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是……太子妃


  話剛出口,關山就後悔了。

  太子殿下對他恩重如山,這些年對他更是萬分信任,他怎麼能為了一己之私,為了他的孩子……去污衊太子殿下的血脈?

  但此時再後悔已經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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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近來十分關心這件事,此刻眸光灼灼盯著關山,「說!」

  關山聽著太子的聲音,心裡十分清楚:這件事是躲不過去了。

  他必須說出個子丑寅卯來。

  關山低下頭,「屬下,不敢妄言。」

  關山這麼說,太子愈發覺得關山定是查出了什麼,只是此人的身份非同尋常,關山這才格外謹慎。

  太子再次出聲,語氣不容拒絕,「孤准你說。」

  關山硬著頭皮道:「屬下按照殿下您的吩咐,將京中各家條件合適的夫人都搜尋徹查了一遍,的的確確沒發現任何線索。」

  太子擰眉,盯著關山,等著他的下文。

  「但……」關山聲音艱澀,「除了這些人之外,還有一人懷孕生子的時間,也大致能與明王所說的對上。」

  太子心裡莫名有不好的預感,他微微坐直了身體,盯著關山問:「誰。」

  關山一字一頓,「太、子、妃。」

  砰!

  「混帳!」太子聲音暴怒,同時一腳踹在關山身上。

  關山話音剛落,便覺胸口一痛,整個人當場倒飛出去,整個人直接飛出了書房,倒在了院子裡。

  關山勉強坐起身來,捂著胸口吐出一口鮮血。

  太子殿下這一腳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足見憤怒。

  饒是關山武藝高強,此刻也受了內傷。

  但他卻顧不上其他,二話不說立刻翻身跪好,嗓音嘶啞,「屬下知錯,請殿下責罰!」

  關山身上雖然有傷,但他整個人卻鬆了一口氣。

  姜夫人的要求……他做到了。

  太子殿下不信,他沒辦法。

  太子是真的很生氣,他想過關山說的人可能身份比較特殊,但他沒想到這麼特殊。

  關山這話,更是對他的挑釁。

  他很確定:絕對絕對不可能會是燕箏。

  燕箏不是這樣的人,更不可能會背叛他。

  他如今雖與燕箏之間生出了些許隔閡,沒從前那樣親近,但燕箏懷孕時,他們還是濃情蜜意。

  雖然他不太喜歡趙景屹。

  太子沉著臉起身,要朝門外跪著的關山走去。

  但他剛起身,下一瞬手就猛地抓住了桌沿。

  來了!

  那種感覺又來了!

  太子只覺眼前一黑,整個人重心不穩,險些栽倒在地。

  更要命的是,他敏銳覺得這次眼前發黑的時間,似乎比上一次長。

  若說上次太子還懷疑是他最近太累,那此刻他再不會這麼天真。

  他……一定是中招了。

  太子回過神來,攥著桌沿的手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鼓起,眼裡燃燒著熊熊怒火。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院中的關山。

  「方才的話,孤不想再聽到第二次!」

  關山心頭如釋重負,恭敬回答,「是,屬下知錯。」

  太子這才繼續道:「傳太醫。」

  他的身體一定有問題,否則不可能頻頻如此,他必須要將這問題找出來。

  燕箏並不知道,她已經在被關山在太子面前告過一次狀。

  她正聽寒月回稟青梧宮的事。

  燕箏原本就因為關山今日的舉動而心生懷疑,再聽寒月說,姜盈盈主動提及讓關山送她回青梧宮。

  回到青梧宮之後又屏退左右,單獨與關山說了幾句話之後,這樣的懷疑更甚。

  寒月稟報完之後,又從袖子裡取出一疊紙張,呈到燕箏面前,「太子妃,這是方才王爺的人送來的。」

  燕箏掃了一眼,便確定了這些東西是什麼。

  是青梧宮這些時日的各種細節和動向,昨晚趙珵便說會讓人整理送來。

  這就送來了。

  燕箏接過,走到一旁坐下細細翻閱起來。

  這一看之下,燕箏心裡不由暗嘆趙珵厲害,趙珵在青梧宮安插的人手竟能查到這麼多細節。

  甚至燕箏因此,對趙珵安置在青梧宮那個眼線的身份都有了猜測。

  畢竟姜盈盈都死過好幾個宮女,如今在青梧宮能信任的人實在不多。

  所以很好猜。

  燕箏適可而止,繼續看細節。

  「太子妃。」寒月送上茶盞,低聲詢問:「您可有發現什麼?」

  燕箏搖頭,「暫時沒有發現。」

  這些細節雖多,但看起來並無什麼問題,就算真有什麼問題,那也需要一根線將那些問題串聯起來。

  如今她沒發現那根線。

  至於那些顯而易見的問題,比如姜盈盈早睡,夜裡不需要任何人伺候之類的……她先前便已經知道。

  燕箏端起茶盞淺飲一口,她在想今日姜盈盈無緣無故來少陽宮這一趟目的何在。

  今日姜盈盈雖是主動來的,但一言一行對她自己以及腹中的孩子都格外在意。

  在少陽宮外時就與她保持了距離,且站著面對她時,姿態帶著防備。

  故意假裝摔倒時,也專門往太子懷裡摔。

  處處都證明,姜盈盈並不想用腹中孩子當籌碼對付她。

  那又為什麼要專門來一趟?

