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朱門酒肉臭
周天成沒有理睬德受郡王,也沒有去管那些百姓。
他低著頭去查看地上的銀兩。
不一會兒,他抓了兩個銀錠就站起了身子。
「杜輝,杜輝!趕緊滾過來!」
「這是什麼銀子?」
「這上面怎麼打著水部的戳子?」
少尹臉色一變,趕緊跑了過去。
此刻。
就連百姓都意識到,還有別的事情!
他們一個個緊張的看著面前的場景。
少尹也沒有讓周天成失望,很快就開口了。
「殿下,這是天寶七年的撥款,打了水部的戳子,是用於修建堤壩,防洪抗汛的銀子!」
周天成演技立馬就上來了。
他太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要如何扮演一個合格的朝廷官員了。
只見他一臉怒氣,揚起手將銀子重重的砸在地上。
「抗洪防汛?為什麼抗洪防汛的銀子會在這裡?」
「我說那些堤壩怎麼衝出來的都是一些草根,連一塊像樣的石頭都沒有,感情銀子全都被你們這些狗東西給貪污了!」
話音一落,他衝過去對著德受郡王就開始猛踹。
德受郡王連滾帶爬的在地上翻滾了兩周半,扭頭死死看著周天成。
「太子,你這是公報私仇!」
「我攔著你抓捕周揚,你今日就是過來報仇來的?」
周天成一腳踹在他的嘴巴上,牙齒都踹掉兩顆。
「對!」
「我就是公報私仇!」
「但我報的不是我自己的仇,我是為了那五千多個死掉的,八千多個失蹤的百姓在報仇!」
「你知不知道你帶回家的每一塊銀錠背後,都有無數百姓的冤魂和白骨?」
「你知不知道在你大快朵頤的時候,還有人連飯都吃不起,等著朝廷的賑災銀施粥呢!」
說著說著,周天成兩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眼淚順著他的臉頰就流淌了下來。
還是那句話。
這才是影帝,眼淚說來就來。
「杜陵有布衣,老大意轉拙。」
「許身一何愚,竊比稷與契。」
「……」
周天成開始念詩。
一開始,百姓還在茫然。
但他們看得見周天成眼中的熱淚和悲涼。
他們安靜的聽著,雖然不知道周天成念的什麼玩意,但他們一句話都不敢說。
人群中幾個讀書人,聽著聽著卻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太子。
誰也不知道周天成的意思,不知道他要幹嘛。
但這首詩,藏著驚天殺招。
這首杜甫寫的《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很多人名字都沒聽說過。
但裡面有一句話,他們一定知道。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這話一出,就是普通的百姓都聽懂了!
一群人看著面前悲憤的太子,眼含熱淚。
而周天成沉迷在自己的表演之中,無法自拔。
詩詞很長,周天成稍微改了一點。
當然,這是早就改好的,畢竟,他早早就準備好當眾撕破德受郡王這幫宗室的顏面。
而在詩詞之中,他代入的是一個憂國憂民的太子。
這一點和杜甫不一樣。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共同之處。
畢竟曾經的他,也被周瑞放棄,被天下人唾罵,為世人所不理解,厭惡,那叫一個懷才不遇。
這些憋屈全都代入到了詩詞裡面。
而最終就為了那麼一兩句話!
詩一念完,周天成直接脫下了自己淡黃色的蟒袍。
「我不配做這個太子!」
「天底下還有這麼多百姓遭罪,天底下還有這麼多蛀蟲在蠶食天下,我這個太子就連幫他們報仇都顯得無能為力!」
「我就不配為太子!我不配!」
他把蟒袍丟在地上用力的踩踏著。
眼中的眼淚甩出,掉落在地上,那也是一摔八瓣。
那叫一個悲傷,那叫一個淒涼。
就連少尹都忍不住了,從他身後抱住了他。
「太子殿下不必如此,這些蛀蟲為禍一方,非你之罪啊!」
百姓也是齊刷刷的跪下。
「太子殿下息怒!」
「太子殿下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啊!不要為了這些貪官生氣了!」
「太子殿下不必如此,我等理解殿下的良苦用心,殿下不要再折騰自己了!」
什麼叫做影帝?
什麼叫做成功?
這特麼的就是!
周天成擦了擦眼淚,雙手虛抬。
「你們都起來。」
「今天是個好日子,本宮要親自審理這個案子,本宮要叫這個該死的畜生罪有應得!要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德受郡王莫名的打了個寒顫。
不是。
至於嗎?
他就攔了周天成一次,也就鬧了一點不愉快。
你直接抄家不說,還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這算什麼?
就好比兩個人走在路上,德受郡王不過是不小心踩了周天成一腳,沒有道歉,結果周天成掏出一把水果刀就把他殺了。
這算什麼?
而此時的周天成已經讓人將德受郡王給關押帶走了,他自己則是來到了百姓的面前。
一群侍衛想要將他和百姓隔開,卻被周天成惡狠狠的呵斥走了。
他此刻站在百姓之中,一副愧疚的模樣。
「是我對不起你們啊,大乾還有這種官員,我這個當太子的竟然不知道,簡直就是我的失職!」
啪的一聲,周天成重重給了自己一巴掌。
一點水分也沒有,當即臉上就多了五個手指印。
百姓們嚇了一跳,一個個苦苦哀求,讓周天成不要自殘,要保重身子。
在這種一派和諧的氛圍中,周天成最終還是戀戀不捨的坐上了馬車。
馬車上有美女侍從冰兒,有價值百兩白銀一壺的好酒,也有一口吃掉普通人一年開銷的華貴糕點。
即便是這樣,百姓們還在議論。
「這種太子,才配坐馬車!」
「他就是喝酒吃肉,我也覺得他是應該的!」
「他的心裡是有百姓的!太子賢明,大乾喜事啊!」
你看。
百姓還為周天成說話呢!
而此時的周天成早已收起了那些浮誇的做派,揉了揉自己的臉,扭頭對著窗口騎馬的劉總管開口。
「老劉,有沒有藥,娘的,剛才下手有點重,扇得有點疼。」
劉總管嘴角勾了勾。
「殿下,藥在東宮,要不要老奴差人回去拿?」
周天成當即搖了搖頭。
「那就算了吧,等會去京兆府審案,審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