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問題有點大
「二十一了。」男房東點了菸袋鍋子，嗡聲嗡氣的說道，「也不算早了，我們去鄉里打結婚證，鄉里都沒說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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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男主人也覺得憤憤不平。
小何鬆了一口氣，二十一歲，還是去打了結婚證的，這就挺正規了。但忙又問道：「那結婚不是你們包辦的吧？不，就算是包辦的，她不是你們綁著結婚的吧？」
包辦婚姻這個也不好界定，小何現在覺得只要人家姑娘樂意，就算包辦的也沒什麼。
「不是，就是我娘家嫂子介紹的，他們處了小半年呢。家裡就在隔壁村，家裡也是八輩貧農，不過解放了，分了地，就是小伙子家父母年紀有點大，之前娃都在戰亂里沒了，就留下他一個，所以他是初中生，在鄉里開拖拉機，有技術。長得也挺精神的，我姑娘樂意的。」大娘說得一臉自豪。
小何點頭，這條件是還不錯，對方家裡人口簡單，不然也不能供孩子上到初中。唯一的可能是父母年紀有點大，家裡沒幫襯，但是小伙在鄉里農機站開拖拉機，那是鐵飯碗，也算城鎮戶口，所以這家兩口子腦子是不錯，看看給兒子女兒安排得明明白白。找到這種條件的女婿，不趕緊讓他們結婚，還遲疑什麼？
「那你們懟回去，國家頒布的第一部法律知道是什麼嗎？《婚姻法》！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他人的婚姻的自由。你姑娘到了法定年齡，自己樂意，嫁給誰，干他們什麼事？村里人不許嫁，才是違法了。」小何這下說得就底氣十足了，心裡對這村子生出幾分厭惡來了，不許女孩出嫁，讓她在村里勞動？這是什麼封建家長作風？還把全村煽動，孤立？這問題就有點嚴重了。
「真的？我們沒錯？」男房東瞪大眼睛看著小何。
「當然沒錯，到了結婚的年紀，又是相互看對眼了，憑什麼不讓結婚？國家都讓你們領證了，那他們的婚姻就是受國家的保護，干涉的才是犯法了。」小何皺起了眉頭，看這兩口子的樣子，估計為這個，在村里受了不少的氣呢。
回頭看了許大茂一眼，許大茂笑了笑，「老虎頭村是雜居人口村，村里姓氏多樣，沒有什麼宗族主義，所以大家很團結。全村220戶，510口人。也就算得出來，像大娘說她女婿那家情況其實有一定的普遍性。像村支書家也就一個孩子。」
小何聽懂了，一共220戶，才五百人口。合著一家算起來就兩口的份額！而房東這家，有老有小，子女雙全，這在村里也都算是大戶了。也就說明了，估計是太窮，窮得都生不起孩子了。
「這麼點人，為什麼還要開荒。山下的地不好嗎？」小何看著男房東。
三人都沉默了。這話讓他們怎麼說，說了，村里不得更說他們是思想落後的壞分子。
小何又看看窗外，他在農村待過，一般來說，在村里，若是一家有客，就像他們大家都來客了一般。大家會聚一塊說說話，聽聽外面新鮮事，這會農村連收音機都是稀罕物時，有外村來客，就是能打開他們心靈窗子的機會，可是白天他們在村委會開會，沒人搭理他們，他們在村里找了住處，也沒人搭理。這村子看來問題真不小了。合著村裡有他們自己的行為模式，誰來也不頂事兒？
「好了，大叔大娘都累了一天了，讓他們早點休息。」婁曉娥笑著按住了小何，給房東一家一個台階。
小何忙起身，婁曉娥是對的，這時他們才來，不能說支持他們女兒結婚，就指望他們能背著村里說壞話，他們還要在村里待一輩子的。
「這個村子問題不小。」他下意識地和婁曉娥一塊進了他們的房間，進了屋，皺著眉頭小聲說道。
「我覺得可能是因為雜居，大家都是吃苦受罪聚一塊的，大家都沒了私心，於是失了分寸感。」婁曉娥也覺得這村里太霸道了，連人家嫁女也要管，這算什麼事。不過這種事，她覺得她不能順著小何的話說，她得穩住他。不然真的他脾氣上來，把村里惹急了，就更麻煩了。
「所以現在這村子該管的不是他們亂開荒的問題，而是這裡是不是還受黨的領導的問題。」許大茂扣起帽子，還是很順溜的。
當然他說完了，婁曉娥就一記眼刀過來了，覺得這人怎麼這樣，還拱上火了。
「別武斷。」小何也瞥了許大茂一眼，不過看許大茂也坐邊上，瞪著他，「你進來做什麼？」
「這裡是女生宿舍，你得跟我回男生宿舍。」許大茂說得理直氣壯。
小何回頭看著媳婦，還分宿舍？
婁曉娥無奈點頭，就兩間房，自然是男生一間，女生一間。雖說其實是可以他們一家三口住一間的，不過，婁曉娥覺得宇安也大了，讓小何在這兒，也的確不行。
小何回頭看著許大茂，「全村兩百多戶，就五百人口，你別告訴我，你找不出多餘的房子。」
「你那麼愛乾淨，而且我覺得家風也是一個很重要的考察項目，人家農機站的拖拉機手在鄉里可是搶手得很，人家沒在鄉里找，找了他們家的女兒，也就說明他們家各方面都挺拔尖的。」許大茂手一攤。
「他們家的房子在村里，也顯得比較規正的，兒女都有房間，都一樣大小。可見心裡是有成算的。」婁曉娥白天在村里也看了看，其實各家都挺乾淨，但也能從房子外觀看到略微的不同。這些細微處，都能看出這家人其實是有些不肯盲從的性子。這也是她同意選這家的原因。
小何既然要打開村裡的局面就得從異類里找幫手，個個擊破總是沒問題的。
「我是說，你完全可以另找一家，給你自己弄個單間！」小何瞪著許大茂，若沒他，他就能和自己媳婦一間，讓妹妹住單間。
「住一塊是對的，宇安在外頭也會害怕。」婁曉娥煩了，把兩人一塊趕出了房間，果然，小何不在家時，她還挺想他的，但真的在家了，她有時也會覺得有點煩。
小何原本以為要睡不著的，和許大茂一屋，想想都覺得難受，結果在院裡用毛巾擦了下身子，回屋倒頭就睡著了。所以還得是山里，氣溫不錯，他們又是窯洞，冬暖夏涼，晚上還蓋上了小被單。這比太原舒服太多，倒真的有點來避暑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