江淮長得有四分像的女子，一身鵝黃色落地裙，髮絲高高紮起，頭上就只帶了一支梨花簪，不施粉黛的臉蛋顯出幾分清秀，在聽見那句話後，原本平靜的小臉上多了一分怒色。
只見她單手就把那個男子從人群中玲了出來，先是狠狠揪了一把他的胳膊，又是咬牙切齒地說道：「田子楓！你再給我說一個試試呢？」說罷，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疼疼疼！」名叫田子楓的男子疼到閉著了一隻眼，眼神里透露著慌張，「姑奶奶我錯了，手下留情！」
聽到這話，女子才鬆了手，輕飄飄道：「我就昨天一日沒來，田子楓你就這麼放肆了？」
「江棠小姐的威嚴，不敢不從。」田子楓嘻嘻笑道，「這不是為了讓大家都知道你回來了嘛。」
江棠沒說話，白了他一眼便回了教室。
回到座位上後，江棠看見自己旁邊本來空蕩蕩的桌子上忽地多出來的東西感到詫異，疑惑地問道：「這誰的東西怎麼放我旁邊了？」
離江棠比較近的宋音聞言，側身說道：「江二小姐莫要介意，這是我姐姐宋玲昨日來上學時搬來的，若是有過失，我先給您道個歉，別跟我姐姐一般計較。」
宋音聲音柔柔的，像棉花一樣，但江棠根本不吃這一套，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宋二小姐說話別這麼嬌弱，不知道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我只是問個事，不是要問罪。」
宋音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但想到江棠父親的官職比宋盛的要大，便閉上了嘴。
「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勞妹妹費心了。」宋玲等她們說完後，帶著笑走來。
宋音正想回答，卻見宋玲頭也不回地回到了座位上，沒再理她。
江棠看了眼宋玲，語氣放好了些，「你就是宋大小姐，宋玲？」
「正是，」宋玲回道，「以後多多指教，江二小姐。」
江棠點頭應下。
宋音見狀，抿了抿下唇，拳頭微微握緊，拿起一封請帖放到宋玲面前，「這是江大少爺後日的生日請帖，姐姐莫要忘了參加。」說罷，便轉身出了教室。
宋玲看了看桌上那封請帖，心裡多了幾分憂慮。
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哥這人還怪挑人的，送個請帖還要讓他的心肝寶貝親自送到你手上。」江棠咬了口手上的蘋果，看著宋玲說道。
宋玲笑了笑，遞給江棠一個桂花糕，托著下巴道：「令兄的好意，宋玲不敢不從。」
「這個桂花糕挺甜的，江二小姐嘗嘗。」
江棠將桂花糕推了回去，擺了擺手，「不用了，我不喜歡吃桂花糕。」
「我哥這人，不是什麼好東西。」她說道。
宋玲將桂花糕拿了回來，嘴角勾上一抹笑，「我知道。」
江棠聞言一愣，吃蘋果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知道你還去？」
「戲台子都擺好了，我不去，豈不就可惜了？」宋玲眉眼彎彎。
江棠頓了頓，隨後笑了笑，眼神裡帶著點點欣賞，「膽子夠大，我喜歡。」
宋玲笑笑，沒說話。
「那個，冒昧地問一下可以嗎？你的眼睛，是宋音搞的嗎？」江棠猶猶豫豫地輕聲開口。
宋玲聽後，正在想怎麼跟她說，就聽見江棠慌忙補救了一句：
「抱歉抱歉，你要是不想說的話也沒關係的！」江棠湊到宋玲跟前忙說道。
宋玲被江棠逗笑了，輕咳了一下，笑著回道：「江二小姐不必如此，我眼睛的事情，等時機成熟自會告訴你。」
江棠聽宋玲這麼說，心裡才鬆了一口氣。扶著胸口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生我氣了。」
「不過以後不用叫我』江二小姐『，多生分啊，叫我阿棠就好。」江棠說著，還向宋玲挑了挑眉，「以後我就叫你阿玲，好不好？」
「好～都聽你的，阿棠。」宋玲帶著一絲寵溺道。
她怎麼感覺……江棠似乎也沒那麼暴力？
挺……可愛的。
