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什麼?朕還有一個孫子?
燕箏原本只是通過種種跡象做出這樣的猜測,而現在趙珵的信給了她確切的答案。
她的猜測是對的。
趙珵的人在青梧宮更得姜盈盈信任,趙珵如此簡短的話語亦表明這消息的真實性。
趙珵不必多說,燕箏就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趙珵是在提醒她,防備太子,保護小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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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箏將信紙遞給一旁的寒月。
寒月接過看了一眼,「太子妃,這……」
「查清楚。」燕箏說:「我要知道那個人是誰。」
說完,燕箏又走到書桌前,她剛準備提筆,又想起什麼,放下了筆。
她原是準備寫信給趙珵,但她要說的消息並不是那麼急,而趙珵……每晚都來少陽宮。
她不如當面說。
趙珵此刻已經到了御書房。
皇帝聽梁長海稟報說趙珵求見,一時還有些愣怔。
這可真是少見。
往常都是他傳趙珵來見,今日卻是趙珵主動求見,皇帝精神一振,立刻道:「讓他進來。」
他倒是要看看,老二這小子主動找他所為何事。
趙珵被梁長海帶著進了養心殿,剛一進去便二話不說直接跪在了地上,「兒臣請父皇做主!」
皇帝被趙珵的舉動嚇了一跳,「發生了何事?」
讓這小子露出這樣的表情。
「父皇,這是兒臣今日剛剛收到的消息。」趙珵的聲音似帶著憤怒和憋屈,他取出袖子裡指向淑妃的證據,雙手恭敬的呈上。
不必皇帝發話,梁長海已經上前,從趙珵手裡接過證據,而後呈到皇帝面前。
因著趙珵這番姿態,皇帝的心裡都生出了幾分好奇。
好奇究竟是何事。
但等皇帝打開手裡的紙,看清紙上的內容後,表情瞬間變得複雜。
信上的內容……他都已知道。
當然,幕後指使不是同一個人。
而這些事的真相,他也已經告知趙珵,甚至還親手將皇后身邊的掌事姑姑,半夏送到了趙珵手裡。
是非曲直,趙珵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如今拿出這份證據,目的何在?
皇帝擰眉思索。
這份「證據」是趙珵做的,目的是為了對付老四?
不,老二不必這麼做。
他身為帝王,早就明里暗裡的暗示過老二,他對趙珵寄予厚望。
趙珵是聰明人,定然早已領會他的意思,不必再多此一舉對老四出手。
老四也不可能。
那就是……太子?!
隨後皇帝才看向趙珵,直接詢問:「你想做什麼?」
趙珵一臉氣憤,「父皇,這紙上的消息事關兒臣母妃,兒臣只想要個說法。」
皇帝瞧他一眼,這是演上癮了是吧?
此刻都只剩他們父子兩人了,還跟他裝?
不過皇帝還是從趙珵的話里聽出了他的意思。
要個說法……那就是要將此事告知淑妃和老四。
所以,老二這是要讓老四和太子斗?
不知為何。
皇帝當初看出太子故意針對老三老四的時候,心裡就對太子頗有意見,覺得太子容不下弟弟。
擔心太子真的登基之後,他的那些兒子們都會遭殃。
而此刻看出趙珵想要坐山觀虎鬥的心思,皇帝心裡卻沒有這樣的想法。
反而覺得,趙珵不愧是他和柔妃的孩子,就是聰明。
想明白這一點,皇帝心裡不由苦笑。
他自覺英明了一輩子,臨了臨了,竟也成了「昏君」嗎?
但皇帝並不為這樣的想法後悔。
他很清楚他對柔妃和趙珵的虧欠,柔妃是他最愛的女人,趙珵是他最期待的一個孩子。
而這一切,都因為皇后的算計而毀了。
皇后被圈禁起來,且被皇帝下藥之後,如今譫妄之症愈發嚴重,每日都會說些亂七八糟八竿子打不著的話。
其中也有許多是有用訊息。
皇帝吩咐梁長海讓人盯著皇后,每日將皇后的譫妄之言記錄下來,送到他面前。
他會一一過目。
在那些凌亂龐雜的胡言亂語裡,皇帝清楚的捕捉到了有關於柔妃的事。
清楚的知道了皇后當初是如何算計折磨柔妃。
看著皇后的慘狀,皇帝也親眼目睹了當初柔妃暗地裡有多痛苦。
許是他如今身體愈發不好的緣故,他午夜夢回時總夢到柔妃,夢到二十年前的事。
在這樣的情況下,皇帝心裡對柔妃的愛意、歉疚都與日俱增。
是他對不起柔妃,對不起趙珵。
但佳人已逝,不管皇帝再怎麼虧欠,再怎麼愧疚,柔妃也不會再活過來,再對他笑,再對他說話。
皇帝便只能將所有的情感都轉移到了趙珵身上。
趙珵是他與柔妃唯一的孩子。
更別提趙珵的模樣與柔妃頗為相似。
皇帝對趙珵雖然面上並未表露太多,但心底里卻是愈發縱容。
最重要的是,老四本來也不是什麼簡單貨色。
所以皇帝在聽了趙珵的話之後,很快道:「朕會給你一個說法!」
趙珵心滿意足,「兒臣多謝父皇。」
皇帝擺了擺手,送走趙珵,這才看向梁長海,「傳淑妃與老四,另外,再去查一查,太子最近在忙什麼。」
他要確定一下。
皇帝是怎麼審問淑妃與四皇子的,趙珵並不關心,也不在場。
因為他知道,這兩個人就沒參與!
