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只能是他的長嫂
燕箏一聲令下,四周護送她而來的金吾衛手中的武器紛紛出鞘,直指那幾個山野漢子,立刻便要將人拿下。
這陣仗,便是楚舅爺都被嚇得不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老實說,他雖然從心底里有點瞧不上太后,畢竟再是太后,那也只是一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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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還真有些發怵,不明白太后一個女人,身上的其實怎麼那麼嚇人。
隨著金吾衛臨近,那幾個山野漢子立刻躲到了楚舅爺身後。
為首那漢子朗聲道:「我們可沒有胡說,攝政王的舅舅都確定了攝政王的身份!」
「就算你是太后,也不能顛倒黑白,指鹿為馬吧!」
「舅爺,你剛剛可是親口承認,這就是攝政王的。」
幾人三言兩語,便讓原本心裡就有些發怵的楚舅爺不得不直面燕箏這個太后。
楚舅爺咽了咽口水,心裡發虛。
但事已至此,他還是只能強打起精神,道:「太后,這是我攝政王府的家事。」
「我是趙珵的舅舅,夏夏是趙珵未過門的妻子,福寶是趙珵唯一的血脈。」所以這件事,就該他處理,他定論。
楚舅爺道:「這屍體,的確是我外甥……」
楚舅爺對上燕箏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竟有些說不出口,被迫戛然而止。
「家事?」燕箏嗓音冷淡。
「於私,哀家是攝政王的長嫂;於公,攝政王是國之棟樑,他的事是家事,更是國事。」
「於公於私,攝政王的事,哀家都義不容辭。」
「攝政王此次離京,是為趙國搜尋燕將軍的下落,是為趙國做大貢獻。」
「哀家決不允許有賊人趁攝政王不在京中,編排污衊攝政王。」
燕箏的話說的威嚴,寸步不讓,實則心底里微微泛酸。
尤其是她說到「她是攝政王的長嫂」這句話時。
楚夏一個與趙珵沒什麼關係的女子,都能恬不知恥的對外宣布是趙珵未過門的妻子。
她與趙珵育有一子,她卻是最不能對外這麼說的人。
當然,這樣酸楚的心理只有一瞬。
燕箏從來就很清楚,她真正要的是什麼。
燕箏定了定心神,道:「誰與你們說,攝政王已死?誰與你們說,這是攝政王的屍體?」
四周一片安靜。
楚舅爺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燕箏篤定的態度讓他一時有些茫然。
難道,這真的不是趙珵的屍體?
可方才那漢子手裡的玉佩,他的確見過,是趙珵還沒出生時,他那姐姐就為趙珵準備的。
他在柔慧皇后那見過。
就在這時,楚舅爺清晰聽到了耳邊的聲音,「舅爺,難道太后會比你還了解攝政王?」
「太后不會是不想讓新攝政王繼承王位吧?」
楚舅爺眼神輕閃,心裡覺得很有可能!
畢竟他上次跟著榮親王入宮找太后給夏夏和福寶要名分,就沒成功。
楚舅爺心底里來了勇氣,「太后,我的外甥,我很了解。」
他從山野漢子手裡接過玉佩,高高舉起,「這玉佩,的確是我外甥隨身的物件。」
「攝政王失蹤一月,身上的物件有所遺失,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不等楚舅爺再說話,燕箏已從袖子裡取出一封信,高高舉起,「本宮昨日才剛收到攝政王的親筆書信。」
「攝政王在信中說,他一切安好,如今正秘密執行其他任務,不日便會回京。」
燕箏這話一出,四周一片安靜,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那封信上。
楚舅爺腦子一熱,出聲道:「誰知道這信是真是假?」
「寒月。」燕箏將信遞給寒月,道:「拿去給王府管事看看,這可是攝政王的字跡?」
寒月接過信,送到匆匆往前幾步,神情隱隱有些激動的王府管事手中。
王府管事是真的激動,此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太好了!王爺沒事!