兩人正聊得水深火熱呢，一個不適宜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宋玲被嚇得愣了一下，江棠亦是如此，等她反應過來後，眉頭一皺，方才溫柔可親的樣子一掃無餘。
「田子楓，你又在幹什麼？」江棠質問道，桌下的手隨時準備出擊。
「大小姐手下留情！」田子楓大聲道，隨即又將音量降低，「我是來給你放消息的。」
話落，江棠眉頭一松，眼神里充滿了期待，她拍了拍田子楓的肩膀，帶有讚賞的語氣說道：
「不錯嘛這次，趕快說。」
田子楓嘿嘿笑了笑，正想說出口，卻又注意到一旁的宋玲，猶豫了會兒，輕聲道：
「旁邊還有別人……要不我們出去說？」
江棠當即惱了，本來輕輕拍的一下改為了一錘子，咬牙切齒道：
「什麼別人？這可是我的阿玲。」
說完，江棠還挽著宋玲的胳膊，以示主權。
「噢噢，原來都是自己人。」田子楓習以為常地揉了揉剛才被江棠捶的胳膊，半蹲在她倆桌前，開始了「故事的敘述」。
……
半個時辰後。
「哈哈哈哈……」江棠實在是沒憋住，抱著宋玲大笑起來。
「你是說我哥的那個跟屁蟲，剛才走路的時候衣服被樹枝刮出一個大口子，還被他喜歡的人看見了是嗎？」
「沒錯沒錯，而且再往下一點就到臀部了。」田子楓努力憋著笑道。
「他的臉面這不就丟盡了嗎？哈哈哈……」江棠道。
兩人好不容易喘過氣來了，卻發現旁邊的宋玲一次都沒有笑過，江棠詫異地問：
「阿玲，你怎麼不笑啊？」
「可能是我不怎麼喜歡大笑。」宋玲回道，「話說，你哥哥的這個跟班都這樣了，你哥還會要他跟著嗎？」
「肯定不會啊。」江棠笑著回答，「我哥那人，極其在意自己的顏面，在他眼裡，那跟班在大庭廣眾之下顏面掃地，就是在掃他的顏面，肯定不會留著的。」
「原來如此，」宋玲若有所思道。
……
宋音從教室中出來後，轉身走向了麗歆堂後面的小巷，許是小巷平時來的人不多，邊邊角角依稀能看見蜘蛛網，牆角還有點點青苔，走進去後，總讓人覺得冷嗖嗖的。
走到小巷的盡頭，迎面走來的是帶著滿臉笑意的江淮，他可是在這兒等了許久。
江淮一臉諂笑，討好般地走到宋音跟前，雙手背在身後，站在她身側，「阿音，那個小瞎子答應沒有？」
宋音點點頭，心裡想想還是挺高興的，但轉而又在臉上換了一副面孔，小嘴微微一撇，倒是有幾分難過。
「同意是同意了，不過，阿淮你的那位妹妹，可不怎麼喜歡我呢。」
說完，宋音還將頭扭到了一邊去，不願再看江淮。
江淮見宋音不願再看他，心一急，將自己身上帶著的一塊刻有「淮」字的令牌取了下來，塞到宋音手中，把臉湊到她跟前，話裡帶著急切。
「阿音別難過，等後日，我就讓江棠和宋玲一起名聲大跌。」
宋音聽他這麼說，手裡還塞著塊寶貝，心裡早已高興得不知天地為何物，她強行壓下心中的狂喜，似是擔心地問了句：
「但她是你妹妹，這樣做會不會……」
江淮發覺宋音的態度有所好轉，將人從身後摟入懷中，低聲道：
「反正不是同一個母親，大不了讓她沒那麼慘。」
宋音聽後，轉過身來，一頭栽進江淮的懷中，沒讓江淮看見自己那張掛滿笑容的臉。
畢竟，江淮連象徵自己身份的令牌都給自己的了，總要給他些甜頭嘗嘗。
等用不到的時候，丟了就是。
不差這一條狗。
為了讓自己的感動更加逼真一點，宋音還不忘說一句：「阿淮，你人真好。」
話落，不等江淮回應她，宋音便帶著令牌離開了小巷。
懷中餘熱還在，江淮不可思議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還未從方才的片刻欣喜中緩過神來。
他的阿音方才……抱他了？！
真的抱他了！
江淮笑得合不攏嘴，追上前去。
後日他必要好好表現。
……
永川侯府。
「主子，江家那邊來請帖了。」破骨站在燕奕身前，手裡拿著那張和宋玲一樣的請帖。
「江家？」燕奕停下了擼貓的動作，淡淡道，「為何忽然發請帖了？」
「後日是江大公子的生辰，江相國邀請了京中的名門貴族參加。」
「江淮啊。」燕奕幽幽道，又繼續玩起貓來。
「所以主子，您還去嗎？」破骨問道。
「去，肯定要去。」燕奕笑著回答，「江相國可不是個愛打張聲勢的人，庶子過個生辰還邀請京中貴族，肯定有好事看。」
「是。」破骨回道。
自家主子依舊改不了愛看戲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