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她的狗,那就廢后!
關山身體一僵,一時更不知所措,袖子底下的手掌心都沁出了汗。
他沒動,仍舊背對著姜盈盈的方向,但腦中卻不自覺浮現出方才所見。
以至於連說話都有些亂七八糟,「夫人,夫人有事?夫人最近不該找我,殿下已有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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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很安靜。
這樣的安靜里,身後傳來的腳步聲清晰傳入關山耳中。
姜夫人……在向他靠近。
姜盈盈已然起身,身上披了一層薄紗,她款款走到關山面前,伸手將一張紙拍進他懷裡。
關山只覺一陣甜軟馨香,甚至都忘了接住。
紙張飄落到地上,上面寫滿了字,看著似是一張藥方。
「上面這些藥材,我要。」姜盈盈嗓音雖軟,語氣卻是命令,「不准叫第三個人知曉,越快越好。」
「夫人……」關山有些遲疑。
姜盈盈已然繼續開口,「另外,我還要你幫我一個忙。」
姜盈盈的手搭在關山肩膀,踮起腳尖,湊到關山耳邊,低聲說了一段話。
「夫……唔!」關山嚇了一跳,聲音下意識拔高,卻又被姜盈盈捂住了嘴。
一時間,關山感受到的只有姜盈盈掌心的柔軟和馨香。
「噓。」姜盈盈呵氣如蘭,對著關山的耳朵吹了吹,她清楚感受到關山整個人都因此顫了顫。
她的另一隻手撫上關山的臉頰,「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關山抿唇,眼底閃過掙扎與痛苦。
可對姜盈盈來說,關山的沉默已經代表了答案。
姜盈盈又是一聲輕笑,走到關山面前,獎勵似的在他臉頰親了一下,「乖,這是給你的獎勵,不要讓我失望。」
「恩?」
姜盈盈的吻如蜻蜓點水一般,剛落下,還不等關山回味,她整個人已退出了關山的懷抱。
與他保持了距離。
「這件事做好了,我還會獎勵你的哦。」姜盈盈的聲音似帶著鉤子,全是別有意味的暗示。
關山喉嚨滾動,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殿內清晰可聞。
姜盈盈笑出了聲,對外喊道:「問水,伺候我沐浴。」
殿外很快傳來動靜。
姜盈盈再回頭時,關山已經離開了。
姜盈盈唇角輕勾,轉身朝著問水準備好的浴桶走去。
吊吊關山也就罷了。
如今關山對她而言也就是條聽話的狗,她自然不會再紆尊降貴,真與關山有什麼實質性的關係。
他不配。
今晚太子沒來青梧宮,一是因為他近來壓力頗大,且許久沒有釋放,更被趙珵氣到,所以去了棠梨宮。
畢竟姜盈盈剛小產不久,還在坐小月子,他不忍心折騰她。
另外便是,太子在等消息。
次日一早。
太子神清氣爽的從棠梨宮離開,剛回到東宮書房,便看到了臉色蒼白的關山氣息不穩的進來,跪在地上請罪,「屬下辦事不力,請殿下降罪!」
太子面色瞬間陰沉,所有的好心情瞬間煙消雲散,「失敗了?」
關山的頭低了下去,「殿下,天牢外有埋伏,且裴先親自守著。」若非他身手過人,拼著重傷逃出……
他怕是都回不來。
但他此行帶去的人,全部折戟。
也幸而他帶的全都是死士,雖出了事,卻也不必擔心會暴露出賣殿下。
太子看了關山一眼,道:「先下去治傷吧。」
「多謝殿下。」關山正要離開,就聽太子問:「上次你從坤寧宮取來的香灰,大夫那邊怎麼說?」
自他上次去過之後,坤寧宮的守衛就變得極為森嚴,大夫進不去。
太子後來便讓關山去過一次,取了一下坤寧宮裡的香灰,他很懷疑就是那香導致皇后神志不清。
關山立刻道:「大夫說,那香里有致幻之物,若是正常人聞的時間長了,會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神志仍在,卻難以自制。」
「若是時日尚短,尚有抑制之法,只要遠離此物,便可逐漸好轉。但從那香灰看……此物用量極大,若時日長了怕是,無力回天。」
「最多,能制出短暫恢復神志的藥丸,但效果會隨著服用的次數而遞減。」
關山聲音越說越低,越說越心虛,畢竟他說的可不是旁人。
是皇后娘娘。
書房內陷入安靜。
好一會兒,太子才道:「讓那大夫做一些藥丸出來。」
「速度要快。」
太子的話剛吩咐沒多久,外面便傳來宮人的聲音,「太子殿下,陛下傳您去御書房議事。」
太子閉了閉眼,心裡微沉:來了。
他有些疲憊的起身,往外走去。
……
太子的人劫獄未遂的消息,燕箏也知道了。
趙珵讓人送來的消息。
他本人沒來,因為他在御前告狀。
太子到御書房外時,正聽到裡面趙珵的聲音響起,「父皇,昨日裴大人才說半夏被抓到的消息,昨晚便有人去劫獄!」
「還好兒臣與裴大人早有防備,設下陷阱,將那些劫獄之人盡數拿下!」趙珵的聲音得意極了。
太子卻聽的只想吐血!
