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章 秦淮茹的試探
秦淮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眼圈竟真的有些發紅,聲音帶著哽咽,再次發動了「弱者」攻勢:
「衛辰兄弟……嫂子……嫂子也知道不該開這個口。可……可實在是沒法子了!」她抬手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棒梗那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天天吵著要吃肉,哭得我心都碎了……你看嫂子這身子,」
她又拍了拍肚子,「懷了這小的,反應大,嘴裡一點味都沒有,就想……就想聞點肉味……家裡……家裡東旭那點定量,養活一大家子都緊巴巴的,哪還有錢買肉啊……衛辰兄弟,你……你本事大,能打到這麼多野味,你看……這隻兔子……能不能……」她充滿希冀的目光,再次死死鎖定了那隻肥碩的灰兔,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衛辰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秦淮茹的表演不可謂不賣力,那哀婉的語氣、泛紅的眼圈、撫肚的動作,足以打動很多心軟的人。
可惜,衛辰不是傻柱。他那遠超常人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雷達,早已將方圓五十多米內的一切細微動靜盡收「眼底」。
賈家那扇糊著舊報紙、破了個小洞的窗戶後面,賈張氏那張刻薄的臉正緊緊貼著窗縫,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急切,如同等待獵物上鉤的禿鷲。
前院垂花門旁,三大媽正佯裝掃雪,耳朵卻豎得老高,手裡的掃帚半天沒挪動一下。
中院東廂房門口,正在納鞋底的劉嬸也停下了針線,目光複雜地瞟向這邊。甚至後院月亮門附近,似乎也有幾道隱晦的視線在關注著中院的動靜。
這哪裡是秦淮茹一個人的哀求?分明是一場無聲的試探,是無數雙眼睛在暗中衡量著衛辰的底線!
一旦他今天心軟鬆了口,將這兔子給了賈家,明天就會有更多的「秦淮茹」抱著孩子、扶著老人、流著眼淚找上門來,用更加「可憐」的理由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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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不足蛇吞象,道德綁架的閘門一旦打開,後果不堪設想。
衛辰不缺這點肉,他的遊戲世界裡物資堆積如山。但他深知,無原則的施捨,換來的絕不是感激,而是理所當然的索取和得寸進尺的貪婪!
他想幫的是像李奶奶、小石頭那樣真正陷入困境、且懂得感恩的人,而不是被這種「會哭的孩子有奶吃」的邏輯所綁架。
「不能。」衛辰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乾脆、斬釘截鐵!如同冰錐落地,瞬間擊碎了秦淮茹所有的表演和期待。
秦淮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那點強裝的可憐也凝固成了錯愕和難堪。
衛辰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賈家嫂子,賈東旭大哥是軋鋼廠堂堂正正的一級鉗工,每月二十七塊五的工資拿著,城市戶口,糧本油本副食本一樣不缺。
再怎麼困難,也不至於讓懷著身孕的媳婦和孩子連口肉都吃不上吧?家裡真缺什麼,您應該跟賈大哥好好商量,讓他想辦法,這才是正理。您這樣……拉拉扯扯,哭哭啼啼地跟別的男同志要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賈家那扇窗戶,意有所指,「傳出去,對賈大哥的名聲不好聽,對您自個兒……更不好。說句不好聽的,容易讓人……看不起賈哥。」
這番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秦淮茹臉上,更是重重地敲在賈家那扇緊閉的窗戶上!軟釘子?
不,這已經是明晃晃的硬釘子了!直接點明了賈東旭的責任缺失,更毫不留情地指出了秦淮茹這種行為的不得體和潛在風險——名聲問題!在這個年代,尤其是大院裡,一個女人的名聲,有時候比命還重要。
秦淮茹的臉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衛辰的話像刀子一樣,把她那點小心思和遮羞布徹底撕開,露出了下面難堪的本質。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比那洗衣盆里的冰水還要刺骨。
衛辰不再看她,提著野兔和野雞,大步流星地穿過中院,走向通往自己小院的月亮門。他的精神力場清晰地「看」到,在他轉身的剎那,賈家那扇窗戶後面,賈張氏那張扭曲的臉瞬間爆發出狂怒,嘴巴無聲地快速開合,顯然正在惡毒地咒罵著。
果然,就在衛辰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門後的瞬間,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賈家屋內爆發!