所以他在不在的並不緊要。
他只是將太子利用他的事,告知老四,讓老四和太子鬥起來而已。
當然,他此舉也是在告訴皇帝:當年他母妃的事,雖然下手的人是皇后,但太子已經知道很多內幕,並不無辜。
簡而言之,他在給皇帝上眼藥。
正如趙珵所想,這份證據中還是有不少漏洞,並不能直接摁死淑妃和四皇子。
所以在皇帝大發雷霆之後,淑妃和四皇子還是安然從御書房脫身。
離開御書房後。
四皇子和淑妃心裡的怒火恨不能將整個皇宮點燃,但兩人在外都是溫和的,雲淡風輕的性子,所以此刻在外還要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一直到母子倆都到了淑妃所住的景福宮。
砰!
四皇子剛進門,便直接將門邊的瓷瓶砸到了地上。
他是真的生氣。
「造謠,這件事根本就是污衊!」四皇子怒不可遏,他原本是想將柔妃的事告訴趙珵,讓趙珵和太子對立起來。
卻沒想到,罪魁禍首竟先指向了他。
四皇子去御書房之前就讓下人打聽過,趙珵剛離開。
也就是說,今日之事是趙珵告狀。
但……四皇子不覺得此事趙珵之前就知情,趙珵要是之前就知道,不會現在才說出來。
想到趙珵是從東宮離開之後才去的御書房,四皇子心裡有了答案。
「太子,一定是太子!」
四皇子怒道:「他竟敢製造偽證誣陷我!」
相比起四皇子,淑妃倒是要從容許多,她慢悠悠的走到上首坐下,眼神平靜的從四皇子身上掃過,「這就急了?」
聽到淑妃的聲音,四皇子平靜了不少,他想了想,詢問道:「母妃,此事您是無辜的吧?」
他問的是柔妃的事。
從今日皇帝的態度來看,皇帝的心裡多半還是在意柔妃與趙珵的。
如今還有這樣一份「證據」。
若趙珵堅持再查此事,這件事未必不會舊事重提……
「自然。」淑妃道:「二十年前,本宮還只是一個貴人,能做什麼?」
她只是為人低調,比較聰明,所以在暗中看到了不少事。
但她從始至終都不曾聲張。
甚至這些年也不敢讓皇后知道她所掌握的消息,她原是準備留著當做致命一擊。
淑妃道:「無論如何,你的目的不也達成了嗎?」
「趙珵既然告狀,那他定會繼續查這件事,屆時你再一引導,方向自然回正。」
趙珵只會查到皇后身上。
四皇子聽完,怔了一瞬,立刻佩服道:「母妃所言甚是,是兒臣急了。」
淑妃起身,走到四皇子面前,伸手為他捋了捋方才因為泄憤而有些凌亂的頭髮。
「倒是你今日收到的這份消息,可以繼續往下查一查。」淑妃道:「暫且先讓太子與趙珵鬥著。」
淑妃眼神輕閃,「趙珵的軟肋,很重要。」
雖然太子是東宮正統,但就如今的形勢而言,她覺得……趙珵未必會輸。
四皇子也聽出了淑妃這話的言外之意,微微怔了下,「母妃,您的意思是……」
他雖然一心想奪嫡,但心裡把握並不大。
太子自幼就被立為太子,積威多年,地位不可輕易撼動。
淑妃的眼神越過四皇子,遙遙看向御書房的方向,輕聲道:「咱們應該慶幸,皇后當年就為咱們剷除了一個大敵。」
便是她如今再想當年柔妃的盛寵,也會從心底里覺得:若是柔妃還在,他們所有人……都沒有機會。
御書房。
在攆走淑妃和四皇子之後,梁長海便很快回來復命。
皇帝看了梁長海一眼,問道:「如何?」
他問的自然是太子。
梁長海自是不敢隱瞞,立刻將太子此次的小動作稟報給了皇帝,原本沒那麼好查,但趙珵自曝,那梁長海順勢查下去便可。
皇帝聽說此事果然是太子所為,眼神立刻沉了下去。
他語氣冰冷,「太子知道的倒是不少。」
太子對皇后當年的惡行,竟全部知道。
梁長海頓了頓,聲音低沉遲疑,「陛下,太子殿下給四皇子那邊也送了消息……」
「消息說的是……王爺不僅與一位有夫之婦兩情相悅,兩人還育有一子。」
這是送到四皇子手裡的,趙珵的軟肋。
皇帝猛地抬眸,目光灼灼的看向梁長海,眼神幾乎將他洞穿,「什麼?朕還有一個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