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時代已經過去了


  就在德受郡王接受審訊的同時,秦之昂正在舒坦的喝喝茶,練練字。

  自從被拿走了官職之後,秦之昂感覺自己還是比較輕鬆的。

  每天在家練練字,看看書,反而把身子養好了一些。

  他甚至開始計劃去周邊的郊區踏青,遊玩。

  可這個計劃到底是被打亂了。

  周天澤急匆匆的走進了書房,神情看上去有些緊張。

  「外祖,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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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之昂甚至還有心思笑一笑。

  「能有什麼大事?」

  當然是大事了!

  德受郡王被抓,怎麼能不算大事?

  「那假太子當著一群百姓的面拿出了髒銀,如今德受郡王貪污朝廷撥款和賑災銀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外祖,這件事不會牽連到我們吧?」

  周天澤說這話的時候有點緊張。

  因為他很清楚,分銀子的時候,有他們的一份。

  秦之昂的笑容逐漸退去,但他的表情卻並沒有慌張。

  「德受郡王有此一劫,簡直活該。」

  「我們拿到銀子,第一時間想的就是將銀子熔煉一遍,德受郡王捨不得那些損耗,將銀子藏著掖著,如今東窗事發,也是預料之中。」

  「至於牽連到我們?」

  「德受郡王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們挪用了銀子?」

  秦之昂這麼一說,周天澤頓時一愣。

  對啊。

  德受郡王上哪找證據去?

  不說他們的銀子基本上都運送去了西疆,就算是德受郡王真的舉報了他們,他們手裡也找不出一兩的髒銀,畢竟那些銀子早就熔煉了一遍。

  周天成繳獲的那一百萬兩銀子,就是熔煉之後的成品!

  沒有證據,光憑德受郡王一張嘴,能證明什麼?

  秦之昂放下了毛筆,眼神有些冷冽。

  「說到底,還是我心軟了。」

  「當初早就應該把周揚他們一併殺了,如今周揚被抓,德受郡王被攀咬出來,事情越鬧越大,只怕是聖上都不好收場。」

  「天澤,你去把和周揚接頭的那幾個人全都殺了,他們的家人也不要放過,絕對不允許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給假太子。」

  周天澤微微點頭答應了下來。

  但他也有些困惑。

  「外祖,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難不成就看著假太子這麼囂張嗎?」

  「這次是德受郡王,下次又是誰?」

  秦之昂扭頭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未免有些過於心急了。」

  「心急則會容易露出破綻,就好比你當初指認太子是替身的時候,反倒給了太子可乘之機。」

  「當初你若是和我商議一番,今日也不會如此被動。」

  提起這個,秦之昂還有些不滿。

  一切的變化,都是從那場指認開始的。

  若是沒有周天澤的指認,周瑞早就對太子心灰意冷,不管假太子怎麼做,都只是無用功。

  甚至於,假太子做得越多,錯得越多。

  可如今,他們反倒是落入了下風。

  但周天澤一點進步都沒有,還是一股子少年貴族的傲氣和急躁,就連秦之昂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問題是,周天澤要真肯老老實實聽他的就好了!

  周天澤面對秦之昂的指責,情緒波動非常大。

  「外祖,我不是心急,我只是想不明白!」

  「憑什麼?」

  「憑什麼他一個泥腿子出身的替身,能把父皇蒙在鼓裡,能把我們壓制到今天這個地步?」

  「憑什麼他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野農夫,能在朝堂上侃侃而談,能在沙場上征戰四方?」

  「我只是有些不甘心罷了。」

  說到最後,周天澤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一雙眼睛兇狠得有些嚇人。

  秦之昂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他是泥腿子,那你可知道他和什麼人打的交道嗎?」

  「我差人調查過替身的出身,他從小就是在市井之中長大,最擅長的就是看人的顏色和揣摩人的心思。」

  「他可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他能把你父皇騙得暈頭轉向,讓你父皇不僅不計較真太子早先年的愚蠢,反倒是一個勁的掛念著父子之情。」

  「他也能騙得五百甚至上萬人為他去死,跟著他四方征戰,甚至是擋在他身前替他阻攔發狂的騎兵。」

  「這些你能做得到嗎?」

  說到這裡,秦之昂嘆了口氣。

  「就連老夫都不得不承認,這個假太子確實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天澤,就算你不承認,他也是有才華的。他與你差的,也僅僅只是一個身份,哪怕他目前的身份是假的,也足夠讓他大展身手了。」

  秦之昂也是從微末之中崛起的,自然明白底層人的奮鬥有多困難。

  他曾見過無數個狠人,這種人,一旦抓住機會,便敢賭上自己的性命。

  而這恰恰就是周天澤的短板。

  周天澤非但不自知,還平等的鄙視每一個出身不如他的人。

  只是秦之昂的這番話終究沒有任何的效果。

  周天澤要是聽得進去,他就不是周天澤了。

  見周天澤一副敷衍的表情,秦之昂無奈的嘆了口氣。

  「行了,你去辦你的事,我這就去找藍澤顧家。」

  「原本打算再等等的,如今看來,再不遏制一下太子,還不知道他要查到什麼地步。」

  「真把我們揪出來,那反倒不妙。」

  周天澤一愣,頓時鬆了口氣。

  有藍澤顧家出手,想必假太子也要遭殃吧?

  他心情頓時愉快了不少,轉身就走了出去。

  秦之昂也沒有久留,看了看自己寫的字,想了想,差人裝裱起來,當做送給顧家的禮物,一同帶到了顧氏在京都的宅邸。

  「瀧澤兄,好久不見了。」

  瀧澤是秦之昂的字,說這話的,是藍澤顧家的一個老頭,曾經和秦之昂還是同窗。

  秦之昂不敢有任何失禮的地方,簡單的客套兩句過後,帶著字畫鑽進了顧老頭的書房。

  顧老頭還在笑。

  「瀧澤兄,這是又帶上了你的字來了?」

  「當初一塊在國子監念書的時候,老師就誇過你在書法上很有天賦,我當時可是羨慕壞了。」

  秦之昂笑著將自己的作品攤開。

  顧老頭湊上前去細細查看,不時還點點頭,誇讚一兩句。

  「瀧澤兄的書法越來越厲害了,如今也算是走出了自己的路,老師若是知道,定會欣慰不已。」

  秦之昂的心思並不在字畫之上,他意味深長的看了顧老頭一眼。

  「年紀大了,水到渠成,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只可惜,屬於我們的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如今的後生仔一個比一個風光,沒有我們這些老頭的用武之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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