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9章 怒懟易中海
傻柱的到來仿佛給這混亂的場面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也像是打開了他身上某個無形的開關。
他立刻進入了「秦淮茹專屬救火隊長」的模式,動作麻利得驚人,完全不見平時在食堂里吆五喝六的憊懶樣。
他一把推開礙事的賈張氏,動作有些粗暴,賈張氏被他推了個趔趄,不滿地剜了他一眼,迅速環顧四周,抓起炕上一條還算乾淨的薄被,小心翼翼地、儘量不觸碰秦淮茹敏感部位地,試圖將她裹起來,嘴裡還不停地念叨:「秦姐,忍著點!咱馬上去醫院!有柱子兄弟在,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賈張氏被傻柱推開,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嚎的聲音更大了,但內容卻變了:「柱子!柱子你來得正好啊!快!快幫幫我們家啊!她這胎懷得就不穩當,肯定是那個喪門星…哎喲喂,這可怎麼辦啊!醫院…醫院得花多少錢啊!」 最後一句,她的聲音陡然壓低,充滿了肉疼。
這時,易中海也聞訊趕來了,身後還跟著被驚動的二大爺劉海中、三大爺閻埠貴等幾位管事大爺和一些看熱鬧的鄰居。
易中海一進門,就被屋裡的血腥味和混亂景象驚了一下,但他畢竟是老成持重的一大爺,立刻沉聲喝道:「都別慌!柱子說得對,在家生太危險,必須送醫院!東旭,趕緊準備!」
他目光掃視一圈,立刻看到了站在門口陰影里、皺著眉觀察情況的衛辰。易中海心中一動,一個念頭迅速成形:這是個拉近關係、體現「集體互助」精神的好機會,而且還能省下借板車的人情麻煩。
他幾步走到衛辰面前,臉上帶著一種「組織需要你」的莊重和不容置疑的急迫:「衛辰!情況緊急!人命關天!你家有自行車,快!推出來,送淮茹去醫院!自行車快!」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一種道德上的壓迫感,仿佛衛辰不答應就是見死不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衛辰身上。賈東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眼巴巴地望過來。
賈張氏停止了乾嚎,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算計的光。
傻柱正費力地想去抱起裹著被子的秦淮茹,聞言也立刻抬頭看向衛辰,眼神里充滿了理所當然的催促:「對啊衛辰!你那自行車后座寬,綁結實點能行!快!別磨蹭了!救人要緊!」
衛辰的目光平靜地從易中海急切的臉、傻柱焦急的眼、賈張氏算計的神情上掠過,最後落在炕上痛苦不堪的秦淮茹身上。
他心中毫無波瀾,只有對這種道德綁架的深深厭惡和警惕。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屋裡的嘈雜:「一大爺,您確定讓一個即將臨盆、下身出血的孕婦,坐在顛簸的自行車后座上,一路顛到醫院去?您是覺得她情況還不夠危險,想給她加把勁兒?」
衛辰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部分被「送醫院」這個口號沖昏頭腦的人。是啊,自行車那麼顛,秦淮茹這情況…幾個年紀大點的鄰居臉上露出瞭然和贊同的神色。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老臉有些掛不住,但立刻強辯道:「這不是沒辦法嘛!板車借也要時間!現在分秒必爭!衛辰,年輕人要有點擔當!鄰里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你怎麼能這麼沒有同情心?看著淮茹這麼痛苦,你就忍心?」 他試圖再次用道德的大旗壓人。
傻柱一聽易中海說衛辰「沒有同情心」,加上秦淮茹痛苦的呻吟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來。他忘了晚上還在衛辰家其樂融融地吃飯,忘了衛辰剛還誇他手藝好。
此刻,在他簡單又執拗的邏輯里,衛辰不借車,就是在耽誤救他的「秦姐」,就是冷酷無情!他猛地直起身,衝著衛辰就吼了起來,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衛辰!你他媽還是不是人?!一大爺說得對!你就是不知好歹!沒有同情心!冷血!秦姐都這樣了,借你個破自行車怎麼了?能要你命啊?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關鍵時刻一點團結鄰居的心都沒有!自私自利!我呸!」 傻柱越罵越激動,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仿佛衛辰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
面對傻柱的狂噴,衛辰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懶得跟這個一牽扯秦淮茹就智商下線的「舔狗」廢話。
他只是冷冷地盯著易中海,那眼神銳利得像刀子,聲音也冷得像冰:「一大爺,您真勇敢。行,讓我送也行。
您現在給我立個字據,白紙黑字寫清楚:是您易中海,作為院裡管事一大爺,強行要求借我衛辰的自行車,至於借自行車幹什麼我不管。
但你要是用自行車運送臨盆大出血的孕婦秦淮茹去醫院,此行為可能導致孕婦及胎兒發生不可預測之危險,一切後果,包括但不限於流產、大出血、胎兒損傷甚至死亡,均由要求人易中海和孕婦家屬賈東旭、賈張氏承擔全部責任,與我衛辰無關。
您寫好,簽上您的大名,按上您的手印,再讓賈東旭和他媽也按上。只要這字據在我手裡,車,我立刻推出來。」
衛辰的話語清晰、條理分明,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易中海的胸口。尤其是「流產」、「大出血」、「胎兒損傷甚至死亡」、「承擔全部責任」這些字眼,讓易中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嘴唇哆嗦著,看著衛辰那雙毫無波瀾、卻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他只想拉衛辰下水,顯示自己「指揮若定」,順便賣賈家和傻柱一個人情,哪裡敢擔這種天大的干係?
