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凝枝失蹤了


  常亮一夜的燈應該就是老人口中的遠明燈,昨夜應該有鬼魂進了她房間,正好將自己撒在門前的藥粉沾了去,帶來的陰氣充斥著房間,在將布條掛在自己眼睛上的時候,身上粘著的藥粉起了作用,這才讓布條只持續了一會兒便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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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魂怕光,遠明燈打出的光成了使它消失更快的因素之一。

  臉上出現的藥粉應當是鬼魂將香囊打開並扔到地上時搞上去的。

  不過,它為什麼要將香囊打開呢?宋玲暗暗想道,昨夜的遠明燈又是誰打的?是那個老人嗎?

  但那個老人應該是三年前的道士呀,老人不是說只有道士說不要再點遠明燈了嗎?

  種種跡象互相矛盾,宋玲用手托著下巴想了想,眼下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老人在說謊,當年的事情另有隱情。

  第二種,當年的倖存者不止老人一個,還有其他人也活著,而且還在信奉當地點遠明燈的習俗。

  兩種情況的可能性都很高。

  三年前的血案,如今知道的只有朝堂上的官員,她認識的人也不多,宋盛是肯定不會告訴自己真相的,何青雖然和皇帝玩得好,但皇帝不一定會告訴他,說了反而容易引起懷疑,就算知道,自己和他也沒有那麼熟絡,人家也不一定會告訴自己。

  還有誰呢……

  「想的美。」前天夜晚的那道聲音又在耳邊迴響。

  宋玲猛地想起身邊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皇帝的心腹,永川侯的兒子,燕奕。

  三年前,燕奕十六歲,年少成名,辦起案子乾淨利落,深受皇帝喜愛,遠明街的案子他應當也知道。

  他可能甚至就是調查遠明街案子的人之一。

  還有那莫名出現在宅子裡的玉佩……

  想了想,宋玲還是決定不去問他。

  一來,他是皇上的人,說的話半真半假,多是為了朝堂利益考慮;二來,就算他真說了實話,也肯定會暗地裡調查自己要做什麼。

  宋玲腦子裡又冒出來了一點:

  燕奕如果真是遠明街案子的調查者之一,前天夜裡發現自己住在這裡的時候,昨天就應當匯報給皇上了,那她根本不可能還在這裡安然無恙地待著。

  何況他確實是皇上的心腹。

  被禁住的宅院出現了別人,就算不是調查者也應當向皇上匯報情況。

  他倒好,既不匯報情況,也不私下將自己抓走拷問,反而放任自己在此處定居。

  行為太反常了。

  幾番糾結之下,宋玲最終決定去問那個老人,看看能不能再套出些話來。

  ——————

  宋玲走到了老人的門前,伸手敲了幾下門,「吱呀——————」一聲,有點破舊的大門被一隻粗糙的手打開,老人開門後看見是宋玲後,並沒有多驚訝,像是知道她肯定會來似的。

  老人邀請宋玲進到屋裡,屋裡的家具很簡陋,但勉強能用,後院的門開著,還能感受到吹進來的風。

  老人讓宋玲坐下,自己則坐在她對面,宋玲剛想開口,老人卻先她一步說道:

  「我知道你是來問什麼的。」他將手握在身前,「你是不是要問我,昨夜亮了一晚上的燈,是怎麼回事?」

  宋玲倒是沒有想到他會對昨夜的事情知道得這麼清楚,點頭應下老人的話。

  老人話裡帶著一絲不敢相信的驚訝和隱隱的恐慌,他說道:

  「昨夜的燈,不是我點的。」老人眼裡出現了恐懼,「是他回來了。」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老者說得甚至還有些不利索,手不自覺地縮緊,宋玲聽了他的話,有些雲裡霧裡。

  「『他』是誰?」宋玲追問道,「你不是說當年的人都死光了嗎?為什麼還會有人活著?還點著遠明燈。」

  「你就是那個道士吧。」宋玲試探性地說道。

  老人聽後卻不知為何的笑了起來,人老了後嗓子不怎麼好,笑起來的聲音十分干啞,「我確實是道士,我確實以為當年的所有人都死了,但沒想到,讓他成了漏網之魚。」

  「到底是誰?」宋玲有些著急地問道。

  「就是那個瘋了的男人。」老人沉聲說道,當年,他殺光了整個遠明街的人後,逃到深山中正好被我撞到,我施下咒語將他困住,把他的魂魄取了出來,他當場就倒在了地上,我以為這樣就夠了,將他的魂魄放飛,成了孤魂。」

  「然後呢?」宋玲繼續問道,「你就沒有管他了嗎?」

  「我當時以為他已經死了,畢竟沒了魂魄的人不可能活在世上。」老人苦笑著搖了搖頭,「誰知道,昨夜遠明燈亮起的時候,我施了法讓他看不見我,當我透過窗戶往外看時,我看見了那張和當年一模一樣的臉。」

  老人的情緒開始變得有些激動,語速也跟著加快,「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張沾滿血跡的臉,他甚至連穿的衣服都一模一樣。」

  「他手裡拿著燈,站在你家門前,看起來像個沒有意識的木偶,說來也是,魂魄都沒了哪來的意識。」老人自欺欺人地說道,「進了你房間的鬼魂,應當就是他的魂魄。」

  「身體感受到魂魄的存在,本能地向魂魄靠近,但刻在記憶里的習俗是改不掉的。」老人喃喃道,「他越向魂魄靠近,魂魄就消失得越快。」

  老人說著說著忽然又想起了什麼,猛地說道:「魂魄消失後,他還站在那裡,將燈掛在門前後又消失了,許久又消失了,再次出現時懷裡多了個小姑娘。」

  宋玲聽見後心頭一緊,不等老人說完那句:「和你同行的那位小姑娘,可能被他帶走了。」便衝出了老人的房子,狂奔回府。

  宋玲回到宅子後,立馬沖向凝枝的房間,將房門一把推開。

  屋內終是呈現出了她最不希望看見的景象:

  原本應該在榻上熟睡著的人,此刻消失在眼前,只剩下空蕩蕩的床榻和被掀開的被子,屋裡陰森森的,陽光照了進來,卻一點暖意也沒有。

  壓破宋玲心裡最後一道防線的,是出現在凝枝床頭的布條,她將布條握在手裡,觸感與昨夜的質感一樣,從上面又落下來一些藥粉,散在地上。

  凝枝失蹤了。現實殘酷地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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