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不知廉恥,攀附權貴……」趙珵一一細數,然後十分誠懇的看著夫妻倆,「不都是真的嗎?」
楚舅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趙珵,「你——」
他方才還以為,趙珵對他的提議沒有意見,現在才明白趙珵的意思。
趙珵這態度,根本就不像沒意見!
楚舅母聽的直皺眉,忍不住道:「那可是你親表妹!」
趙珵怎麼能說出如此無情的話?
趙珵抬眼瞧她,「舅母知道上一個帶著孩子用清白來污衊我的人如何了嗎?」
楚舅母還真不知道,但她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她喉嚨滾動,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詢問:「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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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珵慢悠悠道:「墳頭草三尺高了吧。」
什,什麼?
楚舅母身體一軟,險些摔倒。她一把拽住楚舅爺的手臂,勉強站穩了身體。
死了???
楚舅母不可置信的看著趙珵,王爺就能如此枉顧人命嗎?
但她在趙珵的眼裡看到的只有認真。
楚舅爺的表現也不比楚舅母好,同樣很震驚,他不在京城二十年,京城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了嗎?
「舅舅舅母若是不信,可以去京中打聽打聽。」趙珵道:「所以,該給的面子,我已經給了。」
「今日這樣的話,本王不想再聽見。」他冰冷的眼神掃過兩人,一字一頓問:「明、白、嗎?」
楚舅爺和楚舅母很確定,他們在趙珵的眼裡看到了明晃晃的殺意。
咕咚。
屋內清楚響起兩人咽口水的聲音,而後兩人一齊點頭,同時出聲,「明,明白。」
雖然兩人都心有不甘,卻一個字都不敢再多說。
趙珵……真的好嚇人。
「很好。」趙珵道:「你們可以走了。」
夫妻倆如獲大赦,完全不敢再跟趙珵多說一個字,立刻手拉著手轉身匆匆離開了正廳。
看兩人的背影,就跟身後有什麼猛獸在追趕一般。
兩人離開時,只覺腿都有些發軟。
一直到離開正廳好遠,楚舅爺才忍不住看向楚舅母,出聲斥道:「都怪你,我都說了不來不來,你非要我來!」
「你也看到剛才趙珵的那個眼神了吧?我看他是恨不能把我這個舅舅都殺了!」
嚇人。
真的太嚇人了。
楚舅母想到剛剛趙珵的眼神,此刻也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她怕死,但她更怕趙珵真的對楚夏做什麼。
女兒比她的命更重要。
但……
楚舅母猶豫糾結許久,還是忍不住問:「那這事兒……就這樣了?」
楚舅爺不可置信的側頭看她,仿佛聽到了很不可思議的話一樣,「那你還想如何?」
難道真要他豁出一條老命去嗎?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真的豁出一條老命去,怕是也改變不了什麼吧?
楚舅母被楚舅爺的眼神看的有點心虛。
但還是道:「那……總不能不管夏夏吧?」
楚舅母的聲音弱了點,「咱們就只這麼一個女兒。」
楚舅爺當然知道他就這一個女兒,因此他才對楚夏百般縱容疼愛。
可只要想到趙珵剛剛的眼神,楚舅爺心裡就直打鼓,此刻忍不住道:「夏夏也從來沒跟我們說過,福寶到底是誰的孩子啊。」
「要是夏夏願意說的話,那自然找福寶的親爹是最好的。」
楚舅母沉默片刻,道:「不管是哪個男人的孩子,最重要的,那都是夏夏的孩子,是咱們的孫子。」
「夏夏不說,肯定有夏夏的理由,咱們當爹娘的,為夏夏托底就好。」
楚舅爺沉默了。
楚舅母又忍不住出聲埋怨道:「你這個舅舅當的還真是窩囊,你可是他唯一的舅舅,他卻連這點面子都不給你。」
「也不知道你姐姐怎麼教他的……」
「行了。」楚舅爺打斷楚舅母的話,低聲道:「他剛出生沒多久就沒了母親。」
「怪不得。」楚舅母哼了一聲,「怪不得這麼……」
楚舅母頓了頓,後面的話還是沒說出口,畢竟這裡是攝政王府,她多少也是知道收斂的。
楚舅母思忖片刻,道:「既然趙珵不給面子,這條路行不通,那咱們就另想辦法。」
楚舅爺心頭一驚,「你又想怎樣?」
他現在真是有點怕了。
今日要不是楚舅母出的餿主意,他是肯定不會到趙珵面前說這些話的,也就不會被趙珵的眼神嚇到,鬧的如此丟人。
剛剛的事都還沒過去呢,這會兒又來?