真要寫了這字據,萬一路上真出了事,他易中海的名聲、在廠里的地位、甚至養老的指望,全都得完蛋!賈家那對母子,更是絕對會把這責任全推到他頭上!
「你…你…」 易中海指著衛辰,手指顫抖,氣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不敢,他萬萬不敢寫這個字據!衛辰這一招,直接戳破了他那層「道德楷模」的偽裝,露出了裡面精於算計、規避風險的私心。
賈張氏也聽明白了,立刻尖聲叫道:「憑什麼我們按手印?衛辰你個小王八蛋安的什麼心?想害我們家?一大爺,您可不能聽他的!他就是不想幫忙!」 賈東旭也囁嚅著:「就是…就是…衛辰,你這也太…」
傻柱也被衛辰這番「無情無義」的話氣瘋了,剛要再罵,易中海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一揮手,聲音帶著氣急敗壞的嘶啞,強行打斷了傻柱即將出口的髒話:「夠了!都別吵了!柱子!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救人要緊!你趕緊去隔壁胡同老李家借板車!他家有!快去!跑著去!」 他不敢再糾纏衛辰,只能退而求其次。
傻柱被易中海吼得一怔,看了看痛苦不堪的秦淮茹,又狠狠瞪了衛辰一眼,那眼神充滿了憤怒和「我看錯你了」的失望,終究還是救秦姐的念頭占了上風,跺了跺腳,像頭蠻牛一樣沖了出去:「等著!秦姐你挺住!我馬上回來!」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憋悶和一絲對衛辰的忌憚,開始發揮他一大爺的「組織能力」:「光天!解成!你們倆大小伙子,別站著了!等會兒柱子拉板車回來,你們幫著推車!東旭,你扶著淮茹,小心點!老嫂子,你…你也跟著去照應著點吧!」 他本想安排賈張氏在家看棒梗。
賈張氏一聽讓她去醫院,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把將旁邊嚇傻了、只知道哇哇哭的小棒梗推到一大媽懷裡:「哎喲一大爺!我可不行!我這心慌氣短的,去了也是添亂!我得在家看著我的大孫子棒梗!他這么小,離了我可不行!淮茹有東旭和你們爺們兒照看著就行了!」
賈張氏本來就怕去醫院話自己的錢,想往後退,說著說著感覺周圍人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不對,想想自己的孫子出生,自己得第一個看到,就把棒梗遞給了一大媽,說道:「一大媽,棒梗麻煩您給照看會兒啊!我也跟著去看著!」
一大媽抱著哭鬧的棒梗,無奈地嘆了口氣。易中海看著賈張氏進屋的背影,嘴角抽搐了一下說:「行吧!光天、解成,等會兒多出點力!」
劉光天和閆解成兩個半大小子,被點了名,臉上都有些不情願。劉光天嘟囔著:「這大半夜的…明天還上學呢…」 閆解成也苦著臉:「板車推到醫院,得累死…」 但在易中海嚴厲的目光逼視下,兩人還是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吱聲。
不多時,傻柱呼哧帶喘地拉著一輛破舊的板車沖了回來,車板吱呀作響,仿佛隨時會散架。幾個人七手八腳,在傻柱的指揮和秦淮茹壓抑的痛呼聲中,總算小心翼翼地將裹著被子的她挪到了板車上。板車上只鋪了一層薄薄的草墊子,硌得慌,每一次微小的顛簸都讓秦淮茹發出痛苦的抽氣聲。
「穩著點!穩著點推!別顛著秦姐!」 傻柱像個總指揮,一邊扶著板車邊緣,一邊對推車的劉光天和閆解成吼著,自己則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車跑,眼睛緊緊盯著板車上的秦淮茹,臉上寫滿了心疼和焦急,汗水順著他的鍋蓋頭往下淌。
賈東旭也扶著另一邊,臉色蒼白,嘴裡不住地說:「淮茹,忍著點,馬上就到醫院了…」 易中海則跟在板車後面,眉頭緊鎖,一副憂心忡忡、重任在肩的模樣。
板車在昏暗的街燈下,吱吱扭扭、搖搖晃晃地向著最近的醫院駛去。衛辰站在四合院門口,看著那混亂、緩慢、如同蝸牛爬行般的隊伍消失在胡同的拐角,面無表情地轉身回了自己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