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8章 失望的賈東旭
說完,王主任不再看他們一眼,抱著文件夾,步履匆匆地穿過街道,很快消失在街角。留下易中海和賈東旭兩人,像兩根木樁一樣杵在街道辦門口冰冷的寒風裡,臉色灰敗,如喪考妣。
「師…師父…這…這可咋辦啊?」賈東旭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徹底的絕望。
易中海重重地嘆了口氣,感覺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他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徒弟,心裡充滿了失望和一種被拖下水的無力感:「還能咋辦?王主任的話你也聽到了,此路不通!先回去吧…我再…再想想別的轍…」 他的聲音乾澀無力,連他自己都不信還能想出什麼「轍」。
兩人垂頭喪氣地回到四合院,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剛進中院,就聞到一股奇異的、若有若無的香氣飄散在冰冷的空氣中。那香氣…是久違的、屬於油脂和肉的醇厚芬芳!雖然很淡,混雜在煤煙味里,但對於飢餓的感官來說,卻如同驚雷般炸響!
賈東旭下意識地抽了抽鼻子,肚子不受控制地發出一陣響亮的咕嚕聲。易中海也聞到了,眉頭微皺,這年頭,誰家還能燉肉?
就在這時,賈家那扇破門「哐當」一聲被拉開。賈張氏像一頭聞到血腥味的鬣狗,猛地從屋裡竄了出來,她臉上哪裡還有半分「腰酸腿疼」的慘樣?
一雙小眼睛瞪得溜圓,閃爍著餓狼般貪婪的精光,鼻子像獵犬一樣使勁抽動著,追尋著那誘人肉香的來源。
「東旭!老易!你們聞到了沒?!肉!是燉肉的香味!誰家?誰家在燉肉?!」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渴望而變得尖利刺耳,唾沫星子亂飛。
「這挨千刀的四合院!肯定又是東院那個殺千刀的小絕戶!要麼就是許大茂那個缺德帶冒煙的壞種!故意燉肉饞我們!想餓死我們!他們不得好死啊!」 她一邊惡毒地咒罵著,一邊像沒頭蒼蠅似的在院子裡亂轉,試圖鎖定肉香的源頭。
易中海厭惡地皺緊了眉頭,懶得搭理她,對賈東旭丟下一句「你先回家,我再想想」,就徑直回了自己屋,重重關上了門。他需要靜一靜,想想怎麼填賈家這個無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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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東旭也垂頭喪氣地回了家,把王主任的話原原本本告訴了賈張氏和秦淮茹。屋裡頓時又響起賈張氏新一輪的嚎哭和咒罵,以及秦淮茹壓抑的哭泣。
然而,那絲若有若無的肉香,卻像一條毒蛇,鑽進了賈張氏的心裡,讓她抓心撓肝,坐立不安。
她停止了嚎哭,支棱起耳朵,眼珠子在浮腫的眼眶裡骨碌碌亂轉。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
「不對!這味兒…不是從後院飄來的!」她壓低聲音,眼神變得陰鷙而銳利,像發現了獵物的蹤跡,「是前頭!是胡同口那邊!南鑼鼓巷…是那個什麼…救助站的方向!」 她想起了前兩天隱約聽人議論,說救助站好像弄到了肉,要開葷!
一個大膽而惡毒的念頭,如同毒草般在她貪婪的心底瘋狂滋生:救助站?那不就是街道辦管的嗎?王桂芬那個賤人!口口聲聲說沒糧沒指標,卡死我們的戶口!轉身卻把肉弄到救助站去?給那些不知道哪裡來的泥腿子災民吃?!
憑什麼?!我們才是正兒八經的四合院住戶!我兒子是工人階級!我們餓得要死,那些災民倒能吃上肉?!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肯定是王桂芬搞的鬼!她肯定有門路!她手裡肯定有肉!只是不肯給我們!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在賈張氏心裡瘋狂發酵。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越想越覺得憤怒和不甘!那點微弱的肉香,此刻在她鼻子裡,仿佛變成了王桂芬臉上嘲弄的笑容!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得盯著點!王桂芬那個賤人,肯定還會去救助站!她得看看,這肉到底是怎麼來的!說不定…說不定就有機會…
賈張氏渾濁的小眼睛裡,閃爍著怨毒和貪婪交織的寒光。她像一隻潛伏在陰影里的老貓,悄悄溜到自家臨街的窗戶後面,掀開糊著破報紙的窗角一條縫,死死地盯著胡同口的方向,等待著那個穿著藍色列寧裝的身影出現。
她不知道,她等待窺探的秘密,正與那個推著肉山戰車、剛剛拯救了無數生命的青年,緊密相連。
當衛辰推著那輛自行車,拐進南鑼鼓巷95號紅星軋鋼廠四合院那扇斑駁的廣亮大門時,日頭已經微微偏西。
救助站那番喧囂與生死邊緣的沉重,仿佛被暫時留在了巷子那頭。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熟悉的煤煙味、塵土味和各家各戶飄出的寡淡飯食氣息,竟讓他感到一絲奇異的放鬆——至少,這裡暫時沒有那麼多雙瀕臨絕望、渴望到發綠的眼睛。
他停好車,並沒有空手。意念微動,空間背包里的兩隻羽毛鮮艷、尾翎長長的公野雞,還有一隻肥碩的灰褐色野兔出現在手中。
他特意選了這些體型適中、來源「合理」的獵物。野豬肉?那是救助站的救命糧,太過扎眼,絕不能出現在四合院裡。
這兩雞一兔,正好可以解釋為「給救助站打野豬時順手打的」,既顯得本事,又不至於過分招搖。
然而,即便只是這兩雞一兔,在這饑荒年月,也足以引起轟動。
衛辰剛拎著用草繩捆好的獵物踏進前院,迎面就撞見了正背著手、在自家門口踱步、似乎在琢磨什麼的三大爺閻埠貴。閻埠貴那副標誌性的舊眼鏡片後的小眼睛,如同裝了精準雷達,「唰」地一下就牢牢鎖定了衛辰手裡的東西!
