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趙珵,絕不會活著回京
楚夏面帶遲疑,話說得有些猶豫,因為她也不是很確定,所以吞吞吐吐的,「好像……不太友善。」
她覺得,太后好像不太喜歡她。
但這樣的話說出來過於主觀。
而且堂堂太后,不喜歡她的原因是什麼呢?
很沒道理!
所以她說得較為委婉。
楚夏沒有證據,就連這樣的話,也只是她身為女子的第六感。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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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舅爺冷笑一聲,「夏夏你就放心吧,絕不是針對你。」
「她看誰都那樣。」
對此,他深有體會。
太后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壞他好事。身為女子,卻一點都不安分,當真可惡。
楚舅爺安撫了楚夏之後,才憤憤道:「放心吧,等趙珵回來,我定狠狠告她一狀。」
「好叫她知道,這趙國如今究竟是誰做主!」
太后和新帝孤兒寡母的,還敢與他外甥作對不成?
楚夏聽到「趙珵回來」幾個字,眼神輕閃了下,抿緊薄唇,沒再出聲說什麼。
楚舅爺又暢想了一會兒以後的神仙日子,對未來滿是憧憬與期待。
他暢想得差不多之後,才眼珠一轉,對楚舅母和楚夏道:「行了,你們安心待在王府。」
「我出去一趟,有些要緊事。」
從這些時日的相處,他已經徹底看出來了:金商是個聰明人,而且還一心為他考慮。
現在的情況,他得去問問金商,可有什麼想法和對策。
楚舅母擰眉,看著楚舅爺的眼裡帶了幾分懷疑,「你最近總往外跑,昨兒就沒回來。」
而且,她還在楚舅爺身上嗅到了屬於女人的脂粉味。
她心裡當然有懷疑。
只是此刻當著女兒的面沒有說得太直接。
楚舅爺道:「這不是有要緊事嗎?」他隨意地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順手往楚舅母胸前的方向塞去——
眼看手就要碰到,楚舅爺視線微凝,猛地反應過來,手往下放。
把銀票塞到楚舅母手裡,「男人的事,你不懂。我在外辛苦應酬,還不是為了你們?」
楚舅爺說完,一甩袖子轉身離開。
這下,便是心事重重的楚夏都覺得有點不對,從前爹爹對娘親可是百依百順,什麼時候用這樣的語氣和娘親說過話?
母女倆看著楚舅爺的背影。
只見楚舅爺頭也不回,徹底消失在兩人的視線中。
楚夏這才有些擔心的看向楚舅母,「娘,爹他……」
「別理他。」楚舅母眼神輕閃,到底是沒當著女兒的面說楚舅爺的壞話。
男人嘛,有錢就變壞。
更何況如今的楚舅爺不僅有錢,還有權,被人追著捧著……
她當初生夏夏的時候傷了身體,這麼多年也沒能生個兒子。
雖說楚舅爺從前是贅婿,由她掙錢養家,對此一直都說無所謂。
但現在,終究不一樣了。
楚舅母握住身旁楚夏的手,「夏夏,攝政王沒事,這是好事。但……你也不要對他抱有太多期待。」
人心易變,這一個月來她是看的夠夠的。楚舅爺如此,更位高權重的攝政王呢?
若是期待過重,她擔心夏夏會受傷害。
「娘……」楚夏不知該說什麼。
楚舅母已然再次出聲安撫,「外面涼,快帶著福寶回去休息吧。」
她將方才楚舅爺塞給她的銀票仔細妥帖收好。
一如這些時日收到的每一筆錢一樣。
她留下的這些錢,是她和夏夏往後的底氣。
楚夏聽話的點了點頭,抱著福寶往院子裡去。要說對趙珵有期待……那是萬萬沒有的。
她甚至只希望這位素未謀面的表哥,最好別回來。
楚夏走了幾步,腦中不由地再次浮現出方才太后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她自是沒膽子直視太后的。
但她也覺得……太后的眼神和爹爹說的,有點不一樣。
那眼神很怪異。
她就是一時想不出合適的形容詞,不知該怎麼具體描述。
燕箏一路回到御書房。
她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很快恢復平靜。
她才剛坐下,關於金商的調查結果便被送到了她面前。
金商,人如其名,一個遊走於黑白之間的商人。
表面上人模人樣,暗地裡卻有著不少非法經營,遊走在律法的邊緣。
這樣的人,絕經不起查。
而能一直活躍到現在,原因只有一個:上頭有人。