楚舅母看著楚舅爺眼裡的防備,道:「放心吧,這次不是讓你去找你那好外甥。」
她很清楚,找也沒用。
楚舅母湊近楚舅爺,道:「你這些時日在京城裡不是也發展了不少人脈嗎?還帶著你賺了好多錢。」
「你找這些人,讓他們想想辦法,他們在京城這麼多年,多的是門道和手段。」
「說不定就有法子解決夏夏的事。」
楚舅母的話讓楚舅爺心裡一驚,有些不自在的看向她,「你……」
楚舅爺的話不必說的太明白,楚舅母已經明白他的意思,看他一眼,道:「有些事,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
她只是沒說而已。
楚舅爺有些訕訕,尤其是想到他這些時日在京城的的所作所為,難免有點心虛。
楚舅母卻沒追究,只道:「這總沒問題吧?」
「當然,當然!」楚舅爺連連點頭,立刻應承了這件事。
他們夫妻倆有一點是很確定的共同點:他們都很愛楚夏。
既然此刻心裡已經有了決定,楚舅爺倒也沒耽誤時間,當即道:「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
「好。」楚舅母點頭,還不忘叮囑道:「只要能讓夏夏好過,就算人家有點要求什麼的,咱們也都能答應。」
她的訴求很簡單,她只要夏夏好。
在夏夏面前,任何人都得讓步。
楚舅爺點頭,拍著胸脯道:「放心吧,我明白。」他疼愛女兒的心,從來不輸給楚舅母。」
夫妻倆達成一致,楚舅爺一點兒也沒耽誤時間,直接轉身就朝著攝政王府外走去……
攝政王府的正廳。
送走楚家夫妻倆之後,趙珵又在太師椅上坐了好一會兒。
因為這事兒……他越想越覺得好笑。
楚家人當真是刷新了他的認知。
人怎能如此無恥?
偏偏,楚家夫妻不僅無恥,還無恥的那樣理直氣壯。
有這樣的父母,也難怪能養出楚夏那樣的女兒。
這一家子……都有大病。
趙珵坐了一會兒,正準備起身離開,趕回宮裡時,王府管事匆匆從外走了進來。
趙珵還以為是蜜兒那邊出了什麼問題,正要出聲詢問,就聽管事道:「王爺,方才楚舅爺匆匆離開了王府。」
「屬下已經讓人跟了上去。」
王府管事會這麼稟報,自是因為趙珵提前吩咐過此事,所以王府管事早讓人盯著楚舅爺的舉動。
「好。」
趙珵點頭,微眯的眸里閃過一道寒光,「叫人好好盯住了,他去見了誰,說了什麼,我都要知道。」
他留著楚家人,為的就是今日。
他倒是沒想到,楚家人這麼沉不住氣。
「是。」王府管事立刻答應,而後退了出去。
楚舅爺自然不知道他的行蹤早被王府的人盯著,他離開攝政王府,直奔往常與金商尋歡作樂的地方。
楚舅爺很快就在熟悉的包廂找到了金商。
金商看到楚舅爺,立刻便笑容燦爛的迎上前,「舅爺,哪陣風把您吹來了?」
楚舅爺這些時日在金商面前一直都是高高在上,被捧著的對象,自然也習慣了在他面前的高姿態。
他抬眼瞧了金商一眼,「怎麼?沒事我就不能來?」
金商脾氣頗好,面上的笑容反而更燦爛了點,「舅爺說的哪裡話?舅爺您能來找我,那是我的福氣。」
「我這不是想著,攝政王才剛回京,舅爺您身為攝政王唯一的舅舅,應當很忙嗎?」
「您百忙之中還能想起我,抽出空來見我,實在是我的榮幸。」
金商說話時臉上始終帶著笑容,這些奉承的話語讓方才在趙珵那不開心的楚舅爺瞬間開心。
他唇角忍不住上揚,擺了擺手示意金商可以低調些,「行了行了,哪有那麼誇張。」
楚舅爺說著,人也走到了椅子上坐下。
金商彎著腰,跟在楚舅爺身邊,笑著詢問:「舅爺今日來,不知可有什麼要吩咐的?」
「舅爺您一句話,我必不敢推辭。」
金商說的信誓旦旦,態度虔誠卑微極了。
楚舅爺也就順著金商的話,理所當然道:「今日來找你,的確有事想讓你幫忙。」
「京城裡的風言風語,你可都聽說了?」他問的自然是關於楚夏的事。
「是關於楚小姐的事?」金商詢問。
「嗯。」楚舅爺點了點頭,「看來你是知道了。」
金商立刻道:「舅爺,我相信此事定有誤會,楚小姐是您的女兒,絕不可能是流言中的那種人!」
金商語氣篤定,楚舅爺倒是聽的有點尷尬。
因為他知道:那些事的的確確都是真的……
他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一聲,道:「所以我今日才來找你。」
「我不希望京城中再傳這樣的流言,你可有法子?」
「這簡單啊。」金商理所當然的說:「您可是攝政王的舅舅,這件事只要攝政王一句話,京城中絕對沒人再敢議論楚小姐。」
楚舅爺:「……」
趙珵要真那麼聽話就好了。
他是找過趙珵,可趙珵拒絕了。
當然,楚舅爺並不準備將事情的真相告訴趙珵,所以他道:「些許小事,何必麻煩他?」
金商看破不說破,輕輕扯了扯唇角,眼眸微轉,對楚舅爺道:「舅爺當真貼心。」
楚舅爺只覺得被嘲諷,直接道:「你就說有沒有辦法。」
「自然是有的。」金商笑意盈盈,一口應承了此事,然後放緩語速,「只是,可能需要舅爺付出一些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