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我開不開心,太后在意嗎?
十六退了出去,張大夫快步進殿。
「參見太后,王爺。」張大夫行禮,他雖然給趙珵傳了消息,但此刻還是不免擔心是不是陛下真的身子不適。
所以他出聲詢問:「太后,陛下呢?」
燕箏沒有回答,而是拿起書桌上幾份從安州寄來的信,送到張大夫面前,「張叔先看看這些信。」
張大夫聞言,心裡立刻有了數,只怕陛下身子不適只是幌子。
想來定是太后與王爺看到了他的消息,這才用陛下身子不適做藉口,傳了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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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張大夫微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輕鬆自在了不少。
「是。」他伸手接過信封。
因著最新的信就在最上面,所以張大夫看到的第一封信,便是張清歡在被護送回京城的路上遭遇襲擊。
張清歡連同護送她的那一支隊伍都暫時下落不明的消息。
張大夫的表情立刻變了,握著信紙的手都有些顫抖,輕飄飄的一張信紙此刻似有千斤重。
他猛地抬眸看向燕箏,「太后……」
「張叔看完再說。」燕箏示意張大夫,還有其他的信。
張大夫只能強壓下心裡的擔憂,打開第二封信。
這是更早一些的。
他很快就將信都看完,心裡對安州之行,尋找他女兒的過程也已完全了解。
「太后。」張大夫當即跪下,姿態誠懇的看著燕箏,「太后為屬下的事費盡心思,屬下感激不盡!」
他看完信便知道,太后在此事上的確已經盡力,且數次往安州增派人手,護住了他女兒。
張大夫心裡很清楚,失蹤的事……怪不得太后。
都是背後的有心之人,想要害他女兒。
燕箏上前一步,伸出雙手將張大夫扶起來,「張叔,你起來說話。」
「我收到這封信之後便已下令,再往安州增派人手,務必平安將張姑娘帶回京城。」
「原本沒將此事告知張叔,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卻不料……」燕箏頓了頓,道:「如今既已有消息送到你面前,我也不必再瞞你。」
「我不敢保證張姑娘一定安然無恙,但我會盡最大努力,護衛尋找張姑娘。」燕箏聲音篤定。
張大夫二話不說,又要下跪。
但他的手臂被燕箏穩穩托住,沒能跪下去,他只能道:「多謝太后。」
他自然是相信太后的。
此刻他心裡也很慶幸,沒有全然相信昨日那封信,做出什麼覆水難收的事。
想到這,張大夫忙從懷裡取出昨日隨著那信件一併送到的畫像,「請太后過目。」
「昨日有一封信忽然出現在百草園的正屋,信里說,清歡在他們手裡,隨信而來的,還有這畫像。」
燕箏展開畫像,心裡便有猜測,「這姑娘的眉眼確有張叔的影子。」
她的人雖然找到了張清歡,但她卻是不曾見過畫像的。
張大夫點頭,眼裡多了幾分懷念,「其他地方,與我的青梅頗為相似。」
張大夫有些慚愧道:「也是因此,屬下……才會信了那信中所言。」
「這是好事。」趙珵的聲音響起。
燕箏與張大夫同時側眸朝他看去。
趙珵道:「此人既想利用張大夫,用以威脅的東西自然越要緊越好。」
「但此人卻只送來一張畫像,足以說明他手裡沒有更緊要的東西。」
「若不然,便是不是什麼斷指之類,也該有張姑娘的隨身之物。」
張大夫原本還十分擔心,聽趙珵說完,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表情立刻放鬆了幾分。
希望如此!
不過張大夫也很快反應過來,立刻與燕箏和趙珵說起了那信里的內容。
「太后,王爺,那信里說,若想要我女兒平安,便將王爺的具體情況告知於對方,不得有半點隱瞞。」
張大夫說這話時,眼神落到了趙珵身上。
對方,是沖攝政王來的。
燕箏想了想,還是多問了一句,「沒其他的了嗎?」
比如,給她或小滿下點藥什麼的。
張大夫有些不解,但還是老老實實的搖頭,「沒有,信上只說了這一件事。」
趙珵看著燕箏,險些當場笑出聲,他道:「看來他最恨的人,還是我。」
燕箏:「……」
她覺得這並不好笑。
她道:「興許,他是想親自報復我和小滿。」
不管怎麼算,趙珝最恨的人,都該是她。至於小滿……當初小滿剛出生的時候,趙珝就想過要小滿的命呢。
後來她在趙珝面前雖然從來都不曾真正承認過小滿的親生父親是趙珵。
但趙珝不是蠢貨。
憑趙珝的聰慧,定能從中察覺出端倪,猜出小滿與趙珵的關係,並不難。
在這樣的情況下,趙珝竟都不曾提及小滿。
那必然是恨到了骨子裡,覺得他人動手不夠解恨,所以想親自報復。
張大夫聽著太后與王爺的話,總覺得太后和王爺似乎知道送信給他的人是誰。
但他此刻只低垂著眉眼,沒敢多問。
不該他知道的事,他自然不會多問。
燕箏與趙珵說完,這才看向張大夫,詢問道:「張叔,那你是如何說的?」
張大夫低著頭,看起來十分慚愧,「回太后的話,屬下原本想著……隨意給王爺編造一個症狀。」
「但,這人就只送來了一封信,倒還沒再聯繫我。不過我昨日回了一張紙條,上面寫的是『別傷害她』。」
「我昨日將字條放在信出現的地方,我沒瞧見人進屋,但那字條就是不見了。」
「所以我想著,那人估計快再聯繫我了。」
趙珵的具體情況,他自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說。
他雖然擔心女兒的安危,以至於昨晚根本就沒闔眼,但他絕不會再背叛太后。
雖然這麼說,可能對他的女兒有些不公平,但……
「那很好。」燕箏的聲音打斷張大夫的思緒,「張叔,關於王爺的身體,就算是編造也不能隨意編造。」
張大夫有些錯愕的看向燕箏。
「若無意外,送信威脅你的人,便是擄走蜜兒姑娘的人。」
「他已在蜜兒姑娘嘴裡問出一些消息,若你胡亂編造,與蜜兒姑娘的話有出入,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這……」張大夫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心裡頓時無比慶幸他選擇相信太后,第一時間選擇給太后和王爺傳了消息。
否則,那才是真害了他的清歡。
燕箏話音落下,人也側頭看向趙珵,「王爺,按照你對蜜兒姑娘的了解,你覺得她會說什麼?」
趙珵:???