王府管事伸出雙手,小心翼翼的接過信封拆開。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王府管事身上,等著他的答覆。
王府管事在看到信之後,神情愈發激動,「是,是王爺的字跡,是王爺的字跡!」
「去。」
王府管事對一邊的下人道:「去王爺書房裡,取王爺的隨筆出來。」
下人很快轉身跑了進去。
不多時,便取來了趙珵在王府留下的筆墨。
王府管事將兩份都展開,給周圍的人看,「這的確是王爺親筆所寫,諸位若有不信的,大可上前看看。」
楚舅爺表情變幻不定,卻是被身邊的金商推著上前,查看起信。
他粗略一看……還真就一樣。
楚舅爺都上前了,圍觀百姓里還真有人上前查看,因著新帝登基,開春便要加開恩科。
所以如今京中多舉子。
上去對比的幾人里很快就有人出聲,「字跡相同,確是攝政王的親筆信。」
另有幾人紛紛點頭,還有模有樣的分析起兩封信。
但最後的結果都一樣:的確是趙珵的親筆信。
燕箏穩穩坐在鳳輦上,冷眼看著一切發生。那封信……當然不是趙珵所寫。
是她仿照趙珵的字跡寫的。
她從前仿過趙珝的字跡,又看過那麼多趙珵寫的字,仿照趙珵的字跡也不在話下。
有這封信在,有這麼多人確定這封信是趙珵的字跡,這件事已算塵埃落定。
楚家幾人僵立當場,面上方才努力擠出來的眼淚此刻掛在臉上,顯得滑稽又可笑。
楚家幾人都沉默了。
只有楚夏懷裡的福寶還沒反應過來,還在哇哇大哭。
「就算這是趙珵的字跡,如何證明是他最近寫的?」楚舅爺低聲嘟囔。
「你在質疑太后?」不必燕箏出聲,江芷晴便已抬眼掃去,聲音同樣威嚴。
江芷晴話音落下,寒月的眼神也落到了楚舅爺身上,「楚舅爺,我怎麼覺得你像是巴不得攝政王出事了一般?」
「這世上竟還有你這樣的舅舅嗎?」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楚舅爺身上,眼裡都帶了懷疑。
畢竟楚舅爺方才的反應和話語,所有人都看在眼中。
寒月說的還真沒錯。
「你胡說什麼?!」楚舅爺被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整個人頓時惱羞成怒,「我可是攝政王的親舅舅,我怎麼會希望他出事。」
「那得知攝政王平安,楚舅爺一定很開心了?」江芷晴接話。
她與寒月一人一句,楚舅爺此刻再說不出別的話。
楚舅爺心裡只能憋著一口氣,道:「自然開心。」
「拿下。」燕箏再次一聲令下,這次就連楚舅爺也沒再阻攔,那四個山野漢子被金吾衛立刻拿下。
燕箏道:「王爺平安無恙,他們卻有王爺隨身之物,大肆宣揚王爺不測的消息,其心可誅。」
「說不得他們就是追殺王爺的北地奸細,今日之舉,意在動搖我趙國根基。」
「帶下去,好好審審!」
燕箏說完這些,楚舅爺徹底熄了再說話的心思。
北地,奸細……
他要是再說,說不定就會被打成同黨,那可就真全完了。
他此刻甚至在心裡破罐子破摔的想:趙珵沒死就沒死吧,沒死也挺好的。
反正他是趙珵的舅舅,夏夏的趙珵的女人,福寶是趙珵的孩子。
就算他不能做攝政王府的主,他如今所擁有的一切,也讓他很滿意了。
四個山野漢子以及地上的屍體都被金吾衛很快帶走。
燕箏親自出宮一趟,當眾證明了攝政王還活著的消息之後,便又回了宮。
至於楚家幾人……
燕箏沒有急著處置,也沒再多說什麼。
只是鳳輦從攝政王府外離開之後,燕箏低聲吩咐寒月,「楚陶身邊那個男人,查一下。」
楚陶,便是楚舅爺的大名。
那男人方才在楚舅爺身邊說話的動作雖然很細微,但沒逃過燕箏的眼睛。
那個人,不簡單。
隨著燕箏的鳳輦離開,攝政王府外的鬧劇終於落幕,圍在四周看熱鬧的百姓們也很快紛紛撒開。
但散開時還不忘和身邊人議論,所有人都在討論今日之事。
王府外很快只剩下楚家幾人。
就連金商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悄離開。
王府管事站在攝政王府的牌匾下,沒什麼溫度的眼神落在楚家幾人身上,道:「當真是讓楚舅爺失望了!」
王府管事一點兒都沒克制他的情緒。
今日楚舅爺擺明了是不嫌事大,甚至如寒月姑娘所言,的確給他一種,巴不得王爺出事的感覺。
王府管事對楚舅爺自然不會再有什麼好態度。
楚舅爺原本還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此刻聽到王府管事這話,他反而自洽了。
他十分不服輸的抬眼看去,「你這說的什麼話?」
他帶著妻女邁步朝攝政王府內走去,「趙珵是我親外甥,那玉佩的確是他的東西,我也不過是關心則亂!」
「倒是你。」
楚舅爺在王府管事面前站定,冷眼瞧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我告訴你,只要我在,你休想得逞!」
「我一定會為我外甥,為福寶,守住攝政王府!」
楚舅爺因為方才金商說的話,心裡十分確定:王府管事野心勃勃,就是不想讓福寶繼承攝政王位。
一個奴僕,卻想做攝政王府的主。
簡直是倒反天罡!
楚舅爺的話說的大義凜然,倒是叫王府管事有些沒反應過來。
楚舅爺怎麼好意思說這樣的話啊?
楚舅爺重重撞了一下王府管事,「讓開!」
隨後,他邁著大步進了門。
楚舅母見狀,也拉著楚夏立刻跟了上去,一家人匆匆進了王府的門。
王府管事看著一家四口的背影,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這一家人……
若不是當日榮親王恰好路過,認出了楚舅爺的身份,他是絕對不會讓這幾人入住攝政王府的。
事到如今,他倒不好再對這家人做什麼。
畢竟是王爺的親戚。
楚舅爺帶著妻女回到院子,一路上還很是憤憤不平,「這刁奴,好大的膽子!」
「等我外甥回來,我定要好好收拾這刁奴,將他趕出王府去!」
楚舅爺想了想,看向楚夏,「夏夏,到時你也要跟趙珵這麼說,知道嗎?」
「趙珵對你有情,定會聽你的。」
楚夏面色微僵,微垂下眼,整個人都有些緊張和不自在。
「夏夏?」楚舅爺又喊了一聲。
楚夏含糊的應了一聲,轉移話題,問:「爹,娘,你們有沒有覺得,太后她……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她看我的眼神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