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廢太子
太子離開坤寧宮後便直接回到了書房。
夜色已深,但他還是伏案寫信,一晚上他的親隨從東宮送出去數封信。
而太子不知道的是,他剛離開坤寧宮不久便有一道身影也隨之離開了坤寧宮。
朝著御書房的方向而去。
次日一早。
太子雖然沒去上早朝,但早早就醒來,等著前朝的回饋。
既然沒有更好的選擇,那就先讓母后解除禁足再說。
不管這事成不成,至少……也是一個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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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坐在書房內,姿態自在的煮茶。
煮茶需要靜心,太子也是想藉此平心靜氣,讓他自己能安心等著。
茶香裊裊。
太子剛端起茶盞,門外便傳來匆忙踉蹌的腳步聲,「殿下!」
侍衛大喊著,直接在書房門口便跪下了。
太子見狀,心裡咯噔一聲,有很不好的預感,他沉聲道:「說。」
侍衛的頭貼在地上,聲音也弱了下去,帶著顫音,「朝堂上有大臣上奏……廢,廢太子……」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氣聲,險些被水咕嘟咕嘟沸騰的聲音蓋住。
太子雙手攥緊,骨節作響,他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跪在地上恨不能找個地縫兒鑽進去的侍衛,「你,說什麼?」
「殿下息怒。」侍衛哪還敢再說?
這樣的反應,證明他方才的確沒聽錯。
太子周身翻湧著冷意,眼底寒芒閃爍。
廢太子?
呵。
若無人指使,他不信有哪個大臣敢上奏此事。
書房內一片沉默,太子久久不言,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再探!」
很快,太子就得到了更細緻的消息。
主要事關皇帝的態度。
皇帝並沒有當場駁斥上奏的朝臣,而是選擇了沉默。
皇帝的沉默就是一個信號,不管是趙珵的人還是老四的人,都紛紛跟著上奏。
但太子也並非沒有擁躉。
姜尚書出事之後,文官里也還有江太傅等人為他說話。
眾朝臣直接在金鑾殿上吵了起來。
激烈的吵過一輪之後,皇帝才終於表態,皇帝說的是:「此事再議。」
這樣的話,完全足以證明皇帝的態度。
太子聽完,一張臉黑沉如水。
他就知道。
他早就從皇帝對他的態度里猜出一些端倪,猜出皇帝或許已經對他不滿。
但他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樣快。
而今日早朝也因為有「廢太子」這樣更重磅的消息,導致他的人甚至沒機會提及解除皇后禁足這件事。
太子自然不會在意此事。
他的事更重要。
他要是再不做點什麼的話,想必不用多久,就會成為廢太子!
想到這,太子起身,朝書房外走去。
東宮內震驚的不僅有太子,還有燕箏。
燕箏原本在陪小滿玩,聽寒月說了這件事,臉色立刻就變了。
當即將小滿遞給乳母,匆匆帶著寒月回了內室詢問朝堂上的細節。
待聽寒月說完,燕箏的表情很難看。
寒月知道燕箏的計劃,自然知道今日之事絕非小事,所以低聲道:「太子妃,廢太子這樣的大事,應當沒那麼容易吧?」
雖然目前那些廢太子黨的確提出了太子不少問題,比如身體有疾,子嗣單薄,王家與姜家皆行事不端,可見太子御下無方等。
但,畢竟是太子啊。
太子三歲便被立為太子,至今二十多載,廢太子更是會動搖國本……
燕箏卻是搖頭,「這事沒那麼簡單。」
對上寒月不解的眼神,燕箏伸手指了指上方,「這件事怕是……意思。」
她沒直說,意思卻很明顯。
寒月懂了,面色也變得凝重,有些擔憂的看著燕箏,「太子妃,那……」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宮女通稟的聲音,「參見太子殿下。」
宮女話音剛落,玄色身影已出現在門邊。
正是太子。
他往日總是不緊不慢,今日卻是直接快步進了門,沉著一張臉,顯然心情極為不佳。
「殿下。」
燕箏剛起身行禮,就聽到了太子的聲音,「退下。」
顯然,這話是對寒月說的。
燕箏對著寒月微微頷首,示意她退下,這才看向太子,故作不知,「殿下,發生了何事?」
燕箏嗓音平穩,眼神沉靜。
原先太子覺得,只有姜盈盈能讓他感覺到安寧和平靜,此刻對上燕箏的眼神,他心裡的怒火卻也被詭異撫平了許多。
他看著燕箏道:「今日早朝,有大臣上奏提議……廢太子。」
最後三個字,太子說的頗為艱難。
有種將他自己剖開了展示在旁人面前的感覺。
很羞恥,很丟臉。
哪怕此人是燕箏,哪怕就算他不說,燕箏也遲早會知道此事。
「什麼?」
燕箏知道,但此刻還是做出了震驚詫異的姿態,「怎麼會?!」
太子抿唇。
但他沒解釋過多,而是看著燕箏道:「箏箏,若真如此,孤從前允諾你和景屹的事……怕是無法實現了。」
太子面露苦笑。
燕箏一聽這話就知道:太子又在跟她耍心眼子。
太子匆匆趕來少陽宮,與她說這件事,自然不可能是為了表達歉意。
很明顯,太子希望得到燕家的鼎力支持。
燕家未必有逆轉大局的能力,但至少能讓此事再焦灼拖延一段時間。
退一萬步講……燕家麾下還有燕家軍呢。
那是實打實的兵權。
太子目的明顯,但他不說。
他用這樣的方式暗示,是希望她主動提出來嗎?
