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章 十頭野豬的震撼
村食堂里瀰漫著一股大鍋菜特有的、混雜著蘿蔔白菜和少量油腥的味道。正值飯點,裡面擠滿了剛下工的村民和煉鋼的勞力,鬧哄哄的。
衛辰帶著衛峰、衛岩、王鐵柱、李栓子,找了個角落的空桌坐下。他拿出幾張糧票和幾毛錢菜票,遞給衛峰:「峰哥,你熟,看著打!多打點乾的!肉……有的話也來點!」他知道食堂條件有限,肉是稀罕物。
衛峰應了一聲,擠進打飯的隊伍。不一會兒,他端著一個大盆回來了,裡面是堆得冒尖的二合面饃饃,還有一大盆燉蘿蔔白菜,裡面不少肥肉膘子。
「這油水可真足,村裡的伙食也太好了吧!」衛峰把盆往桌上一放,衛辰說道。「搞得我都想住到村里不走了。」
「現在各村食堂伙食都不錯,就這咱村還是我爸看著不讓浪費,聽說有些村天天白面饅頭、大肥肉!造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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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不錯了,咱不能浪費不是!來,快吃!大家開吃!」衛辰毫不在意,拿起一個饅頭就啃了起來。
其他幾人早就餓了,也顧不上客氣,風捲殘雲般吃起來。一人三個大饅頭,就這大肉葷菜,吃的風捲殘雲。
衛辰吃得很快,心裡惦記著下午的交接。他掏出兩張一塊錢的票子,塞給衛峰:「峰哥,這錢你拿著,給哥幾個買盒煙。今天真是辛苦哥幾個了!回頭等我院子裡果樹結果子了,請大家去城裡吃鮮果!」
衛峰推辭了一下,見衛辰堅持,也就收下了,憨厚地笑道:「行!辰子你夠意思!」
衛辰又對衛峰說:「峰哥,回去跟大伯說一聲,就說樹已經弄到哨所了,我現在就去等廠里的車,下午就跟著車回城了,讓他別惦記。」
「好嘞,辰哥!」衛峰點點頭說道。
衛辰最後走到母親王秀蘭打飯的窗口,隔著排隊的人跟她告別:「媽,我走了啊!樹弄好了,在哨所那邊等著裝車呢!您在家多注意身體,別太累著!有事捎信到廠里!」
王秀蘭正忙著給村民盛菜,聞言抬頭,臉上帶著不舍和欣慰:「哎!知道了!你路上小心!到了城裡給家裡來個信兒!照顧好自己!」
「嗯!您放心!」衛辰用力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在食堂角落裡和幾個小姐妹一起啃饅頭的妹妹衛苒,小姑娘朝他揮了揮手。衛辰笑了笑,轉身大步離開了喧囂的食堂,朝著村東頭的廢棄哨所走去。
廢棄的哨所孤零零地矗立在村東頭的小山坡上,幾間土坯房早已坍塌了大半,只剩下斷壁殘垣,牆壁上還殘留著一些模糊的標語和彈孔痕跡,訴說著過往的歲月。山坡下,一條勉強能通卡車的土路蜿蜒伸向遠方。
衛辰走到那兩棵倚靠在斷牆邊的大樹旁。棗樹和桃樹巨大的土坨被麻繩緊緊捆縛著,修剪過的枝幹顯得有些疏朗,在午後的陽光下靜靜佇立,仿佛兩個整裝待發的巨人。
衛辰拍了拍粗糲的樹幹,感受著樹皮下涌動的生命力,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他在棗樹那巨大的土坨上找了個相對平整的地方,坐了下來。
身下是厚實濕潤的泥土氣息,眼前是開闊的田野和遠處連綿的燕山輪廓。四周很安靜,只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和遠處村莊隱約傳來的喧囂。
他耐心地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太陽爬過頭頂,向西邊爬去,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現在太陽不像前段時間毒辣了,衛辰躲在樹蔭下等著。他看看手錶,快兩點了,軋鋼廠的卡車應該快到了。
就在這時,衛辰眼神微微一凝,側耳傾聽。遠處,隱隱傳來了柴油發動機低沉而有力的轟鳴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走到路邊,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輛軍綠色的解放牌卡車,正卷著滾滾黃塵,沿著蜿蜒的土路,朝著哨所這邊顛簸而來。駕駛室里,依稀能看到人影晃動。
軋鋼廠的車來了!
衛辰沒有絲毫猶豫,意念瞬間沉入那個無形的背包空間。空間裡,那些早已準備好的「貨物」被他精準地「投放」出來。
就在卡車轉過最後一個彎道,視線即將觸及哨所旁路邊的瞬間——
「嘭!嘭!嘭!」一連串沉悶而巨大的重物落地聲驟然響起!
塵土飛揚!
