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又是初五
聽老人講完,兩人都不禁打了個寒戰,忽然覺得背後涼颼颼的,雙手不自覺地蜷縮。
凝枝小心地拽著宋玲的衣角,又扯了扯,示意想快點離開。
宋玲拉著她的手,輕聲安慰了幾句,正想開口說要離開,卻又聽見老人說了個令二人都毛骨悚然的話。
「若我沒記錯,你們住的那所『落菲院『,就是那男子當初的住所。」老人摸了摸白花花的鬍子,「當初朝廷下達命令將此處的房子全部封鎖,禁止他人入住。」他皺了皺眉,「你們是怎麼住進來的?」
凝枝聽後,抓著宋玲衣角的手更緊了,雙腿有些想跑走的意味,不遠處忽地傳來一聲鳥叫,將凝枝嚇得哆嗦了一下。
「這個嘛,先生您就不用管了,多謝您的告知,我們先離開了。」宋玲強壓著內心深處隱隱泛起的恐懼,和聲說道。
老人聞言也知道宋玲不想再說下去,便擺了擺手,「你們走吧,今晚啊,記得將窗戶和門都鎖好了,屋內千萬不要開燈,聽見什麼聲音都不要睜眼。」他躺在躺椅上,眯上了眼,「今晚過了,再等一晚就好了……」
宋玲向老人點了點頭,表達謝意後就立馬拉著凝枝離開了。
躺椅上曬太陽的老人在宋玲走後楠楠道:
「時間過得真快啊,轉眼就三年了。」
「今天又是初五。」
他睜開眼,望向天空一閃而過的烏鴉,「當初為什麼不聽我的呢……」
……
兩人是一路小跑回到宅子的,宋玲抬頭看見牌匾上的「落菲院」三個字,心裡不覺泛起噁心,快步拉著凝枝進了屋。
「小姐,我們今晚該怎麼辦?」凝枝擔心地問道,眼底難藏恐慌。
宋玲緩了一口氣,細細捋了一下,忽地問道:「你覺得那位老人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凝枝搖了搖頭,猶豫地回道:「可能他三年前在朝廷當官,然後剛好知道這件事?」
「不。」宋玲很快就否定了凝枝的想法,提出了下一個疑點,「他方才說了,朝廷已經禁止他人入住,若說我住進來可能是時間長了,看守此處的官員有所鬆懈,受了父親的賄賂讓我住了進來,那他是怎麼進來的?」
凝枝還沒反應過來,宋玲就繼續說道:
「一個手無寸鐵的老人,還能對三年前的事情這麼了解,又不是朝廷的官員,你覺得,他能是誰?」
這話猛然點醒了還在懵懵的凝枝,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聲音不由自主地變小,「小姐的意思是,那位老人是三年前住在遠明街上的人之一?」
宋玲點了點頭,凝枝撓了撓頭,還是有點疑惑,「可他不是說當年因為那件事,所有住在遠明街上的人都死了嗎?」
「你是不是忘記了,他說當年來了個自稱道士的人。」宋玲回憶道,「他說讓我們今晚注意的事情,口吻像不像一個道士?」
「況且,道士這個人他就提了一下,後面再也沒出現過。」宋玲看向凝枝,「你不覺得很古怪嗎?」
凝枝恍然大悟,眼眶裡隱隱有了些淚花,「那今晚怎麼辦?」
「先照他說的做。」宋玲輕聲開口,「熬過今晚再說。」
……
夜已深,夜空飛過幾隻烏鴉,發出難聽的叫聲,宋玲屋裡還打著燈,她側坐在榻上,手裡拿著一本泛黃嚴重的書,旁邊的小桌子上擺滿了各種藥草,中間的小瓷碗盛著一些藥粉。
凝枝在門外敲門提醒宋玲該歇息了,宋玲應下後,將書合上,拿起一株外表呈條狀,枝上起了絲絲絨毛的藥草,取下一點,迅速磨成粉狀,放入瓷碗中,將部分粉末裝進一個香囊,將其掛在床頭。
隨後,她將房門輕輕推開,躡手躡腳地走到大門,將藥粉均勻地在門檻前撒成一條線,隨後又回去,在自己和凝枝的房門前又撒了些,這才回到房間,將房門鎖死,躺回榻上。
今夜是註定睡不好的。
窗外又傳來了幾聲烏鴉的鳴叫,起初只是幾隻,漸漸地,叫聲持續增大,好一會兒才停止,一群烏鴉停留在宅院的房瓦上,黑壓壓的一片。
宋玲似乎感覺有人將一條布蓋在了她的雙眼上,布質粗糙,卻冷冰冰的,她沒有動彈,卻感覺眼上的涼意不知為何忽地消失,身體莫名地開始變冷,一聲東西落地的聲音在屋內響起,聲音不算清脆,聽起來悶悶的,似是一個軟軟的物體。
門窗都鎖著,按理說應是沒什麼風的,但宋玲感覺有少量粉末狀的東西被風吹過撒在了她的臉上,同樣是像冰塊一般涼,屋頂上傳來又傳來斷斷續續的烏鴉聲,聲音悽苦,似是在哭訴。
窗外的風本在微弱地吹著,卻沒緣故地變得狂暴,泄氣般吹刮著屋內的窗戶,風力大得似乎能將窗戶掛落。
宋玲忽然感覺窗外灑進了一道光,撒在她的身上,雖然很微弱,但宋玲明顯感覺身體沒有那麼冷了,寒氣消散了些,窗外的光更靠近的時候,寒氣徹底消失,臉上的粉末也沒了最初那般冰冷。
是誰在外面點燈?宋玲心裡產生了困惑。
困意卻在此時襲來,宋玲不自覺地睡著了,窗外的燈還在亮著,直至第二天天明,才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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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宋玲起得格外的早,她從床上起來,坐在床邊,一下注意到原本掛在床頭的香囊落在了地方,不知怎的被打開,藥粉撒了一地。
昨夜落在地上的東西應該就是香囊。宋玲心裡想道。
她將香囊收好,將藥粉收拾乾淨,走出房時,發現她撒在門前的藥粉已經不在了,又去凝枝房前和大門前都看了一眼,藥粉都不在了。
看來書上說得沒錯。
昨夜她翻書想著看看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抵制住這些東西,在一本從小商販手上得到的老醫書上找到了一個可以抑制幻想,驅散陰氣的方子,本覺得有些離譜,但還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按照書上說的將藥粉制好撒在門前,果然有效果。
至於昨夜窗外的燈和不知為何落在臉上的藥粉,宋玲心中也有了一個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