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殿下,有人要害我們的孩子
趙珵……看起來有點危險。
燕箏愣了一瞬,但再看去,趙珵笑容燦爛,還是那副無害的模樣。
仿佛剛剛露出來的兇相只是燕箏的錯覺。
不過燕箏很確定:不是。
她從前就知道,趙珵遠沒有看起來那般無害,好招惹。
她只是沒想到……惹禍上了她自己身。
趙珵離開少陽宮之後,很快就給梁長海傳達了看著辦的意思。
梁長海立刻便明白了:此事明王殿下不管也不在意。
他奉命行事便可。
姜盈盈可不知道皇帝已盯上了她。
她還在為逃過一劫而慶幸。
幸好,幸好她當初就足夠縝密,且因為當初姜尚書的搖擺,早已不再信任姜尚書,讓關山送信的時候就防了一手。
否則便是太子也護不住她。
想到這,姜盈盈撐著疲軟的身體起身下床,悄無聲息的出了內殿。
青梧宮不大。
為了防止沒染病的人染上天花,眾人都是分開住的。
姜盈盈與太子住在正殿,但她此刻卻是趁著夜色離開了正殿,到了偏殿的一間房外。
房門緊閉,屋內一片漆黑,但姜盈盈知道屋裡的人是誰。
她推開房門——
「誰?!」虛弱嘶啞帶著濃濃防備的聲音響起。
姜盈盈沒有回答,她只是轉身關上了房門。
窗外有隱約的月色,將她的身形拉長,倒影在地上。
雖沒回應,但關山已確定了她的身份。
屋內一片黑暗,兩人都沒說話,只有關山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以及瀰漫著的濃重的血腥味。
關山下午領了罰。
鞭刑一百。
他是被人抬回這屋的。
黑暗中,姜盈盈看不清楚,關山是習武之人,卻是看的分明。
他看到姜盈盈步步靠近,到了床邊,他嘶啞的聲音響起,「夫人,不該來此。」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疏離。
他想過了,他與夫人從前種種……都是錯的。
不該一錯再錯。
姜盈盈敏銳察覺到關山語氣里的變化,她頓時改變了主意。
原本站著的她緩緩蹲下,手指伸出,落在關山的背上,「痛不痛?」
她力道很輕,但關山還是痛的倒吸一口涼氣。
黑暗中,姜盈盈的手指恰好落在他的傷口上。
倒也不是姜盈盈不小心,實在是他背部幾乎沒一塊好皮。
「對不起。」沉默中,姜盈盈的聲音再次響起,「要不是為了我們母子,你也不會……」
「夫人。」關山有些不自在的打斷姜盈盈的話,聲音微沉,「你真的不知道嗎?」
姜盈盈立刻就明白了他在說什麼。
他問的是天花的事。
但她裝作不知,茫然反問:「知道什麼?」
片刻後,姜盈盈似才反應過來一樣,不可置信的看著關山,「你懷疑我?連你也懷疑我?」
關山抿唇不語。
他倒是不想懷疑,但……
「你的意思是,我會自己害自己?」姜盈盈的聲音帶著受傷。
這就是關山懷疑的第二個點了,他算了算時間,他替姜尚書將東西送到之後。
姜盈盈見了殿下,隨後還說動殿下去了少陽宮……
關山能跟在太子身邊多年,成為太子最倚重的人,自然不只有武力。
他有腦子。
這件事疑點重重,且他最清楚,姜盈盈和姜尚書之間絕不是姜盈盈說的那樣劍拔弩張。
他選擇了沉默。
黑暗中,姜盈盈的眼神沉了下去。
她沒有急於解釋,她的手落在關山的手臂上,而後臉頰也貼在了他的手臂上。
感受到她的體溫,關山身體有些僵硬。
不過片刻,姜盈盈就抬起了頭,她從袖子裡取出一個瓷瓶放在關山身邊。
「你不信我便罷了。」
「身上的傷記得擦藥。」
姜盈盈說完,起身離開了屋內,從頭到尾,她沒有過多解釋,沒有回頭看一眼。
只是在露出短暫溫情和關懷之後,毫不猶豫的抽身離開。
房門被重新關上,關山卻久久不能回神。
許久,他才拿起姜盈盈留下的那瓶藥,握在掌中,緩緩收攏五指……
姜盈盈離開的時間並不長,她方才特意去一趟,就是為了穩住關山。
關山雖然領了責罰,但還是太子信任的人,於她有大用。
她悄無聲息的回到內殿,準備休息。
太子因著她腹中的孩子,不許太醫給她用藥,所以她是硬熬過來的。
幸而她足夠好運,身體狀況一直在好轉。
這幾日對姜盈盈來說屬實很難熬。
她根本就沒怎麼睡好。
今晚亦是,姜盈盈躺在床上,一直翻來覆去的睡不安穩,甚至還覺得小腹處也有隱隱的墜痛……
次日一早,姜盈盈醒來時,面色比昨日要差一些,整個人看著都有些憔悴疲憊。
太子的狀況倒是比昨日更好。
瞧見姜盈盈虛弱憔悴,還十分體貼關切的讓她多休息。
姜盈盈心裡煩躁鬱悶,可面對太子的關心還是只能努力揚起笑容,強打起精神回應。
太子每日按時喝藥,有太醫時時盯著身體狀況,接下來幾日,燕箏收到的全是關於太子的「好消息」。
幾日後,太子很順利的痊癒了。
「太子妃。」寒月匆匆進門,道:「青梧宮那邊的太醫已經確定,太子殿下痊癒。」
「如今太子殿下正沐浴更衣,然後便能離開青梧宮了。」
「走,去接殿下。」燕箏瞭然起身,如此大事,她身為太子妃自然要去迎接。
燕箏一邊往外走,一邊問道:「姜盈盈呢?這幾日如何?」
她問的自然是孩子的事。
她與趙珵不管,皇帝的人親自動手,應該不會拖延太久才是。
且如今姜盈盈身染天花……不正是動手的好時機嗎?