十頭體型不一、但都堪稱龐然大物的野豬屍體,如同憑空出現一般,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路邊!
兩頭如同小牛犢般的巨大公豬獠牙猙獰,皮毛黑亮如鋼針,目測體重絕對超過三百五十斤!三頭體型稍遜但同樣膘肥體壯的母豬,體重也在兩百七八十斤上下!還有五頭明顯是半大崽子的野豬,每頭也有一百三四十斤的樣子!
它們或側臥或俯趴,巨大的身軀堆疊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極具視覺衝擊力的「肉山」!濃烈的血腥味和野獸特有的腥臊氣瞬間瀰漫開來,衝散了田野的清新,像剛打的野豬一樣。
而衛辰,就站在這座令人震撼的「肉山」旁邊,身側是那兩棵同樣引人注目的大樹。他表情平靜,甚至還帶著點「終於等到你」的輕鬆笑意,朝著越來越近、已經清晰可見駕駛室里劉源那驚愕得幾乎要瞪出眼眶的臉,用力地揮了揮手。
塵土尚未落定,卡車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已經近在耳邊。衛辰挺直了腰背,目光迎向那輛承載著任務與期待的綠色鋼鐵巨獸。
解放牌CA-10卡車那低沉有力的引擎轟鳴聲,如同滾雷般碾過暴峪泉村東頭荒寂的山坡,捲起的黃塵在午後的陽光下形成一道長長的煙龍。
車子在廢棄哨所旁坑窪不平的土路上猛地剎住,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沉重的車身晃了幾晃才停穩。
駕駛室車門「嘭」地一聲被推開,採購三組組長劉源幾乎是跳著下了車,臉上混合著長途顛簸的疲憊和難以抑制的焦灼期待。
他身後,緊跟著跳下兩個二十出頭的精幹小伙子,正是三組的劉國慶和吳小軍,兩人都穿著軋鋼廠常見的藍色工裝,臉上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好奇和幹勁。
最後從駕駛室沉穩下來的,還是上次來拉野豬的司機王愛國,他依舊戴著那頂洗得發白的藍布帽子,臉上帶著長途駕駛的風塵,但眼神銳利地掃向哨所旁的路邊。
然後,四雙眼睛,八道目光,在看清路邊景象的瞬間,同時凝固了。
空氣仿佛被那堆龐然大物吸走了聲音,只剩下風吹過斷壁殘垣的嗚咽和遠處村莊模糊的喧囂作為背景。
十頭!整整十頭野豬!如同被無形的巨手隨意拋擲,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秩序感堆疊在路邊的荒草地上。
那兩頭宛如小牛犢般的公豬獠牙猙獰,彎曲如鐮,在陽光下閃著森白的光,黝黑粗硬的鬃毛根根豎立,龐大的身軀即便倒下也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身下洇開的暗紅色血泊面積最大。
三頭體型稍遜但同樣膘肥體壯的母豬,皮毛呈現出深褐色,獠牙稍短卻依舊致命,橫臥在旁,像幾座敦實的小山包。
五頭半大不小的野豬崽子,皮毛帶著未褪盡的條紋,也足有一百幾十斤的分量,蜷縮或側翻著,填補著巨獸之間的空隙。
濃烈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混合著野獸特有的腥臊氣,如同實質的浪潮,猛地拍打在劉源等人的臉上,沖得他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這哪裡是獵物?分明是一座由血肉和獠牙構築的、散發著原始蠻荒氣息的小型肉山!
視覺與嗅覺的雙重衝擊,讓見慣了工廠鋼鐵洪流的幾個城裡人,瞬間感到了某種源自本能的震撼和一絲敬畏。
「我的老天爺……」劉源第一個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乾澀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他往前踉蹌了一步,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堆肉山,又猛地轉向站在肉山旁、一臉平靜甚至還帶著點微笑的衛辰,「衛……衛辰!你小子!你這……這他娘的是把野豬窩連鍋端了?!
原……原想著你能弄個三兩頭應應急就燒高香了!這……這得有……有兩千斤了吧?!」他激動得語無倫次,伸出手指,哆嗦著點向那些龐然大物,仿佛不這樣無法確認眼前的真實。
劉國慶和吳小軍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兩個小伙子倒吸著涼氣,圍著那堆野豬嘖嘖稱奇,看向衛辰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和佩服。
「衛哥!我都想叫你哥了!你太牛了!」劉國慶年輕氣盛,直接豎起了大拇指,聲音洪亮,「這陣仗!比上次還猛!這得是捅了野豬王的老巢吧?」
吳小軍則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一頭公豬那粗如鋼針的鬃毛,又比劃了一下那駭人的獠牙長度,驚嘆道:「我的乖乖!這獠牙!捅人身上不得穿個透心涼?衛辰,你真是神了!一個人干翻這麼一窩?怎麼做到的?」 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