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沈兄,有些人是必須要殺的
「嗯,你變化也挺大的。」
趙慎行面帶微笑,「這一身的傷,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沈青雲一時語塞。
「七郎……」
沈青月轉身,眼神幽怨,「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趙慎行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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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沈青雲身前,為其解開刑套。
順勢看了一眼傷勢,「還好,暫無性命之憂。放心吧,我會給你和沈家一個交代。」
「世子。」
沈青雲看向趙慎行,聲音虛弱,「青月能得到趙家庇佑,我很高興。只是沈家之事不要再查了,就到此為止吧。」
沈青月臉色一變,「大哥……」
「青月,你不懂。」
沈青雲苦笑,「他們明明知曉沈家和趙家的關係,卻依舊敢動沈家,顯然是有所依仗,世子雖貴為趙家後人,可如今趙家……」
說到這裡,他發出一聲長嘆。
趙慎行看向沈青雲的眼神,略顯複雜。
古時信息閉塞。
先不說他在招賢司所為,只有少數人知曉。
就算公布於眾,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也不可能從京城傳到此處。
所以他明白,沈青雲不是不想報仇,而是不想因此連累趙家。
沈青月眼眶泛紅,「大哥,你不要再說了。」
沈青雲看著她,「青月,我只是想讓你明白,這天下,不是所有的公道,都能討得回來。如今我能撿一條命,已是萬幸。」
趙慎行手握刀柄,「沈兄。」
沈青雲看向他,「嗯?」
「這天下,確實不是所有公道都能討回來。」
趙慎行手握刀柄,「但至少,我身邊人的公道,得討回來!」
沈青雲怔住。
沈青月美眸含淚,心中升起一道暖流。
錦衣衛們仿佛知曉趙慎行接下來要做什麼,他們皆握住橫刀,眼神中浮現殺意。
「查出這間牢房,都有哪些獄卒和獄官進出。」
趙慎行看向錦衣衛們,沉聲道:「無論是誰,送他們一程。」
「喏。」
錦衣衛們轉身離去。
沈青雲臉色一變,「世子,如此會對趙家不利的。」
「不殺他們,才是對趙家不利。」
趙慎行眼神堅決,「趙家雖敗落,可也不是這群獄卒和郡官能招惹的!
他們明知沈家與趙家的關係,卻仍舊對你動手!
此舉,何嘗不是對我的一種試探?
人性,皆喜得寸進尺。我若忍讓,類似的試探只會越來越多!
沈兄,有些人,是必須要殺的!」
沈青雲駭然。
月黑風高,牢獄內傳出數道慘叫聲。
待趙慎行三人走出牢門,外面已多了八具屍體,其中有獄卒亦有獄官。
未參與此事的獄官和獄卒們皆戰戰兢兢,面色煞白。
趙慎行看向他們,冷聲道:「爾等可莫要泄露消息,否則與他們同罪。」
獄卒們齊聲應道:「喏。」
趙慎行朝牢獄外走去,同時讓錦衣衛們給沈青雲處理傷勢。
獄外。
趙慎行持刀而立。
夜色下,十名錦衣衛策馬而來。
為首的總旗翻身下馬,行禮道:「大人,廣陵鹽運使並未在府中,屬下對其家眷進行審訊,皆說他去了金陵。」
趙慎行雙眸眯起。
這時。
又有幾名錦衣衛騎馬趕來。
一人下馬道:「大人,經過對張敬之的詳細審訊,得知廣陵郡的其他官員,幾乎都和鹽運使有著說不清的牽扯。」
總旗微微皺眉,看向趙慎行,「大人,可還需繼續調查?」
「此事牽涉極廣,若想查個水落石出,咱們這點兒人手遠遠不夠。」
趙慎行緩緩邁步,繼續說道:「若真如張敬之所言那般,整個廣陵郡官員都和鹽運使有勾結。
那郡丞還好說些,可郡尉掌兵,一旦起了衝突,很容易玉石俱焚。君子不立危牆,更忌貪功冒進。」
一名年輕的錦衣衛皺眉道:「咱們可是錦衣衛啊,難不成他們還敢違抗皇命?」
總旗看了他一眼,
「你剛加入陛下親兵不久,便被改制成錦衣衛,很多事情並沒有你想的那般簡單。
若優勢在我們,他們定然不會反抗。
可若是實力懸殊,又事關身家性命,他們完全可以說咱們是山匪或者亂黨。
縱觀史書,類似的事件可數不勝數。」
年輕錦衣衛道:「擒賊先擒王,用拿下郡守府的方式不就行了?」
「你小子評書聽多了吧?」
總旗一巴掌打在錦衣衛腦門上,「咱們能拿下郡守府,是因出其不意外加府中沒多少兵。
而想動郡尉,擒賊先擒王是行不通的。
就算你拿刀抵在郡尉脖子上,他麾下還有其他將領呢。
他們巴不得郡尉出事,從而藉機上位,之後再為郡尉報仇,收攏軍心。」
「如此大的功勞,就這麼讓它飛了啊?」
錦衣衛有些失落。
年輕的士兵,總是想要建立功勳的。
「煮熟的鴨子哪能那麼容易飛掉?」
趙慎行笑著說道:「廣陵郡的郡丞也好,郡尉也罷,頂多算是這鴨子的配菜,而身在金陵的鹽運使才是主菜。」
總旗雙眼一亮,「大人的意思是不動郡丞和郡尉,直取金陵?」
「沒錯。」
趙慎行點頭,「但西湖船娘一事牽扯甚廣,此番前往金陵的目的只有一個,查出廣陵鹽運使行蹤,拿下他後,立即回京。」
他此番前來,主要是為查沈家之事。
可沒想到,竟查出了西湖船娘。
而鹽運使能靠西湖船娘拿住張敬之,便也能拿住其他官員。
當你發現一隻蟑螂的時候,暗處的蟑螂早已成千上萬。
此事已非百名錦衣衛可解決之事。
可此時派人回京,請求虞帝加派人手,也已經來不及了。
這一來一回兩三天。
正所謂兵貴神速。
而兩三天?黃花菜都涼了。
總旗開口道:「大人,根據鹽運使家眷供詞,此番他前往金陵,大概率是去處理沈家之事。」
「若真如此,倒也算是天賜良機了。」
趙慎行雙眸眯起,「傳令下去,一個時辰後,動身離開廣陵城,趕赴金陵。」
「張敬之以及那兩名船娘如何處置?」
「他還有其他罪證嗎?」
「以各種手段侵占百姓良田,與青樓勾結,逼迫良家女子為娼,還有……」
「這些就夠了。」
趙慎行打斷,「以這兩條罪名將其處死。
其餘之事勿要提起,以免打草驚蛇。通知郡丞,令其暫代郡守之職。
至於那兩名船娘?她們也是如今世道的可憐人。
派兩人將她們送回京中,除了可提供線索外,在船娘之事上,她們也可充個人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