「姜夫人這幾日容色有些憔悴疲憊,雖然康復的慢,但身體也在逐漸康復中。」
「只是太醫說,姜夫人沒喝藥,怕是還要再熬數日。」
除此之外,沒其他問題?
燕箏一時有些鬧不清皇帝的人究竟要怎樣動手,但她也無暇再思考。
江芷晴在少陽宮外等她,顯然也是知道了太子痊癒即將離開青梧宮的消息。
兩人對視一眼,燕箏微微頷首,同時朝著青梧宮的方向而去。
路上,江芷晴低聲與燕箏密語,「箏箏,坤寧宮那邊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對。」
坤寧宮?
燕箏都忘了上次聽人提及這是多久之前,她一時都有些恍惚。
「怎麼不對?」她知道,皇后身邊的半夏在趙珵手裡,趙珵對皇后的所作所為已全部知曉。
但具體坤寧宮的情況……她還真沒去打聽過。
江芷晴道:「箏箏,你也知道,從前皇后娘娘待我不錯。」
「我入東宮時,皇后娘娘給我送了兩個宮女,且在長寧宮也安排了幾個,若我有事,可及時稟報皇后娘娘。」
燕箏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詭異。
這是待她不錯?
這是監視吧。
「昨日,那幾個宮女主動找上了我。」江芷晴繼續道:「她們這幾個月來,往坤寧宮遞的消息都有去無回,杳無音信。」
「這幾個月來她們也一直不敢聲張,但距今已經好幾個月,她們也有些慌了。」
「這才來找我求助,希望我能設法去坤寧宮一趟。」
江芷晴聲音平靜,繼續道:「而且,此次東宮出現天花,太子染病……坤寧宮那邊也一點動靜都沒有。」
「皇后極為看重太子,便是在禁足中也絕不會對太子遇險之事不管不問。」
江芷晴分析完,表情嚴肅的看著燕箏道:「所以我覺得,坤寧宮的形勢比想像中更嚴峻。」
燕箏深以為然的點頭。
江芷晴這些話,都很有道理。
燕箏甚至想到了更深處,在皇宮裡能做到這一步的……並不多。
再加上趙珵上次所確定的,皇帝已有廢太子之心,真正讓皇后陷入險境的是誰,不言而喻。
燕箏正想著,就聽江芷晴又問:「太子妃,坤寧宮那邊的處境……你覺得太子知道嗎?」
燕箏腳步微頓,轉眸與江芷晴對視。
皇后是太子母親,且對他關懷備至,若太子不知……那是一點都不關心母親。
若太子知道,卻無動於衷,同樣可見太子是個冷情之人。
兩人沒再說話,很快就到了青梧宮外。
剛剛站定,燕箏便憑藉過人的耳力隱約聽到了青梧宮內傳來的動靜。
似乎是,姜盈盈?
太子已沐浴更衣,整個人神采奕奕,他被封鎖在青梧宮數日,已經煩不勝煩。
如今只想立刻離開青梧宮。
就在他即將出門時,姜盈盈虛弱憔悴的聲音響起,「殿下……」
太子雖心疼姜盈盈,但還是與她保持了距離。
他出言安撫道:「莫怕,太醫說你已經在好轉,不日便能痊癒。」
「到時孤親自來接你。」太子語氣柔和。
姜盈盈卻是輕咬著下唇,「殿下,盈盈害怕。」
她的手落在小腹,她這幾日時常感覺小腹泛著隱隱的疼,她雖是第一次有孕,但這也讓她有不太好的預感。
她這幾日不斷詢問為她診脈的太醫,得到的答案都是一切安好,沒有任何問題。
雖然如此,但姜盈盈還是不安心。
她沒有證據,全靠第六感。
如今太子即將離開,青梧宮只剩她一個人,她更覺得四周都是危險,總有人想害她和腹中孩兒……
太子沒能理解她的意思,道:「不必害怕,孤會來看你的。」
眼看太子就要轉身離開。
姜盈盈踉蹌著身體向前走了幾步,「殿下,我覺得有人想害我們的孩子,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