他愣了。
他緩緩轉頭,看著燕箏,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個事兒,怎麼著問他都不對吧?
倒顯得他跟蜜兒很熟,他很了解蜜兒一樣。
且這問題還是燕箏問的,更讓趙珵繃不住,箏箏怎麼能如此理直氣壯的,理所當然的問出這樣的話?
就算箏箏認為他跟蜜兒很熟,就算他的確是在場三人里與蜜兒最熟悉的……
但箏箏怎麼都該生氣才合理吧?!
「王爺?」
燕箏見趙珵不語,又喊了一聲。
趙珵這下更不開心了,眼神幽怨的看向燕箏,「太后認為我會知道嗎?」
箏箏怎麼能問他關於別的女子的事?!
當然,問關於別的男子的事,也不行。
燕箏:「……」
得,燕箏這下終於看出來,趙珵好像有點小情緒。
就在燕箏思忖著是不是要說點什麼安撫一下趙珵時,趙珵已然出聲,「蜜兒姑娘定是不會提及蠱蟲的。」
這一點,他十分確定。
一則蠱蟲是蜜兒以及黑雲寨的秘密,蜜兒自離開黑雲寨之後,便沒再主動與外人提及蠱蟲。
他當初與蜜兒一路回京,蜜兒從不曾主動泄露。
這是蜜兒的底牌。
二則是,他體內的這隻蠱蟲極為特殊,能活死人,肉白骨。
蜜兒知曉其中厲害,一旦提及蠱蟲,必然要將此事解釋個清清楚楚。
她不是那麼老實的人。
趙珵說完,繼續道:「但是蜜兒姑娘跟對方說過,我快死了。」
「所以,蜜兒姑娘很有可能跟對方說,我中了毒。」
趙珵一步步分析,「但前些時日,暗中有人在我的膳食里下了各種詭譎的毒,這些毒卻都被甜甜吸收,並沒有對我造成傷害。」
「這一點,對方極有可能已經質問過蜜兒姑娘,被蜜兒姑娘搪塞過去,所以前些時日才會有人去百草園偷我的脈案。」
「對方偷了脈案就會發現,那脈案多半有問題,與我的狀況對不上。」
趙珵端起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所以,對方極有可能認為我中了一種奇毒。」
「能讓那些毒對我不管用,而我又命不久矣。」趙珵下了決斷,看著張大夫道:「若對方聯繫張大夫,張大夫就按這個方向說。」
趙珵這一通分析,不管是張大夫還是燕箏,都覺得十分合理。
張大夫頓時長出一口氣,有種自家女兒已經安全了的感覺,聲音都輕快了幾分,「是,王爺!」
想了想,張大夫還誇讚了一句,「王爺英明。」
趙珵原本面色如常,聽到這句誇讚,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僵硬。
這夸的……好像他真的很了解蜜兒一般。
他下意識看向燕箏,輕咳一聲,道:「只是合理分析。」
絕不是因為他了解蜜兒!!!
燕箏看了趙珵一眼,這才對張大夫道:「張叔,事情既已說明,你先回百草園吧。」
「對方隨時會聯繫你。」
尤其是她和趙珵將張大夫召來御書房,對方極有可能會因此心生警惕。
「是。」張大夫點頭。
「張大夫。」趙珵也出聲,「陛下的身體?」
張大夫從善如流,「請太后,王爺放心,陛下只是因最近早晚太涼,這才染了風寒。」
「屬下開一服藥,陛下服上兩次便可痊癒。」
燕箏與趙珵頷首,張大夫這才操縱輪椅,從御書房退了出去。
人才剛走,燕箏便看向趙珵,她靠近他進步,伸手自然的捉住他的手輕輕晃了晃,「王爺不開心了?」
趙珵因燕箏這舉動,唇角止不住上揚,面上卻還努力克制著,用儘量平靜的語氣道:「我開不開心,太后在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