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撲朔迷離,西湖船娘


  「張敬之。」

  趙慎行持刀入座,「在我審問你之前,你不可言語。否則,我便只能把你的舌頭割掉了。」

  張敬之為郡守姓名。

  此時他聞言色變,卻絲毫沒有懷疑趙慎行話語的真實性。

  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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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八個字,可不是說說而已。

  榻上那兩名女子,身體蜷縮,不斷顫抖,使得床榻都開始搖擺起來。

  「把她們帶下去,問清身份來歷。」

  趙慎行揮了揮手,語氣一沉,「若膽敢欺瞞,直接殺掉。」

  「喏。」

  錦衣衛上前,將兩人帶走。

  「接下來我問你幾個問題,你最好如實回答。」

  趙慎行看向張敬之,「事後我會親自進行查證,若你敢欺瞞一句,我便剁你一根手指。若欺瞞過三,那你府中至親,一個不留。」

  張敬之未言,心中愈發不安。

  站在門外的沈青月眸光複雜,此時的趙慎行和先前在趙府時判若兩人。

  可不知為何,她心中竟感覺很踏實。

  趙慎行看向門外,「四嫂,你來問吧。」

  沈青月一愣,她沒想到趙慎行竟會讓她來審問。

  被按在地上的張敬之,在聽到『四嫂』二字時,皺了皺眉頭。

  「張大人。」

  沈青月邁步進屋,俏臉一寒,

  「沈家商隊返程時,途經廣陵被扣押。

  我家兄長因此入獄,罪名是將鹽茶賣予北韃。

  不知可有實證?」

  「沈青雲是你兄長?」

  張敬之瞳孔猛然收縮。

  她是沈青月!

  這位身穿飛魚服的少年喊她四嫂,那豈不是……

  「你是趙家世子?」

  張敬之抬眸,眼神中儘是不可置信。

  趙家不是隨著北境一戰,徹底敗落了嗎?

  此子不是京中出了名的幼犬嗎?

  可為何會身穿飛魚服?

  尚未加冠便可指揮錦衣衛?

  他心中有著太多不解,可惜沒人為他解答。

  「張敬之,我和你說過,我不問,你不可言語。如今你非但言語,還對我進行反問?誰給你的狗膽?」

  趙慎行輕輕揮手,「斷其半指,給他長個記性。」

  張敬之面色大變。

  錦衣衛一把將其手掌按住,抽出橫刀,刀鋒對準其小拇指正中。

  「啊……」

  一聲慘叫,半指被切。

  張敬之疼得滿頭大汗,「本官是朝廷命官,世子所為,不……不合法規。」

  「看來你還沒有認清自己的處境。」

  趙慎行冷眼道:「你覺得,我深夜入府,是為了與你講律法?」

  張敬之臉色一白。

  趙慎行搖頭道:「你記性是真差,剛與你說了規矩,轉眼又忘。」

  不待張敬之反應過來的。

  錦衣衛刀鋒再次落下,正在流血的那半根手指被整根切下。

  「啊……」

  張敬之慘叫連連,他眼神中難掩驚恐。

  這便是錦衣衛嗎?

  行事竟如此不講規矩。

  「四夫人的話你沒聽到嗎?」

  一名錦衣衛抓起張敬之的頭髮,沉聲道:「可有實證?」

  「有……」

  張敬之因斷指之痛而聲音顫抖,「沈家商隊中有人證。」

  沈青月聞言一愣。

  人證?

  趙慎行開口道:「那不知這人證,是真的人證,還是你們刻意安排的人證?」

  張敬之一時語塞,冷汗直流。

  他腦中儘是趙慎行的那句『欺瞞三句,府中至親皆殺』。

  此人,不是說說,而是真的敢做!

  趙慎行雙眸微眯。

  張敬之沒有立即回話,那便是在權衡利弊。

  而權衡,便是有鬼。

  想到此處。

  他嘴角泛起冷笑,只是靜靜地看著張敬之。

  但越是沉默,便越令人恐懼。

  張敬之額頭的冷汗不斷滑落。

  他在官場多年,自然明白趙慎行是在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若自己說真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若繼續隱瞞……

  張敬之不敢往下想了。

  他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是……是安排的。」

  「還算是個聰明人。」

  趙慎行緩緩起身,「既是聰明人,那便無需廢話了,將此事的來龍去脈說說吧。」

  「沈家送往北境的貨物中,並無鹽茶。」

  張敬之坦言道:「因沈青雲拒不認罪,鹽運使買通了商隊裡的人證,此事也是他謀劃的。而我之所以參與此事,也是被逼無奈,因為我有把柄在他手中……」

  趙慎行問:「什麼把柄?」

  張敬之神色猶豫,隨即發出一聲重嘆,

  「兩年前,我在西湖看中一名船娘花魁,便想著一度春風。

  她被強行帶到我的船廂,可沒想到一覺醒來,卻意外將她致死……

  而此事,只有鹽運使知情。」

  沈青月蹙眉。

  她是金陵出身,自然知曉船娘。

  可船娘也不是都賣身的,特別是花魁級別的,幾乎只賣藝。

  趙慎行一針見血,「鹽運使為何要對沈家下手?」

  「此事我並不知情。」

  張敬之搖頭,「我只知他背後,好像站著京中的大人物。」

  趙慎行未言。

  來時他調查過張敬之。

  此人不屬求和派,也不屬主戰派,而是不站任何派系的中立派。

  「大人。」

  就在這時,負責審問那兩名女子的錦衣衛回來了。

  「問出來了,兩人皆是自幼培訓的西湖船娘。

  她們也不知自己上線是誰。

  雖明面上是張敬之買來的侍寢丫鬟,可她們在張敬之身邊的真正目的只有一個:監視其行蹤。」

  錦衣衛的話語落下,張敬之臉色一變。

  顯然,他也沒想到這兩人是來監視他的。

  「如此看來……」

  趙慎行雙眸眯起,「那位數年前意外致死的花魁,也並非意外了。」

  張敬之仿佛想到了什麼。

  他身體一癱,整個人好似傻了一樣。

  錦衣衛總旗皺眉道:「大人,此事牽扯過廣,需從長計議。」

  「嗯,先解決眼前事。」

  趙慎行點頭,垂眸問道:「沈青雲在何處?」

  張敬之神情恍惚,「在郡府牢獄……」

  ……

  牢房中。

  沈青雲意識模糊。

  牢門打開。

  「又來了?」

  他艱難睜眼,「我說過……沈家沒有通敵。」

  下一刻。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大哥。」

  沈青雲身體一震。

  他艱難抬頭,那張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青月?」

  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怎麼來了?父親呢?他們有沒有對沈家下手?」

  沈青月眼眶泛紅。

  她快步上前,可看到沈青雲的傷勢後,又隨之止步。

  她怕自己碰到傷口的話,會讓其承受更多痛苦。

  就在這時。

  一道腳步聲從牢門外傳來。

  趙慎行邁入牢門,「你自己都這幅模樣了,還有心思擔心別人?」

  沈青雲順勢望去。

  當看到是趙慎行時,他神色一怔,「世子?你變化怎這般大?」

  他記得很清楚。

  當初沈青月嫁入趙府時,他曾隨父親前往趙國公府。

  那時的趙慎行還是趙家幼孫,整日沉迷玩樂,性情散漫。

  可眼前之人……

  身穿飛魚服,腰懸斬佞刀。

  舉手投足間,更有一種上位者才有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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