「沒用的東西!」賈張氏猛地從窗邊轉過身,布滿褶子的老臉因憤怒而扭曲變形,三角眼裡噴射著怨毒的火焰,手指幾乎要戳到剛剛失魂落魄走進門的秦淮茹鼻子上,
「三隻!整整三隻野味兒啊!一隻兔子都給你要不來!你是死人啊?啊?挺著個大肚子,眼淚都擠出來了,人家眼皮子都沒眨一下!廢物點心!白長了一張嘴!」
秦淮茹低著頭,咬著嘴唇,身體微微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半是委屈,一半是難堪。
「那姓衛的小王八羔子!吃獨食的短命鬼!」賈張氏見媳婦不吭聲,罵得更起勁,唾沫星子橫飛,聲音尖銳刺耳,穿透薄薄的牆壁。
「有點好東西就藏著掖著!一點都不知道尊老愛幼!咱們家棒梗多好的孩子,多久沒沾葷腥了?我這老婆子,這麼大年紀了,就想喝口熱乎的肉湯!
他倒好!寧可把東西給後院那老不死的絕戶李婆子!還有李家那個小野種!他安的什麼心?啊?是不是看我們賈家不順眼?是不是咒我們老賈家絕後啊?天殺的沒良心玩意兒!活該他爹媽死得早!……」
惡毒的咒罵如同污水,源源不斷地從賈張氏那張刻薄的嘴裡噴涌而出,在狹小、充滿酸腐氣味的屋子裡迴蕩。
賈東旭縮在炕角,手裡拿著一本破舊的技術手冊,假裝看得入神,對母親的謾罵和妻子的委屈充耳不聞,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棒梗則躲在奶奶身後,小眼睛裡閃著和賈張氏如出一轍的貪婪和不滿,嘴裡小聲嘟囔著:「就是!衛辰壞!不給我們肉吃!」
月亮門後,衛辰那間收拾得乾淨利落的小屋裡。
他剛把肥碩的野兔掛到廚房的鉤子上,精神力感知範圍內,賈張氏那充滿怨毒和詛咒的「心聲」如同實質的噪音,清晰地傳遞過來。那些不堪入耳的咒罵,尤其是對他亡故父母的惡毒攻擊,像冰冷的針,刺了一下。
衛辰的動作頓了一瞬,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銳利,如同寒潭深處的玄冰。一絲凜冽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在他周身一閃而逝,讓屋內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
然而,這冰冷的怒意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衛辰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跟這種市井潑婦計較口舌之利?那太掉價了。賈張氏的詛咒,不過是無能狂怒的哀鳴,連他一根汗毛都傷不到。
他走到窗邊,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落向後院李家那間低矮破舊的小屋。
精神力清晰地「看」到,小石頭正蹲在門口的小板凳上,小心翼翼地處理著那兩隻野雞。
動作雖然還有些生澀,但異常認真專注。李奶奶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暖意和欣慰,正低聲指點著孫子。
小石頭瘦小的臉上滿是鄭重,仿佛在進行一項神聖的使命。他知道,辰哥把這麼好的東西交給他處理,還把那些能解饞的「零碎」都留給他們,是天大的恩情。
他一定要收拾得乾乾淨淨,不能辜負辰哥的信任。他小小的心裡,充滿了感激和一種被需要的滿足感。
李奶奶看著孫子專注的側臉,又看看那兩隻肥碩的野雞,乾癟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裡面包含了太多的辛酸和對這份善意的珍惜。
前院,三大媽掃完了那幾乎沒動地方的垃圾,悻悻地回了屋,對著還在為沒占到便宜而悶悶不樂的閻埠貴嘀咕:「老頭子,我看那衛辰,精著呢!秦淮茹挺那麼大肚子去要,都沒要到!我看啊,以後他那點東西,除了後院那窮酸祖孫倆,誰也甭想沾邊!」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哼了一聲:「年輕人,不懂人情世故!有好東西不拿出來分享,獨食難肥!等著瞧吧,總有他求人的時候!」
中院水槽邊,秦淮茹已經擦乾了眼淚,默默地蹲下,繼續用力搓洗著那堆冰冷的衣物。只是那背影,比之前更加僵硬,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難堪和失落。
劉嬸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繼續納自己的鞋底,心裡卻想著:這賈家媳婦,心思太活泛了……衛辰那小子,不是傻柱,不吃這一套啊!
衛辰收回目光,走到爐子邊,拿起火鉗,撥弄了一下爐膛里燒得正旺的煤塊。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著,映亮了他平靜而深邃的眼眸。
四合院,就是一個微縮的世間百態。這裡有算計,有貪婪,有軟弱,有麻木,但也有一點點在夾縫中頑強生存的溫情和堅持。
他衛辰,有自己行事的準則和底線。他的善意和資源,只會給予他認為值得的人。
爐火噼啪作響,驅散著冬日的寒意。衛辰提起水壺,開始燒水。今晚,他要給自己燉一鍋香噴噴的野兔肉,犒勞一下自己。至於那些門外的喧囂和咒罵?不過是這寒冬長夜裡,一點微不足道的雜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