那太子真是想多了。
在這件事上,燕箏與太子的利益雖然一致,但她也不會讓太子如此拿捏她。
所以對太子的暗示,燕箏全當沒有聽出來,她看向太子,「殿下,沒關係的。」
嗯???
太子一怔。
就聽燕箏誠懇道:「當初我嫁給殿下,也並非因為你太子的身份。」
燕箏說的很真誠,但太子實在感動不起來。
一張臉更黑了。
今日早朝才只是提及,但被燕箏這麼一說……仿佛他被廢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燕箏……很愛他,但這樣的深情在此刻來說,實在很沒必要。
太子深吸一口氣,只能說的更直接了點,「箏箏,此事只是剛被提起,尚有轉圜餘地。」
「就算是為了你和景屹,孤也決不能坐以待斃。」
又來?
燕箏只覺無語,太子還真是永遠都學不會坦誠。
行,反正現在更著急的是太子。
「殿下。」燕箏看著太子,「我相信你想做的事,都定能做成。」
「但不論如何,殿下康健平安,才是我和景屹最大的期盼。」
有那麼瞬間,太子都懷疑燕箏是故意的!
是還在為昨日香囊的事生氣,所以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太子眼神微沉,燕箏未免太不懂事。
連事情的輕重緩急都分不清。
他氣歸氣,但還是出聲道:「箏箏,昨日的事,孤已經調查清楚,確實是誤會。」
「是青梧宮有人蒙蔽了孤。」
「孤當真太過震驚,這才先找上了兄長,原也不是疑你,而是想與兄長一道調查出事情的真相。」
「還你清白。」
太子拉起燕箏的手,「箏箏,你我年幼相識,夫妻多年,你更為孤育有景屹。」
「孤還能不信你嗎?」
太子眼神誠懇,目光灼灼的望著燕箏。
是啊。
燕箏在心裡反問,他們年少相識,婚後亦是恩愛有加,怎麼太子一下就變了呢?
就不信她呢?
太子此刻很有耐心,繼續與燕箏分析,「箏箏,母后如今被軟禁,去歲王家出事,前些時日姜家出事……這都是衝著孤來的。」
「此次姜氏腹中孩兒出事,背後多半也是有人算計,目的還是孤。」
「殿下,你辛苦了。」燕箏很配合的適當露出幾分心疼。
仿佛真不知道王家和姜家都是板上釘釘的犯了罪一般。
太子見狀,在心裡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鼓足了此生最大的勇氣,對燕箏道:「箏箏,兄長如今就在京中,若你能勸兄長出面……」
太子的話說的十分艱難。
他便是低頭,也從來都是委婉的,高傲的,絕不會如現在這樣直白。
這是他身為太子的高傲。
太子眼神垂下,抓著燕箏的手不自覺的收緊,連抓痛了她都沒注意。
「好啊。」
燕箏爽快的聲音響起。
太子猛地抬眸,不可置信的看著燕箏,她剛剛……說什麼?
對上太子的眼神,燕箏再次道:「哥哥出面,便能幫到殿下嗎?」
「若是如此的話,我與哥哥說便是。」
就……這麼容易???
太子震驚狂喜里,還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無措。
要是這件事這麼容易,那他從前模仿燕箏的筆跡給燕家寫書,各種暗示燕權卻都無果……又算什麼?
也是。
燕家是行伍中人,本就不擅長朝堂中的這些虛與委蛇。
就該直來直往。
是他著相了。
太子心中瞭然,卻還是覺得燕箏有些不上道。
若是盈盈的話,定然早就能察覺到他的困境,主動提出解決辦法。而不是如燕箏一般,非要他掰開了揉碎了說。
燕箏……到底不懂他。
「殿下?」
燕箏注意到太子變換不定的面色,卻似未察覺一般,「哥哥當真能幫到殿下嗎?」
在這件事上,她與太子利益一致,就算太子不來找她,她也不會坐以待斃。
真讓太子現在就被廢。
太子回神,「至少能拖延此事幾日,讓孤另尋解決之法。」
只要有燕家的支持,若實在事不可為那一日……
太子眼底閃過一道寒光。
他回望燕箏的眼睛,「箏箏,孤與你說過,姜氏腹中的孩子是個意外。」
「如今既沒了,孤從前對你的允諾仍舊作數。」
「景屹,會是孤唯一的孩子,是孤唯一的繼承人!」
當然,他在姜盈盈面前承諾過的其他決定……此刻自然不必與燕箏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