「太后。」寒月說:「楚舅爺剛入住攝政王府的第二日,金商便尋上了楚舅爺。」
「這一個月來,通過各種方式,向楚舅爺輸送了巨額錢款。」
楚舅爺在攝政王府將錢給楚舅母的時候,雖也會避著人,但到底沒有透風的牆,經不起查。
「最近這些時日,楚舅爺流連於紅袖招,在花樓里一擲千金,花費巨款豢養了紅袖招的頭牌姑娘。」
寒月說這些時,微擰起了眉,對楚舅爺的行徑多少有些不屑。
「他沒有那麼大的價值。」燕箏一針見血地點破真相,「他最大的可利用價值,是攝政王的舅舅。」
燕箏聲音森寒,話語裡全是冷意。
她這些時日是真的很忙,朝政需她處理,今年夏季趙國的南州大旱,糧食顆粒無收,百姓流離失所,需她安排賑災事宜。
邊關戰況危急,她亦日日憂心。
趙珵不知所蹤,她沒有張大夫的安神湯都睡不了一個安穩覺。
還要抽出時間陪伴小滿成長。
楚家三人里,她最關心的是楚夏,倒是忽略了楚舅爺這個攪屎棍。
沒想到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楚舅爺給她找了這麼大的麻煩。
「徹查。」燕箏說:「務必查清楚,楚舅爺這些時日打著攝政王舅舅的旗號,在京中都做了些什麼事。」
「將證據收集齊全。」
「另外,這金商的背後是何人,也要查清楚。」不過對此,燕箏沒抱有太多期待。
能如此迅速巧合地利用楚舅爺,金商背後的人必定不簡單。
金商既能被推出來,說明背後之人已做了萬全的準備,想順藤摸瓜查出些什麼……很難。
除開這些,寒月還要查兵部泄露邊關布防圖的事,不可謂不忙。
燕箏吩咐完,寒月立刻應下,隨後轉身離開。
御書房變得安靜。
燕箏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隨後便繼續批閱奏摺。
今日她聽說趙珵的屍體被送到,雖然心底里不願相信,但還是親自去了一趟攝政王府。
直到親眼看到那屍體,她方才放心。
不是趙珵。
她覺得這就很好,現在也總算能靜下心來,繼續忙她的事。
不多時,梁長海進門稟報,「太后,金吾衛副統領,徐棟求見。」
金吾衛統領裴先帶著西山大營的人前往北邊營救搜尋趙珵之後,金吾衛便暫時由副統領徐棟指揮。
徐棟亦是可信之人。
「傳。」
燕箏一聲令下,徐棟很快從外走了進來,「微臣參見太后。」
「免禮。」燕箏道:「可是那四個人的審訊有了結果?」
「是。」徐棟點頭,「經過審訊,那四個人的確是從北邊來的山野村漢,說的那些話也是有人教過的。」
「他們承認,有人給了他們一百兩銀子,讓他們抬著一句屍體,拿著玉佩到攝政王府說那番話。」
「那人出現的時候,一身黑袍,看不清模樣,只知道是個男人,且口音是京城人。」
徐棟說著,恭敬呈上四人的口供。
燕箏接過,掃了一眼,道:「那人應該還讀過書。」今日她也聽到了,那幾個山野漢子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還用了不少成語。
若是那黑袍教導的,可見那黑袍平日裡說話便習慣如此。
當是讀書人。
徐棟微怔,而後立刻道:「太后英明。」
「著人去這幾個人的村子暗中探查。」燕箏想了想,再次下了命令。
雖然從口供上來看,這幾個人的證詞沒什麼問題。
但她總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就當是她的第六感。
著人去查一趟,總沒什麼關係。
「是。」徐棟立刻應下此事,轉身去安排。
徐棟離開之後,燕箏又看了一遍供詞,隨後才放在一邊。
她提筆開始寫信。
不過這次的信是寫給十六的。
今日她雖當眾拿出了「趙珵的親筆信」,向所有人證明趙珵還活著。
但若趙珵長時間不出現,必定還是會再惹人懷疑。
所以,十六等人必須加快速度。
她總覺得……趙珵還活著。
與此同時,京中密室。
熟悉的光束落下,只是此次光束下的黑暗中,黑袍人沒再站著,而是雙膝跪地,佝僂著背,頭低垂著。
赫然是罪人的姿態。
「廢物!」
黑暗中傳來「主上」的冷斥,主上的聲音里全是憤怒與不滿,「這麼點小事都能搞砸!」
黑袍人低聲道:「燕箏她……拿出了趙珵的親筆信。」
「屬下的人親自查看過,確是趙珵的字跡無疑。」他是在告訴主上:趙珵還活著。
此事當真與他無關。
密室陷入沉默。
許久,主上才再次出聲,「這件事本座會處理。」
住上的聲音篤定極了,帶著十分的自信,「趙珵,絕不會活著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