「喲!衛辰!回來啦!」閻埠貴臉上瞬間堆滿了比平時更加熱切的笑容,一個箭步就迎了上來,動作之敏捷完全不像平時那個慢悠悠、愛算計的老學究。
他湊得很近,那雙眼睛像黏在了野雞那斑斕的羽毛和野兔那肥厚的後腿上,目光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艷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嘖嘖嘖!了不得!真了不得啊衛辰!」閻埠貴咂著嘴,聲音帶著誇張的讚嘆,「瞧瞧!瞧瞧這野雞!這翎毛多漂亮!這野兔!多肥實!這年頭,能弄到這麼好的野味,這可是真本事!大本事!」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伸出手,似乎想摸摸那油光水滑的野雞毛。
衛辰不動聲色地將提著獵物的手往身後微微一藏,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淡笑,應付道:「三大爺,您過獎了。運氣好,進山給救助站找肉食,順道碰上的。不值當什麼。」
「哎喲!這還不值當什麼?」閻埠貴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生怕別人聽不見,「這可是肉啊!正經的野味!油水足著呢!現在鴿子市上,就這一隻野雞,少說也得…」
他伸出幾根手指比劃著名,眼睛依舊死死盯著獵物,「衛辰啊,聽你這樣說,又給救助站也打來肉食了?你這趟可真是…真是為街道立了大功,自己也…嘿嘿,收穫不小嘛!」他話裡有話,那「嘿嘿」的笑聲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王主任那邊等著要野豬肉救急,我這順手打點小東西,不值一提。」衛辰再次強調「順手」和「不值一提」,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深究的距離感。
「三大爺,您忙著,我先回屋了,我媽該擔心了。」他不想再跟閻埠貴多糾纏,這老小子精於算計,再聊下去,指不定就要開口「借」點或者「換」點了。
「哎哎!衛辰!別急啊!再聊聊!你這打獵…」閻埠貴還想拉住衛辰套套近乎,打聽點山里情況或者「分享」點經驗。
衛辰卻已側身,靈活地避開了閻埠貴伸過來的手,拎著獵物,步履沉穩地穿過前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他的走動,從各個屋門縫裡、窗戶後面投來的、一道道灼熱的目光。羨慕、嫉妒、探究、甚至還有一絲隱藏的怨毒…這些目光如同無形的針,扎在他背上。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向東跨院那扇熟悉的月亮門。
推開虛掩的月亮門,東跨院裡是另一番景象,仿佛一個被隔絕開的小小綠洲。院子比前院後院都寬敞不少,地面掃得乾乾淨淨。
北邊院子中,衛辰年前移栽過來的棗樹和桃樹已經掛果,在衛辰天天種植術的滋養下,移植的第一年就掛果了,再有半個多桃子都能吃了!棗樹也結了不少青棗,卻也綠意盎然!等到秋天又能收穫甜甜的棗兒。
東廂房旁邊的牆根,衛辰移栽的葡萄樹也爬滿了打好的葡萄架,讓小院多了一片綠蔭,一串串葡萄掛滿葡萄架,讓大院的人羨慕不已!估計再有一個月也能收穫了!
院子中央,綠蔭下,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和稚嫩的爭執聲。 「該我了該我了!小苒你耍賴!」 「我才沒耍賴!是你抓子沒扔好!」 「小草你看!石頭哥他賴皮!」
只見妹妹衛苒、後院李奶奶家的小石頭和中院家的牛小草,三個半大孩子,正圍在院子東邊一塊平整的青石板旁,玩著抓子遊戲。
幾顆磨得光滑的小石子在他們靈巧的手指間翻飛、拋接,伴隨著專注的神情和不時爆發的歡笑或小小的拌嘴。陽光透過棗樹的枝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跳躍在他們充滿活力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