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6章 傻柱做飯


  「去,把這盆肉給你衛辰哥送後院去,端穩了,別撒了。」李奶奶把裝著淨肉的沉重大木盆遞給小石頭,又指了指那小瓦盆,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帶著煙火氣的笑容,「這些好東西,奶奶晚上用你衛辰哥中午給的蘿蔔,給你燉一鍋熱熱乎乎的雜碎湯!香著呢!管夠!」

  「噢!有肉湯喝嘍!有肉湯喝嘍!」小石頭歡呼雀躍,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捧住那沉甸甸的木盆邊緣,小胳膊繃得緊緊的,像捧著易碎的琉璃盞,一步一頓,屏住呼吸往後院衛辰屋裡挪去。

  送完肉回來,他連蹦帶跳地衝進小屋,立刻像只小饞貓似的蹲在灶台邊,小鼻子一聳一聳,貪婪地嗅著空氣中漸漸瀰漫開來的、屬於內臟特有的、帶著淡淡腥臊卻又無比誘人的肉香,口水咽了又咽,喉頭不住地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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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奶奶看著孫子那副饞涎欲滴的可愛模樣,又是心酸又是好笑,手下動作更快了。很快,小鐵鍋里,滾水翻騰,切成滾刀塊的青白蘿蔔,洗淨切好的雞雜兔雜,在清澈的水中上下沉浮。

  隨著灶膛里柴火的噼啪燃燒,一股混合著蘿蔔的清甜、內臟的醇厚以及一絲絲野性氣息的、溫暖而濃郁的香氣,如同實質般,在這間低矮、清貧、卻充滿了祖孫溫情的小屋裡升騰、瀰漫開來。

  這香氣驅散了冬日的陰冷,暫時熨平了生活的褶皺,也在這方小小的天地里,勾勒出一幅雖然貧寒卻充滿希望的暖色畫面。

  慘白的日頭終於熬不住冬日的清寒,早早地沉向西邊天際,只在灰濛濛的雲層邊緣留下幾抹黯淡的橘紅。四合院裡的溫度隨著光線一同跌落,青磚地面泛著冰涼的硬光,家家戶戶緊閉的門窗縫隙里,開始鑽出嗆人的煤煙味和隱約的飯菜香。

  就在這暮色四合、寒意漸濃的當口,一聲洪亮、帶著點迫不及待的吆喝,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驟然打破了四合院中後院的寂靜:

  「衛辰!衛辰!開門吶!柱子哥駕到——!」

  這破鑼嗓子,穿透力極強,震得東跨院月亮門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來人正是傻柱。他竟比廠里正常下班時間提前了足足一個半鐘頭就溜了號,懷裡抱著個鼓鼓囊囊的舊帆布挎包,臉上帶著一種即將大展身手的興奮紅光,大步流星地穿過中院,徑直衝到東跨院那扇緊閉的小月亮門前,蒲扇般的大手把門板拍得「哐哐」作響。

  衛辰剛在屋裡把空間裡那塊足有五斤重、肥瘦相間、層次分明的上等五花肉「取」出來,用油紙包好放在案板一角,就聽到了這標誌性的叫門聲。他搖頭失笑,快步穿過小小的庭院,拉開了月亮門的小木栓。

  「柱子哥,你這嗓門,不去廠里大喇叭播音真是屈才了。」衛辰側身讓開。

  「嘿嘿,這不是怕你等急了嘛!」傻柱咧著大嘴,一步就跨了進來,帶著一身從廠里食堂沾來的油煙和寒氣。他習慣性地反手就想把月亮門帶上。

  「柱子哥,門就別關了,」衛辰連忙阻止,「待會兒解成、大茂他們幾個都得從這兒進來,省得一趟趟開。」

  「哦,對對對!」傻柱一拍腦門,這才把伸出去的手收回來,目光卻已經被正房旁邊那間耳房吸引了過去——那是衛辰的廚房兼餐廳。

  窗戶透出明亮的燈光,在這昏暗的院落里格外醒目。「嚯!這屋燈真亮堂!比我家那15瓦的燈泡強多了!」他嘖嘖稱奇,抬腳就往廚房走,邊走邊探頭探腦,「讓哥哥我瞅瞅你這『金屋』藏了啥好灶!」

  推開廚房門,一股暖意混合著淡淡的、新房子特有的石灰粉氣味撲面而來。傻柱一腳踏進去,整個人瞬間定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這廚房,和他想像中單身漢的湊合勁兒完全不同!

  地面是光潔的水泥地,掃得乾乾淨淨,不像他那屋總是黏著洗不掉的油污。靠牆砌著嶄新的水泥灶台,台面寬闊平整,貼著一層光滑的白色瓷磚,在明亮的白熾燈下閃閃發亮。

  灶台邊,一個擦得鋥光瓦亮的鐵皮煤爐子,爐口蓋著鐵圈,正散發著穩定的熱力。最讓他挪不開眼的是那口架在灶眼上的嶄新雙耳大鐵鍋,黑沉沉的鍋體透著厚實的質感,一看就是好鋼口。

  靠牆立著一個半人高的原木碗櫃,櫃門關著,透出木頭的清香。旁邊一張同樣嶄新的、刷著清漆的原木方桌,配著四條結實的長條凳,穩穩地放在廚房中央,儼然一個小餐廳!

