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章 驗收房子
衛辰謝過三大媽的「通風報信」,推著車穿過中院,走向自己的東跨院。剛走到通往東跨院的月亮門門口,眼前的景象就讓他腳步一頓,眼底掠過一絲真正的驚訝。
煥然一新!
記憶中那個荒草叢生、斷壁殘垣、瀰漫著頹敗氣息的獨立小院,徹底消失了!
一道新砌的青磚院牆取代了原先那堵歪斜的土坯隔牆,牆頭覆蓋著整齊的灰瓦。新開的院門是厚重的榆木打造,刷著深栗色的桐油,門楣簡潔,透著新木的清香和厚重感。門虛掩著,衛辰推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腳下。一條約一米寬的青磚甬道,用大塊方磚以「墁地」的工藝鋪就,磚縫細密筆直,從院門口直通正房和東廂房的台階。
甬道將小院自然分成東西兩部分。西邊,靠近原先西牆的位置,留出了一片約莫二十平米的泥土地面,顯然是預留的空地。而甬道以東直至東廂房,以及整個院子北半部分,包括正房和東廂房門前,全部用同樣的青磚鋪墁得平整光潔,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院子的主體,是坐北朝南的一大間正房。青磚到頂,牆麵粉刷得雪白,屋頂覆蓋著嶄新的魚鱗灰瓦,屋脊線條平直流暢。東西兩側,各有一間小巧的耳房依附於正房山牆,如同鳥翼般伸展開來。
正房東邊,是一間同樣嶄新、格局方正、同樣白牆灰瓦的東廂房。所有的門窗都安裝好了,是統一的深栗色木框玻璃窗和實木門,窗欞是簡潔的方格圖案,透著敞亮。
(順便說下,正房一座,耳房兩間,東廂房一座,就這四間房。之前評論區有說十間房的,那在這個年代咋也說不過去。)
整個小院,布局規整,色調統一。青磚、白牆、灰瓦、栗色木,雖然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卻透著一股乾淨利落、堅固實用的清爽氣息,與四合院前中後院的擁擠雜亂形成了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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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辰同志!你回來得正好!」一個洪亮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工頭吳師傅從東廂房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勞動布工裝,袖口挽著,褲腿上還沾著些泥灰,但精神頭十足,臉上帶著完工的輕鬆和自豪。「剛還跟夥計們說明天去廠里尋你呢!瞧瞧,這活兒,還入得了你的眼吧?」
吳師傅是個身材敦實,皮膚黝黑,一雙手骨節粗大,布滿老繭和細小的裂口,是常年和磚石木料打交道留下的印記。他眼神銳利,走路帶風,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老工匠特有的沉穩和自信。
衛辰由衷地贊道:「吳師傅,這……這簡直太好了!超乎我想像!您這手藝,真是沒的說!」他環顧著煥然一新的院落,語氣里滿是驚喜。
「哈哈,乾的就是這行,活兒就得往漂亮里干,對得起主家,也對得起自己這雙手!」吳師傅爽朗一笑,顯得很受用,「走,我帶你里里外外仔細瞅瞅,有啥不滿意的,趁夥計們還沒撤,立馬給你拾掇!」
兩人沿著青磚甬道,首先走向正房。
推開正房中間堂屋那扇厚重的實木門,一股新木料和石灰水混合的、略帶潮氣的清新味道撲面而來。堂屋很寬敞,地面同樣鋪著青磚,打磨得平整。
吳師傅用腳點了點地面:「瞧見沒?這磚墁地,底下打了三合土的底子,又鋪了層細沙找平,再墁磚。磚縫用白灰膏子勾的,保准不返潮,不起鼓,踩著踏實!」
東西兩間臥室格局對稱,地面處理同樣考究。牆壁粉刷得雪白平整。「牆是麥秸泥打底,摻了麻刀增加拉力,最外面罩的白灰膏子,颳得溜平!冬暖夏涼,不起皮!」吳師傅介紹著,語氣裡帶著專業匠人的驕傲。
接著是東西耳房。
吳師傅先推開西耳房的門:「喏,按你說的,這間做廚房。」 這間耳房有十四五平米,在這個年代,用作廚房堪稱「奢侈」。
一進門,左手邊的角落,一個用青磚和耐火泥精心砌築的灶台立刻吸引了衛辰的目光。
灶台是標準的「雙眼灶」,兩個圓圓的灶口,內膛光滑,煙道設計合理,灶台表面用水泥抹得平整光滑。
灶台旁邊,預留了一個方形的凹槽,大小正好放一個蜂窩煤爐子。再旁邊,用磚砌起了一個半人高、桌面大小的平台。
「這兒給你放案板,和面擀麵條,剁餡兒,地方都給你留足了!」吳師傅拍了拍那磚台,「灶台對面這一大片空著,等你的餐桌椅做好,擺上,吃飯的地兒就有了!寬敞!」
衛辰仔細看著灶膛的深度,煙道的走向,又試了試預留的放煤爐的位置,非常滿意:「吳師傅,您想得太周到了!這灶,看著就旺火!」