  就是為了在眾人面前炫耀太子的偏心和在意嗎?

  這的確是姜盈盈能做出來的事,但……不是懷孕的姜盈盈會做的事。

  風險太大。

  姜盈盈如今最緊要的,應當是保住她腹中的孩子。

  何必出來冒險?

  燕箏暫時想不出來,便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在回到青梧宮後,姜盈盈單獨與關山相處。

  會不會與今日之事有關?

  只是兩人單獨相處,根本不知道兩人聊了什麼,燕箏暫時沒法做進一步的分析。

  不過很快,燕箏就得到了進一步的消息。

  「太子妃。」寒月快步進門,「方才關山回到東宮書房,不知與太子殿下說了什麼。」

  「太子殿下發了好大的脾氣,當眾對關山動手,將他踹出了內傷。」

  燕箏微微坐直了身體。

  寒月繼續道:「書房那邊傳了太醫。」

  燕箏眉梢輕揚,心裡大約猜到是為什麼,她詢問寒月,「都處理好了?」

  寒月點頭,「都處理好了,太子妃放心。」

  主僕倆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燕箏點了點頭,「咱們與關山也算有多年交情,若不知道他受傷便罷了。」

  「既然知道了,也不好坐視不理。」

  「寒月,你去張大夫那取些藥,替我跑一趟將藥送去給關山。」

  送藥當然只是一個藉口,最要緊的是去查看試探一下關山的情況。

  寒月應是,立刻轉身去安排。

  東宮書房。

  太醫正表情嚴肅地為太子診脈,書房內除了太子,太醫,便只有臉色蒼白的關山。

  方才太子那一腳真的很重,幾乎是使出了全身力氣,關山此刻都還能感覺到五臟六腑似在隱隱作痛。

  但他只能受著。

  「如何?」

  太子的聲音帶著壓迫感,他盯著太醫,不錯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太醫被看得壓力極大,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他緩緩地收回搭在太子手腕上的手,硬著頭皮低聲道:「殿下的脈象……一切正常。」

  太醫也是欲哭無淚。

  他當然聽太子先說了情況,但不管他怎麼診脈,太子殿下的脈象都沒問題。

  他總不能胡謅吧?

  而很顯然的,太子聽到這樣的回答當即沉下了臉。

  太子沉默片刻,對關山道:「再傳太醫。」

  雖然他目前能完全信任的只有眼前一人,但事已至此,他也顧不上那麼許多。

  一個太醫不行,那就多叫幾個。

  關山二話不說,立刻轉身再去傳太醫,不多時,東宮便來了數位太醫。

  這些人的到來讓太子的心情更加不好。

  因為這麼多人診脈之後,都得到了一個統一的答案:他的脈象十分康健,沒有任何問題。

  片刻後,太子讓除了最開始那位太醫之外的其他人全部離開。

  隨後,他才對太醫道:「孤的身體孤很清楚,定出了問題。」

  「無論如何,查出問題所在。」

  太醫是真的想哭了,這讓他怎麼查?

  但經過方才的一番討論,太醫的心裡也並非全無猜測,此刻猶豫著低聲道:「殿下,微臣想著,此時或許與您身體的不適有關。」

  「興許,平時就是沒問題,只有您感覺到不對時那短暫的時間內,脈象會有所呈現。」

  太醫都是猜的。

  但他現在也只能靠猜的。

  太子略一思忖,點頭道:「既如此,那你從今日起便跟在孤身邊。」

  他也不確定下次「病發」會是什麼時候。

  與此同時,方才奉太子之命,將其餘太醫送離東宮的關山將人送走之後,轉身準備回書房。

  但剛走沒幾步,就看到迎面走來的熟悉身影。

  「關山。」

  寒月聲音響起,直奔關山而來。

  關山第一反應,是垂下眼瞼,沒與寒月對視。

  寒月是太子妃身邊的人,代表了太子妃。而他今日的所作所為……

  寒月不著痕跡地將關山所有反應盡收眼底,面上卻似根本沒察覺出不對一樣,關心道:「聽說你今日觸怒殿下,受了傷。」

  寒月將手裡的瓷瓶遞到關山面前,「太子妃特意命我給你送藥。」

  「殿下只是一時動怒,你別多想。」

  關山聽寒月這麼說,整個人更不自在了點,他沒接藥,只匆匆道:「多謝太子妃關心,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關山匆匆離開。

  速度極快,似乎是生怕寒月再叫住他一樣。

  寒月當然配合的又叫了兩聲,而聽到她的聲音,關山離開的速度更快了許多。

  寒月將藥瓶放入袖中,看著關山離開的背影,眼眸微微眯起。

  這還是她認識的關山嗎?

  太子妃說得對,這個關山……果然有很大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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