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金陵三金枝,花魁紅袖
招賢司內,眾人議論不休。
有人猜測是哪位隱世高人,有人猜測是哪位醫道大家。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爭論,此人究竟能否擔起『國士』二字。
可無論眾人如何猜測,卻始終沒有一個答案。
因為招賢司並未公布揭榜之人的姓名。
這是虞帝刻意安排的。
皇榜之事雖天下矚目,但趙慎行尚未加冠,根基尚淺。
若今日便讓他露面,反而容易引來關注。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個道理,虞帝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趙家十三將剛戰死北境,如今整個趙府,都靠趙慎行一人撐著。
他身上的光環越多,盯著他的人便越多。
朝堂之上,不缺少錦上添花之人,更不缺想把天才扼殺在搖籃中的人。
二樓雅間。
虞帝笑著問道:「朕如此安排,你可有不滿?」
「陛下說笑了,臣可不喜歡出風頭。」
趙慎行並不在意。
身為殺手的他比誰都明白,鋒芒太盛,未必是好事。
「何為不喜風頭?少年就該一往無前,攬盡天下風光。」
虞帝緩緩起身,看著趙慎行,
「若是你祖父還在,今日朕定會為你造勢,畢竟趙家能護得住你。
可如今趙家只剩你一人,朕不得不讓你藏鋒。
不過你放心,你的鋒芒太盛,朕就算想藏,也藏不了多久。
待你加冠之日,便是名揚天下之時!」
趙慎行拱手,「陛下厚愛,臣銘記於心。」
虞帝無奈,「你啊你,什麼都好,就是太過老練。若換作尋常少年,得此機會,恐怕早已恨不得天下皆知。」
趙慎行笑了笑,並未回話。
「你回吧。」
虞帝收回目光,「今日出來太久,朕也該回宮了。」
「臣告退。」
趙慎行離開雅間。
此時的招賢司熱鬧非凡。
樓外都擠滿了人,樓內更是人擠人。
今日的二十七道鐘響,註定會成為眾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你們猜,那人究竟是誰?」
「不知道。」
「難道是某位隱世不出的縱橫家翹楚?」
「說不定是哪位隱世大儒。」
「我覺得應是神秘莫測,頒發九州四榜的陰陽家之人。」
人群中議論紛紛。
卻不知,他們正在議論的神秘人物,已從他們身旁經過。
趙慎行從樓梯走下,穿過人群來到一樓。
他準備去看一眼賭坊的修繕進程。
可還不等他邁出招賢司的,身後便傳來一道聲音:「趙兄!」
回頭一看,趙慎行輕笑道:「江兄。」
兩人結伴,走出招賢司。
路上。
江南岸壓低聲音,「這皇榜是趙兄揭的吧?」
趙慎行未言。
江南岸很是不解,「趙兄為何不公布姓名,名揚天下?」
趙慎行反問:「如果是江兄,會公布嗎?」
「那肯定會啊。」
江南岸點頭,「因為公布了的話,除了朝廷的賞賜之外,還會有大人物招攬我,送我千金。屆時,我便可擁有自己的宅院了。不,是更大的宅院!」
趙慎行笑而不語。
江南岸道:「趙兄,你可知你錯過了佳人?」
趙慎行不解,「此言何意?」
江南岸語氣中難掩惋惜,「紅袖招的花魁曾放言,這二十七年的皇榜,無論是誰揭榜成功,她皆會以身相許,終生侍奉,為奴為婢也在所不惜。」
「花魁?」
趙慎行一愣。
「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咱們大虞最有名氣的三位花魁,皆出自金陵。
其中兩人在金陵,一人在京城。
被文人騷客們稱為金陵三金枝。
很多人都說,若非陰陽家四榜有規矩,妓不入榜,她們定會名列天香榜之列。
其中在京城的這位藝名紅袖,賣藝不賣身。
不知有多少文人騷客和權貴為其拋千金,只為博其一笑。」
江南岸說到此處,愈發為趙慎行感到惋惜,「可惜了,如此佳人,趙兄卻失之交臂。」
趙慎行打趣道:「要不,我讓招賢司公布你的名字?」
「可別。」
江南岸拒絕得毫不猶豫,「我是在湊錢不假,可也不屑於占用他人之名。再說了,我已與梅春風定下終身,此生只娶她一人。」
「定了終身?」
趙慎行一愣,「那不知,可有夫妻之實?」
「迂腐。」
江南岸甩袖,「我家春風說了,真愛之人,哪能只在乎魚水之歡?她要到成婚之日,才會把完整的自己給我。」
「呃……」
趙慎行神情古怪。
果然,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舔狗都無處不在。
江南岸皺眉,「不是,趙兄你這副表情是何意?」
「沒有,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情。」
趙慎行控制好表情,問道:「對了,你家兄長支持你嗎?」
江南岸問:「你怎知我有兄長?」
「京中有幾個沒兄長的?我看你年紀不大,應不是家中長子。」
趙慎行無語。
古代求生育都來不及呢,哪家不是子孫滿堂?
「我家兄長一根筋,不懂變通。」
江南岸輕嘆,「我對他沒什麼好印象,因為他不止一次阻止我和春風。」
「長兄如父,有時兄長的話,還是要聽一聽的。」
趙慎行說得很委婉。
江晏安能在如此年紀,就成為錦衣衛鎮撫使,顯然能力非凡。
「趙兄咱們還是聊些別的吧。」
江南岸顯然不想談及江晏安。
他話剛說完,便臉色微變。
他拉了拉趙慎行的衣袖,「趙兄,看,是紅袖招的花魁紅袖。」
趙慎行順勢望去。
只見兩名妙齡女子蓮步緩邁。
為首的那人眉目如畫,艷冠群芳,卻偏偏又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
傳聞她一曲琴音,可令權貴千金散盡。
一幅墨寶,曾讓無數文人爭破頭顱。
可即便如此,至今仍無人能得到她的青睞。
原本喧鬧的街道,瞬間安靜。
周圍的行人為之駐足。
有人驚嘆,有人痴迷,但更多的還是自慚形穢。
因為他們清楚,這般女子,非常人可染指。
走著走著,紅袖突然止步,目光落在趙慎行身上。
她閱人無數,見過太多京城權貴、公子王孫。
可眼前這個男人,卻讓她有些看不透,明明衣著尋常,氣質卻沉穩得不像少年。
紅袖心中微微詫異,隨後上前,盈盈行禮,「這位公子,可知招賢司揭榜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