「那是!咱砌了一輩子灶,閉著眼都知道火往哪兒走!」吳師傅笑著,又帶衛辰來到東耳房門口,神情略顯得意,「這個,可是費了點心思的。」
推開東耳房的木門,裡面被一道新砌的薄牆隔成了里外兩小間。外面一間稍大些,約有七八平米,地面中央,一個用水泥抹得光滑、微微傾斜向角落小洞的淺池子。「這是洗澡間。」吳師傅指著角落那個小洞,「下面埋了管子,通到外面你院牆根新挖的滲水井。旁邊牆上,給你留了水管子的接口和放肥皂的壁龕。」
他又推開裡面那扇小門,裡面是一個更小的隔間,只有三四平米,地面中間挖了個深坑,坑上架著一個嶄新的、刷著桐油的木質坐便器,下面同樣連著通往滲水井的陶管。「這是茅房!按你說的,跟洗澡分開。咱沒用老式的糞坑,那味兒大,招蒼蠅。這樣弄,乾淨!下面連通外面的下水道,味兒小多了!牆上也給你留了放紙的擱板。」
衛辰看著這雖然簡陋,但在這個年代絕對算得上超前和講究的衛生間設計,心中大為讚嘆。乾濕分離的理念,在這個年代的四合院裡,簡直是破天荒的。「吳師傅,您這……這太講究了!比我預想的還好!」衛辰由衷地說。
「嘿嘿,活人不能讓尿憋死,日子總得往好了過不是?」吳師傅搓了搓粗糙的大手,顯然對自己的「創新」也很滿意。
最後,他們回到院子裡。吳師傅指著那片鋪了磚的北半院和預留的南邊泥土地:「磚地好打理,掃掃就乾淨。南邊給你留著,想種點蔥蒜花草,或者搭個葡萄架,都隨你。院牆根底下,給你用碎磚頭砌了一圈淺淺的排水溝,下雨天水直接流到外面胡同的陽溝里,院裡不積水。」
夕陽的金輝灑滿整個嶄新、整潔、功能分明的小院,青磚地面泛著溫潤的光,白牆顯得格外亮堂。麻雀在嶄新的屋脊上跳躍,嘰嘰喳喳。空氣中瀰漫著泥土、新木和石灰水的氣息,生機勃勃。
衛辰站在院子中央,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和歸屬感悄然湧上心頭。這不再是一個臨時棲身的破敗角落,這是他衛辰,在這個陌生又熟悉的時代,真正意義上的「家」。
獵人小屋是隱秘的庇護所,而這裡,將是他在陽光下、在人群中的根基。那些深埋地下的冰冷寶藏,似乎在這一刻,才真正找到了它們存在的意義——為這個新生的、充滿煙火氣的「巢」,提供堅實的底氣。
「吳師傅,沒得挑!真是辛苦您和各位師傅了!」衛辰轉過身,語氣真誠而爽快,「工錢尾款我都備著呢,這就給您結清!」他從隨身的軍用挎包里,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八十張嶄新的大黑十,整整八百元,遞了過去。
厚厚一疊鈔票入手沉甸甸,吳師傅臉上的笑容更加舒展,小心地接過來,仔細點了一遍,確認無誤,才珍而重之地揣進懷裡最裡面的口袋,還用力按了按:「得嘞!衛辰同志痛快!跟你這樣明白敞亮的主家幹活,舒心!這錢,我替夥計們謝謝你了!大伙兒這陣子沒白忙活!一會兒我把收據給你送過來。」
「應該的,您的手藝值這個價。」衛辰笑道。
「對了,」吳師傅收好錢,又想起一事,「明天一早,木匠劉昌明師傅過來。你這屋裡的門窗都裝好了,但家具還空著呢吧?桌子椅子、床鋪柜子,這些細木工活兒,老劉是行家!你有什麼想法,想要啥樣式、啥尺寸,明天直接跟他合計!他手藝也不含糊,保准給你弄得板板正正!」吳師傅熱心地推薦道。
「太好了!正愁這個呢!」衛辰連忙應下,「明天我一定在家等著劉師傅。」
「成!那今天就這樣,我招呼夥計們收拾傢伙什兒,撤了!」吳師傅利落地一揮手,「鑰匙給你,這院子,從今兒起,就全乎兒歸你啦!有啥小修小補的,隨時言語一聲!」
送走了吳師傅和他的工友,小院裡徹底安靜下來。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也沉入了西邊的屋脊。
衛辰獨自站在院子中央,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新泥和木料清香的空氣。他緩緩走過每一寸新鋪的青磚地面,手指拂過冰涼光滑的灶台,推開每一扇新裝的、開關順暢的木門,最後停留在那間小小的、帶著坐便器的「廁所」門口。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對未來的期待,如同院中悄然瀰漫的暮色,溫柔地包裹了他。
他上好嶄新的院門,轉身走向自己那間還空蕩蕩的正房。腳步落在青磚甬道上,發出清晰而踏實的迴響。
這個嶄新的小院,如同一艘在時代洪流中剛剛打造好的小船,雖然簡單,卻足夠堅固。而衛辰,這個擁有著雙重秘密的穿越者,終於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可以真正停靠的港灣。
獵人小屋的財富是深藏水下的壓艙石,而眼前這方天地,才是他將要升起風帆、真正開始生活的甲板。他掏出鑰匙,插入堂屋門鎖,輕輕一擰。
「咔噠。」
一聲輕響,打開了屬於他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