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趙珝?儘管來,她不怕!
燕箏一擊中了,睜眼之後第一反應是再打一拳。
但她的拳頭砸出去之後,才驟然看清眼前是何人,她的拳頭猛地頓住,卻已幾乎貼到趙珵的肌膚。
隔著拳頭,她能清楚感受到趙珵身上的體溫。
燕箏猛地收回拳頭,面上閃過懊悔。
「阿珵,你沒事吧?」
「箏箏,你怎麼樣?」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話語裡都是對對方的關心。
很顯然,趙珵的狀況不是很好。
但他此刻卻沒太在意自己,只關切的看著燕箏,「箏箏,做噩夢了?」
他握住燕箏的手,低聲安撫,「沒事,我在。」
燕箏的話沒頭沒尾的,沒有始末,但趙珵從中聽出了刻骨銘心的恨意。
燕箏在夢裡想殺的人……他有大致的猜測。
他此刻沒有戳穿,只是安撫著燕箏,竭盡所能的想讓她的情緒平復下來。
燕箏反握住趙珵的手,「我剛剛是不是傷到你了?」
她伸手去查看趙珵肩膀的傷。
趙珵想避,但沒拗過燕箏。
屋內掌了燈,燕箏一下就看到了趙珵肩上被她打出來的淤青。
她使的力氣不小,淤青看起來頗為嚴重。
燕箏目露歉疚和心疼,起身從架子上取來藥酒,動作輕柔的為趙珵按摩起來。
按著按著,燕箏的手微微頓住……按趙珵的身手,不該被她打中。
就算被她打中,也不會傷的這麼重。
而且她醒來的第二拳,趙珵也沒徹底避開……
「啊珵。」燕箏疑惑出聲,「你是不是?」
「就知道瞞不過箏箏。」趙珵點頭,手指著心口那道長長的疤痕位置道:「我現在失去了武功。」
他方才所做出的回應,全憑條件反射。
除了他和蜜兒,燕箏是第三個知道此事的人。
他剛回京,如今暗處不知多少人盯著他,所以他也暫時還沒去找大夫。
況且他失去武功之事,因身體裡的蠱蟲而起,就連蜜兒這最了解蠱蟲的都直言沒辦法。
他便也沒著急於這一兩日。
燕箏擰眉,關切詢問:「怎會如此?可讓大夫看過?」
「明日一早就讓張叔給你看看。」
她給趙珝就下過這樣的藥,所以她很擔心趙珵也是中了什麼藥。
尤其是她剛剛做的噩夢……
趙珵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柔聲安撫,「還沒看過,但與蜜兒她們寨子裡的蠱蟲有關。」
「好,都聽箏箏的,明日一早就去百草園。」
趙珵肩上的傷被燕箏用藥酒揉過,淤血散了不少,兩人這才再次躺下。
屋內安靜下來。
方才的夢境再次浮現於燕箏的腦中。
她夢到了趙珝。
趙珝簡直陰魂不散,在夢裡還對著她瘋狂叫囂,表示他會回來!
燕箏惱怒之下,這才動了手。
沒想到傷到的是趙珵。
她背對著趙珵的方向躺著,心中思緒紛雜,她都能重生,那趙珝呢?
姜盈盈呢?
未必沒有這樣的機緣。
從看到那張紙開始,她心裡就有很強烈的不好的預感。
但……那又怎樣?
燕箏的眼神很快變得堅定,就算真是趙珝又如何?她能殺趙珝一次,就能殺趙珝第二次!
儘管來,她不怕!
燕箏心裡下定了決心,整個人反而冷靜下來,也終於感受到背後緊貼著她的溫暖胸膛。
趙珵的手搭在她的腰間,寬厚溫暖的大掌似在源源不斷的給她安全感。
在這樣的情況下,燕箏再次闔眼,很快睡去。
次日。
許是因為昨晚做了噩夢的緣故,燕箏多少受了點影響,再醒來的時候精神有些萎靡。
燕箏剛醒,趙珵也跟著起了身。
兩人剛一對視,趙珵便瞭然道:「百草園。」
讓張大夫看看他的情況,讓箏箏安心。
燕箏點頭,隨後趙珵才悄悄離開慈寧宮。
用過早膳,燕箏便去了百草園,她到時,趙珵也恰好到。
兩人今日到百草園的理由也是現成的,畢竟昨日才出了清歡的事。
且清歡徹底在宮裡失蹤,再去百草園調查也很合理。
進了張大夫的屋子之後,燕箏照舊屏退了所有人,她這才道:「張叔,勞你為王爺看看。」
張大夫知道,這個時候太后還能來找他,必定是出了大事。
他沒有推辭,當即伸手為趙珵把脈。
只這一診之下,張大夫便忍不住蹙起了眉,這脈象……好怪!