那些都是他精心培養出來的人。
趙珵道:「不過,那些人都是死士,在被活捉之前便自盡身亡,暫未查出是何人派來。」
趙珵的話雖是這樣說,但那些死士是誰派去的,眾人心裡都約莫有數。
恰在此時,小太監通稟,「太子殿下到。」
御書房內所有人都朝外看去,視線全數落在走進來的太子身上。
周遭一片沉默。
太子倒是面不改色,從容沉穩的上前行禮,「兒臣給父皇請安。」
「平身。」皇帝話音剛落。
趙珵便再次出了聲,「太子皇兄,你素來聰慧,你可知究竟是何人想劫獄嗎?」
眾人:「……」
便是皇帝都多看了趙珵一眼,沒想到他……這麼皮。
太子面無表情,回望趙珵,「孤如何會知道?」
趙珵唇角勾起,「太子皇兄不知道也沒關係。」
趙珵視線一轉,看向皇帝,「父皇,兒臣還有好消息要上奏,昨晚裴大人連夜審訊,那半夏……已經開口。」
隨著趙珵話音落下,裴先從袖子裡取出一份供詞,恭敬呈上。
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那份供詞上。
梁長海接過,恭敬的呈到皇帝面前,御書房內瞬間安靜,所有人都在等。
等這個結果。
隨著時間流逝,皇帝周深氣勢大盛,冷意翻湧!
砰!
「賤婦!」
皇帝順手將龍案上的奏摺砸了出去,同時還怒罵出聲。
御書房內所有人瞬間跪了一地,齊聲道:「陛下息怒。」
皇帝的怒斥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這已經代表了答案。
跪在地上的太子痛苦的閉了閉眼。
他比誰都希望,沒有這份供詞。
偏偏供詞裡的內容……他幾乎能猜到!
「王氏身為皇后,用心險惡,心思歹毒,謀害宮妃……」皇帝的話還沒說完,太子便頂著巨大的壓力出聲,「父皇!」
「父皇明鑑,此事定有誤會,母后她——」
太子的話還沒說完,便覺額頭一痛,卻是皇帝順手砸了個奏摺過來,「睜大你的眼睛自己瞧瞧!」
隨之一道落在地上的,還有那份供詞。
太子看去。
一顆心墜入谷底。
他只粗略一掃便可確定,這份供詞絕對準確,且絕對出自半夏之口。
上面的許多事,只有母后和半夏知道,便是他也是後來才聽說。且上面交代的不僅有事情的經過,還有時間,地點,人證……甚至是物證。
證據齊全,毫無辯駁的餘地。
見太子沉默。
皇帝一聲冷笑,看向那些朝臣們,「都好好看看,母儀天下的皇后,都做了何等天怒人怨,令人髮指的事!」
梁長海連忙小跑上前,撿起地上的供詞,給諸位朝臣傳閱。
皇帝的眼神則是落到太子身上,「太子,你可還有話說?」
太子伏跪在地,頭貼在冰涼的地面,極為艱難的出聲,「兒臣,無話可說。」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兒臣……但求父皇看在母后與您結髮數十年,夫妻一場的份兒上,給母后一個體面。」
「父皇。」太子話音剛落,趙珵自然不甘示弱,他立刻出聲,「兒臣求您為母妃做主,還母妃一個公道!」
「母后她什麼都沒做錯,卻年紀輕輕就被皇后謀害,香消玉殞。」趙珵的語氣十分認真,聲音里全是惋惜與痛惜,「兒臣懇求父皇為母妃報仇,血債血償!」
「陛下。」此時又有朝臣出聲,「此時……皇后確實有錯在先,但皇后身為一國之母,代表了皇室顏面,微臣認為,此時不宜公開宣揚。」
「陛下,國有國法,皇后身為國母,當為天下人表率。可皇后卻做出如此惡事,微臣認為更該昭告天下,以示我趙國嚴律!」
「……」
除開太子與趙珵,兩方朝臣也各有立場,此刻當場辯駁起來,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幾番話下來,皇帝只覺得腦袋都要炸了。
「夠了。」
他陰出聲打斷眾朝臣。
御書房內瞬間安靜。
皇帝眼神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冷聲道:「皇后代表皇室顏面,但王氏德行有愧,心狠手辣……不配為後。」
「朕,要廢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