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人可以機動一點
「沒有土地，又在經濟情況一般的中小鄉鎮裡，他們大多數人沒有父母的托舉，再沒有書讀，又沒有工作後，就會成為社會問題。」小何想想點點頭。
大城市的工作機會通常比一般城市多一些，像他剛提的京城，滬市都建新城，城市擴建最大的好處就是能提高人口密度。而且大城市的升學率也高於中小城市，這也是李老說的教育不平衡問題所在。
而一般城市又比小型鄉鎮好一點。只要讓統計局細化，看看畢業生比，做有針對性的安排，四百五十萬人，分到全國這麼多城市裡，就是泥牛入海。
若是現在像錢博說的，精準化安排工作，解決大部分的問題，那麼李老是不是就沒那麼多的藉口來搞事了？估計不行，因為這回李老發作的藉口是教育不平衡。大城市小孩子都升學了，中小型城鄉鎮孩子小部分升學，大部分就成了服務型社會的人才，還要喊口號，勞動光榮？別說李老了，現在小何想想都覺得有點氣了。不過這話不能對錢博說，因為目前，這已經是最優解了。
小何對著錢博笑了，「所以我真的應該和科學家們多接觸，有時，我這種無情的政治家想問題還是不夠精細化。」
「不，我是可以告訴你方法，但是，我真的精確化後，就剩下絕望了。」錢博搖搖頭，他也想到這個問題了。
他們基地城這一批找不到工作的孩子，一個高級研究員的子女都沒有。很多都是部隊幹部的孩子，還都是父親長期不在家，他們跟著母親在鄉下長大，就算都是很純樸的孩子，跟不上就是跟不上。
他們一部分去當了兵，在部隊再接著學習，也許還有衝出來的機會，但大部分，連這種機會都沒有，所以想想，站在李老和小何的角度只怕會更覺得心疼了。現在他覺得很可怕了。現在他真的覺得還是做科學研究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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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您提的特別好。精確化後，就剩下針對性了。」小何腦子轉得飛快，趕緊換了一個話題，「您覺得最難的是中小城鎮的非農業戶口的青年，而我覺得不是。」
「不是？」錢博一怔，他真的覺得小鎮青年能有什麼發展？
「您想想這些中小城鎮最顯著的特徵是什麼？」小何搖頭，小何一直不覺得找工作難，他能隨時找出一系列的辦法。但是現在不是顯性問題和隱性問題都撞一塊了嗎？不過為了讓錢博能放開心胸，他還是笑著引開思路。
錢博搖頭，他看到了小何一下子就精神了，果然這還得是那個戰無不勝的小何，他之前只是障了，他其實也知道他障了，他需要一個非專業的人給他靈感，他甚至不需要主意，他只需要有人幫他撥開迷霧。
小何也不用他問，就自顧自地說道：「鄉鎮最主要的就是被農村包圍。他們最早可能就是由一個小集市慢慢發展起來，他們就是為了農村服務的。於是周邊農村所有集中性的服務型單位，都集中在這些小城鎮裡。
所以這裡的青年，好的讀書去了，一般的可以去當兵，最差的，還可以在鎮上參加工作，供銷社、農機站、糧管所，公交站，貨運站，農管所，畜牧站，您沒去過現在這些小鄉小鎮，時常人不夠，就從鄉下挑些優秀的青年進城工作。沒法解決戶口問題，臨時工也是要搶的。那麼，若是要求必須使用本地有城鎮戶口的青年呢？」
「這個我雖說不懂，不過一旦說是強制，就會引來大家的不滿。」錢博搖頭，他的脾氣一直很溫和，但也是有脾氣的。
「放心，放心，我在基層工作的經驗很足，這些年我幾乎都在基層待著。」小何擺了一下手，他說後一句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日子過得有點悲催。
這會兒小何就明白自己為什麼這回有點脆弱了。他其實一直是有點糾結的，他當權臣太久了，不違上這點刻在了他的骨子裡，而且，他對李老和政務官是真有感情；第三就是他知道李老是對的，他相信李老的人品，他做的是手段，但目的是解決問題。
他這些年也一直在關注著人口的變化，他相信李老不會比自己的數據少，人口增長速度正在向緩，但是那三年的一億人卻沒法改變，人就在那兒，能怎麼辦？而且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他們這一億人擋在前面，後面的青年就沒路可走。就像生產線，前面一積壓，後面就得亂套。
他知道李老的想法，因為要確保這個「生產線」順利運行，那麼走極端也不是什麼問題了。
小何差不多能想到李老會怎麼做，原則上，只要你們保持在高位運行，那么小何就可以假裝看不見。原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你們圍起來打一架都沒關係。只要別影響下面。只要風聲起，那對下面人來說就是狂風驟雨了。
這就是小何心裡十分為難的原因，一面他沒有兩全之法，一面又不想大好形勢被一朝盡毀。
和錢博聊聊，其實也沒有想過錢博能給他什麼好辦法。重點就是換腦子，看看這個能做大炮仗的頂級科學家面對社會科學時，能不能碰撞出新的靈感。
現在錢博提的意見讓他想到很多了，錢博能想到的，都是他正在做的。但錢博倒是提出了一個轉換思路的觀點。錢博拿基地城舉了個例子：「我也沒法安排這些考不上高中的初中生，讓父母退位置給他們，這不合適。於是我們轉換思路，提出建設服務型社會，細化分工。」
這與京城街道組織婦女們搞家務服務隊，很多人說，出來了還不是伺候人。但是你出來伺候人是有錢的，在家一分不賺，還被人嫌。於是效果極好。這說明，這是社會痛點。這的確是社會需要。那麼，這就是一個突破口，若是讓一批真的有能力的家務能手出來工作，那麼她們工廠的職位是不是就空出來了。人可以機動一點嘛！
現在小何已經想到怎麼回去和李老提了，釜底抽薪他還是會的。只要下面的問題解決了，李老操作起來，就會有分寸，永遠不要小看一個偉大的戰略家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