燕箏和趙珵都沒貿然出聲,兩雙眼睛就那麼看著張大夫。
被兩個趙國最為位高權重的人看著,張大夫到時頗有些壓力。
好一會兒,張大夫才收回手,眉頭緊皺,他猶豫著,低聲詢問趙珵,「王爺前不久,可是受過瀕死的重傷?」
趙珵點頭,「不錯。」
張大夫是燕箏極為信任的人,所以才會在他如此虛弱的時候將他帶過來。
趙珵自然也不會隱瞞。
張大夫這才道:「若我所料不錯,王爺應當是在瀕死之際,遇到了什麼奇物,於危難之中,救了王爺性命。」
「所以王爺的脈象才會呈現如此怪異之兆,但具體是什麼奇物……屬下見識淺薄,還請王爺指點。」
「蠱蟲。」趙珵說:「這蠱蟲應當挺珍貴,挺重要。」
單從蜜兒的表現就能看出來。
蜜兒離開黑雲寨,可不是因為他,全是因為他身體裡的這隻蠱蟲。
張大夫一臉恍然,「原來是蠱蟲。」
而後肯定了趙珵的猜測,「這蠱蟲必然十分稀少珍貴。」
畢竟是能救命的東西。
「這蠱蟲是否給王爺的身體帶來一些不好的影響?如此奇物,難免會有些其他症狀。」
「是。」趙珵說:「不知可有恢復的法子?」
張大夫面露難色,「實不敢瞞王爺,屬下對蠱蟲知之甚少,從前也只聽過,從未見過。」
「屬下聽聞蠱蟲的種類千奇百怪,培養方式稍有不同,其效果便天差地別。」
「屬下對王爺體內的蠱蟲完全不了解,實在不敢貿然下定論,否則一個不慎,便可能危及王爺性命。」
張大夫說的慎之又慎。
燕箏問:「那若是有了解這蠱蟲之人,將這蠱蟲的習性問題一一告訴張叔,張叔可有把握?」
蜜兒定然知道。
張大夫道:「或可一試。」
燕箏又看向趙珵,這次是詢問那蜜兒能否配合。
趙珵點頭,「我會與她說。」
趙珵的事說完,燕箏和趙珵便要準備離開,但才剛起身,張大夫的聲音便再次響起,「太后,屬下聽說……清歡逃走了?」
「嗯。」燕箏點頭,「張叔,這些時日我會讓人守著百草園,謹防她回來對你們不利。」
張大夫面露愧色,「太后,都是屬下識人不明……」
「張叔切莫再說這樣的話。」燕箏打斷張大夫的話,「我將此事告知張叔,不是要張叔你愧疚的。」
「我只是希望張叔認清她的真面目,將來不要再被她蒙蔽。」
張大夫立刻道:「屬下定不會再信她半分。」
燕箏與趙珵這才離開。
她也的確吩咐寒月調集人手過來看護著百草園,而趙珵則是準備出宮。
他要做的事還不少。
要去兵部送布防圖,要去攝政王府見蜜兒……
但在趙珵離開之前,燕箏還是叫住了他,「王爺,我聽說十六已經回京。」
「這些時日你不管去何處,都務必隨身帶著十六,可好?」
趙珵如今失了武功,一旦遇到是刺殺……燕箏都不敢想。
只有十六貼身跟著,她才放心。
「好。」趙珵應下,並道:「箏箏放心,十六就在宮門口等我。」
從前他孤家寡人,倒沒那麼在意,但現在不一樣,他有在意的珍視的想要攜手共度餘生的人。
他的命已不完全只屬於他自己。
他惜命的很。
燕箏見他有安排,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她為趙珵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衣襟,仰頭看他,「我和小滿在宮裡等你。」
趙珵心頭一暖,「好。」
趙珵沒騙人,十六的確在宮門口等他,剛看到他便迎上前來,「王爺,昨日有人蓄意接近蜜兒姑娘。」
趙珵並不意外。
但這些人行事的速度,倒是比他預料中更快。
趙珵翻身上馬,十六緊隨其後,一邊走一邊道:「不過……那些人小看了蜜兒姑娘,反倒是被蜜兒姑娘耍的團團轉。」
趙珵稍有些意外。
十六三言兩語便將事情說了。
蜜兒鄉下人第一次進城,自然對繁華京城裡的一切都很感興趣,各種好吃的好玩兒的,她都想試試。
那蓄意接近蜜兒的人自是投其所好,出現在蜜兒身邊,送了些東西拉攏關係。
蜜兒也不客氣。
直接一個獅子大開口,昨日狠狠的宰了那蓄意接近她的人一大筆,買了一堆衣裳首飾。
她自己一分錢沒出。
最後在那人試探著打聽消息時,蜜兒直接表演了一個翻臉不認人。
十六說完,有些忍不住笑,「屬下覺得,那幕後之人怕是要被氣死了。」
這些說完,兩人也回到了攝政王府。
趙珵才剛翻身下馬,蜜兒也恰好趕到。蜜兒一點兒也沒辜負她的新衣裳。
此刻換下了在黑雲寨的那一身藍色布裙,穿著一身明亮的紅色華服,髮髻也梳成了京城最時興的樣式。
頭上的步搖隨著她的走動而晃動搖曳,腰間懸著的玉珏禁步叮噹作響。
穿著打扮赫然是京中貴女,但姿態眼神仍帶著桀驁的野性。
她雙手環胸,繞著趙珵走了一圈,如同在打量一件貨物。
待看了仔細,確定趙珵身體裡的,她的寶貝沒問題,她才鬆了一口氣,道:「趙珵,從現在開始,你最好別得罪我。」
蜜兒揚了揚拳頭,「我就知道,像你這麼萬惡的人,一定有不少敵人!」
「你要是再得罪我,哼哼……可就要小心了。」
趙珵敷衍的哦了一聲,然後稍湊近了些蜜兒,問:「想不想拿回你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