  「我…我滴個乖乖!」傻柱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嘆,他繞著那張方桌轉了一圈,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划過光滑的桌面,「衛辰…你這…你這廚房整得…真他娘的舒服!還帶著餐桌!這氣派…趕上小飯館了都!比我們食堂後廚看著都利索!」他語氣里充滿了羨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這廚房的整潔和規劃,簡直是他這個油漬麻花的大廚夢寐以求的「戰場」。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灶台旁邊那個大木盆里。盆里,兩隻褪得乾乾淨淨、白嫩肥碩的野雞,一隻剝了皮、露出粉紅精瘦肌肉的野兔,整整齊齊碼放著,旁邊還放著一小盆清水,顯然已經沖洗得乾乾淨淨,就等著下鍋了。

  「哎喲喂!這都拾掇好了?」傻柱眼睛更亮了,快步走過去,伸出粗壯的手指戳了戳野雞飽滿的胸脯肉,彈性十足,「嘖嘖,這手法,乾淨!利索!又是後院李奶奶的手筆吧?」他扭頭看向跟進來的衛辰。

  衛辰點點頭:「嗯,麻煩李奶奶幫忙收拾的。」

  「嘿!」傻柱猛地朝衛辰豎起大拇指,臉上的讚賞毫不掩飾,「講究!真是個爺們兒!能夠幫助困難群眾!」

  傻柱顯然明白衛辰讓李奶奶收拾,必定是給了人家實實在在的好處,這份幫助他人的行為,讓他打心眼裡認同。他認為衛辰和自己一樣,是一個願意幫助他人的好人。要是衛辰知道傻柱心裡想的啥,真會啐他一口!我可不願意和你一樣!

  傻柱隨即又得意地晃了晃自己帶來的舊帆布挎包,「不過啊,這做野味,光收拾乾淨可不行!關鍵還得看這!」

  他拉開挎包拉鏈,變戲法似的從裡面掏出好幾個用舊報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一股混合著花椒、八角、桂皮、香葉、小茴香等複雜而濃郁的香料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瞧瞧!」傻柱把小包一個個攤開在乾淨的水泥灶台上,帶著一種行家裡手的炫耀,「花椒、八角、桂皮、香葉、小茴香、草果、白芷、良姜…還有這自己搗的辣椒麵!齊活!」

  他斜睨了一眼衛辰那個看起來空空如也的調料罐,「我就知道你小子這兒肯定不全!哥哥我早有準備!這些玩意兒,才是給野味去腥提香、化腐朽為神奇的寶貝!缺一樣,味兒都差著行市呢!」

  看著傻柱那副「沒我不行」的得意勁兒,衛辰忍不住笑了:「柱子哥,您是行家!今兒晚上這灶台,就全權交給您了!您就甩開膀子干!」

  「得嘞!擎好兒吧您就!」傻柱豪氣干雲地一揮手,立刻進入狀態。他麻利地解開圍裙系在腰上,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他先是檢查了一下灶上的大鐵鍋,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抄起旁邊一個搪瓷盆,接了半盆清水,把兩隻白條雞和那隻野兔又仔仔細細沖洗了一遍,動作熟練而有力。

  就在傻柱把洗好的野雞野兔重新放進大木盆,準備開始改刀時,衛辰轉身出了廚房,回到正房堂屋。他看似隨意地走到牆角一個不起眼的矮櫃旁,拉開櫃門,借著身體的遮擋,心念微動。

  下一秒,一塊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沉甸甸的東西出現在他手中。他掂量了一下,入手的分量感十足,足有五斤開外。他拿著這塊油紙包,快步走回廚房。

  「柱子哥,您再看看這個。」衛辰把油紙包放在灶台空處。

  傻柱正拿著磨刀石「嚓嚓」地打磨他那把寶貝切肉刀,聞言好奇地扭過頭:「啥好東西?神神秘秘的…」他放下刀,隨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解開油紙包上繫著的麻繩。

  油紙層層剝開,露出裡面那塊肉的廬山真面目——一塊極其漂亮的上五花肉!肥膘部分足有兩指厚,雪白細膩,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瘦肉部分色澤鮮紅,紋理清晰,肥瘦相間的層次如同精心描繪的山水畫,比例完美得令人驚嘆。這塊肉靜靜地躺在油紙上,散發著新鮮肉類特有的、淡淡的、誘人的腥甜氣息。

  「嚯——!」傻柱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手指忍不住在那肥膘上按了按,Q彈緊緻,「我的老天爺!衛辰,你小子打哪兒弄來這麼塊寶貝疙瘩?這品相…這膘頭…供銷社特供的領導肉也就這樣了吧?」

  他抬起頭,看向衛辰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這年頭,普通人家過年能割上二斤肥肉煉油都是美事,這麼大塊、品相如此完美的五花肉,簡直是傳說中的東西!

  「托朋友從鄉下收的,一直凍著,就等著請柱子哥您露一手呢。」衛辰含糊地解釋了一句,笑著把肉往傻柱那邊推了推,「您看著做,怎麼好吃怎麼來,別心疼料,也別怕費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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