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你這麼優秀，還不讓人誇了？
吳教授點了點頭，望著一眾學生，神色欣然，對他們十分滿意。
他目光溫和地看向樓胤，語氣帶著幾分讚許：「出國這麼久，傳統文化底蘊倒是一點沒丟。」
樓胤眼底含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開口：「那必須的。咱們老祖宗的東西，最是迷人。怎麼割捨得下？」
「所以，樓師弟這次回國是不打算走了嗎？聽說當初北城那邊的研究所給你拋出了橄欖枝，你還是毅然決然地出國了，到底是為什麼？」
想當年，樓胤手裡握著兩個絕佳機會——繼承雄厚家業，或是進入國家級研究所。隨便哪一條，都是旁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坦途，可他偏偏都放棄了，遠赴國外。
樓胤下意識地瞥了眼宋今也，但很快移開了視線，語氣故作隨意：「還能為什麼？就是想趁著年輕，出去闖一闖。」
「是嗎？這麼多年在國外就沒有遇到心動的人？一直單著？」大師兄在一旁端著茶杯調侃：「吳教授可不止是我們的學術導師，也一直關心著我們的終身大事。你看咱們這一屋子的師兄弟師姐妹，孩子能打醬油的占了大半，到現在就剩你和小師妹還單著，吳教授，你說說，是不是也替他倆著急？」
吳教授點點頭，「這倒是。學術上要孜孜不倦，但個人的終身大事也至關重要。」
宋今也揚眉，眨了眨眼，嘴角勾出一抹狡黠的弧度：「吳教授，我早就婚過了，我還有個三歲的女兒。終身大事這項任務我早就交卷了。您替樓師哥操心就行了。」
樓胤嗔怪地瞥了她一眼，哭笑不得：「合著你直接交卷跑路，就留我一個人被全師門盯著催婚是嗎？小師妹你這也太不仗義了。」
「小師妹，你那屬於無效作答，我們可以再給你一次作答機會。是不是啊，樓師哥？」有人壞兮兮地朝樓胤遞了個眼色。
「不必了。謝謝您嘞。」宋今也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得，拒絕的意味十分明確。
大家一陣鬨笑，吳教授看著大家吵吵鬧鬧的樣子，臉上的笑意就沒消下去過。
他伸出兩根手指，隔空點了點樓胤和宋今也，語氣裡帶著點促狹：「最省心的是你們兩個，最不省心的，也是你們兩個。」
笑鬧過後，有人看到書店角落擺著書案，突發奇想：「大家應該都知道，吳教授除了醉心於做研究，也沉迷於書法。聽說樓師弟和小師妹的書法也得到了吳教授的指點。要不你倆現場寫幅壽字，給吳教授留個紀念？也讓我們領略一下你們二位師門天驕的風采。」
宋今也抿了抿唇，帶著幾分不好意思，輕聲推辭：「我好久沒提筆寫書法了，就不在老師面前獻醜了。」
「不妨事，就當湊個熱鬧。」吳教授鼓勵道，儒雅的神情里滿是對她的縱容。在他心目中，宋今也這個天才學生，就沒有她不擅長的事。
話音剛落，一群人立馬涌到書案邊，鋪毛氈的鋪毛氈，找鎮紙的找鎮紙，根本就不給宋今也躲閃的機會，不一會兒，筆墨都已經準備就緒。
「那我就……獻醜了？」
「寫吧。」吳教授眼中漫上幾分期待。
在幾位同學的攙扶下，他站了起來，慢慢走到了案前，饒有興致地看二人揮灑筆墨。
「要不這樣吧，樓師哥寫上聯，小師妹寫下聯，湊成一副壽聯代表咱們所有人的心意，怎麼樣？」有人提議道。
「好，這個主意好，就這麼辦！」大家紛紛附和。
「那我就拋磚引玉，寫得不好，還請老師見諒。」樓胤走到書案前，拿起筆，蘸飽了墨，手腕輕轉，筆鋒又穩又利落地走在灑金紅紙上，「持恆治學懷高義」七個字，一氣呵成，連半點停頓都沒有。
「好！好！好！樓師弟，你這是偷偷背著我們天天練的吧？」
吳教授看著他寫，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又看了眼宋今也，好似明白了什麼。
宋今也視線掃完他落筆的上聯，懸著的那點心思落了下來，神色也舒展了幾分：「原來樓師哥你練的也是趙孟頫的行楷啊？我剛才還偷偷捏了把汗，生怕你一上來就寫書聖的行書或是草聖的大草書，那咱倆這壽聯就顯得莫名其妙了。」
「小師妹，那你還真說對了。樓師弟之前練的一直都是《蘭亭集序》，沒想到他寫趙孟頫的行楷也頗有幾分風骨，是吧，吳教授？」
吳教授盯著那幾個字，意味深長地點頭，「這是什麼時候學的？」他問樓胤。
「閒著無聊的時候練的。」樓胤摸了摸鼻子，有種被看透的尷尬。
吳教授覷了他一眼，打趣道：「看來你在國外的日子挺閒的。」
樓胤側身將位置讓給宋今也：「師妹，該你了。」
宋今也站定後，想了片刻才提筆，跟著他的筆勢一個字一個字往下走，「養德頤年享永祺」，七個字也是一氣呵成。
「老師，還希望你口下留情。」宋今也慚愧地開口，這些年她的確疏於練字。
「嗯，的確寫得有點散。但也不妨事，咱們又不是專門練書法的。跟其他人比起來，你已經是業餘愛好者里的佼佼者了。我讓你們學書法，學不同的東西，是希望你們不要把研究的思路走窄了，學一些看起來毫不相關的東西，可以讓我們用不用的眼光、從不同的角度來對待我們研究的問題。」吳教授打從內心裡覺得，宋今也已經做的足夠好了。
等墨汁稍干，吳教授讓人把那副對聯拿了起來。
他拿出老花鏡，目光上上下下掃了好幾圈，「趙孟頫的字圓潤秀逸，但骨架方正，講究極致的中庸平和。每一筆都精準有度，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沒有投機取巧的餘地。樓胤的基本功很紮實，看似沒有鋒芒，實則處處見功底。不過，小也的字自帶韻味，雖然疏於練習，但形散神不散，有一種不張揚、不刻意的美感，低調內斂卻自帶氣場。」
「老師，你誇得我都要不好意思了。」宋今也彎起眉眼，笑得明媚燦爛。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這麼優秀，還不讓人誇了？」
吳教授誇張的語氣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