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0章 秦淮茹生女
深夜的醫院走廊,燈光慘白,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冰冷刺鼻的味道。急診室門口的紅燈亮著,像一隻不祥的眼睛。秦淮茹已經被推進去快一個小時了。外面的長椅上,坐著幾個人,氣氛沉悶而焦灼。
賈東旭癱坐在長椅上,雙手抱著頭,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冷的還是嚇的。易中海背著手,在狹窄的走廊里來回踱步,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時不時看一眼緊閉的產房大門。
傻柱則像熱鍋上的螞蟻,根本坐不住,在產房門口那一小片空地上不停地轉圈,搓著手,脖子伸得老長,試圖從門縫裡看出點什麼,嘴裡還無意識地念叨著:「怎麼還沒出來…菩薩保佑…秦姐可千萬不能有事…」
劉光天和閆解成把人送到,看著進了急診室,互相使了個眼色。劉光天湊到易中海跟前:「一大爺,這人送到了,醫生也接手了,沒我們啥事了吧?這都快半夜了,再不回去,家裡該著急了,明兒還得早起呢。」
閆解成也趕緊點頭附和:「是啊一大爺,有您和柱子哥、東旭哥在這兒守著就行了,我們倆半大小子,也幫不上啥忙了。」
易中海看了看他們,又看看產房緊閉的門,知道留他們在這兒確實沒用,反而可能惹事,便揮了揮手:「行,你們倆先回去吧,路上小心點。今天辛苦你們了。」 他心裡也惦記著家裡的老伴和棒梗。
劉光天和閆解成如蒙大赦,趕緊點頭哈腰地說了句「一大爺辛苦」,一溜煙就跑沒影了,留下板車孤零零地停在醫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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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只剩下易中海、傻柱和賈東旭和然後嘴裡不停咕噥的賈張氏,更顯空蕩和壓抑。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鈍刀子割肉。終於,產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臉上帶著疲憊神色的護士抱著一個襁褓走了出來。
她的目光在走廊里掃視一圈,很自然地落在了離門最近、一臉焦急、伸著脖子的傻柱身上,傻柱那副望眼欲穿的樣子,確實像極了等待妻子生產的丈夫。
「恭喜,母女平安。」 護士的聲音帶著職業性的平淡,徑直走向傻柱,很自然地把那個小小的、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襁褓往他懷裡一送,「六斤二兩,很健康。產婦有點虛弱,需要休息觀察。你是孩子父親吧?來,抱抱你女兒。」
空氣瞬間凝固了!
傻柱下意識地伸出雙手,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那個柔軟的小生命,整個人都僵住了!一股奇異的、混合著激動、茫然、無措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感猛地衝上他的頭頂,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他低頭看著襁褓里那張皺巴巴、紅彤彤的小臉,心尖都顫了一下。這是秦姐的孩子…是秦姐生的…
「噗!」 旁邊的賈東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色由白轉青再轉黑,像打翻了調色盤。
他看著自己的女兒被塞進傻柱懷裡,看著傻柱那副「慈父」般呆愣愣的表情,一股邪火混合著巨大的屈辱感「轟」地衝上腦門,眼睛瞬間布滿了血絲,惡狠狠地瞪著傻柱,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護士被賈東旭的反應嚇了一跳,這才注意到旁邊臉色鐵青、渾身散發著戾氣的男人,以及傻柱那副明顯不太像父親的呆滯樣。她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呃…這位同志是…?」
「我!我才是孩子父親!賈東旭!」 賈東旭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他一個箭步衝上去,動作粗魯地從傻柱懷裡一把奪過襁褓。
傻柱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懷裡一空,那股奇異的暖流瞬間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失落。他張了張嘴,看著賈東旭那噴火的眼睛,訕訕地縮回了手,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極了。
賈張氏不知何時也溜達過來了,正好聽到護士說「母女平安」和賈東旭的怒吼。她臉上的那點「擔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失望和刻薄的怨毒。
她沒去看孫女,也沒看虛弱的兒媳,而是衝到護士面前,尖著嗓子質問:「啥?丫頭片子?護士!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兒媳婦懷的明明是個帶把兒的!是金孫!怎麼會是個賠錢貨?!你再好好看看!肯定是你們抱錯了!」
護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變得冰冷而嚴厲,她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刻薄的老太婆,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這位大媽!請你說話注意點!這裡是醫院!不是菜市場!孩子是男是女,我們接生過成千上萬的嬰兒,會弄錯?
產婦在裡面拼了命生下孩子,你作為家屬,不關心大人身體,不看看孩子,張口閉口『賠錢貨』?重男輕女的思想要不得!再這樣胡攪蠻纏,我叫保衛科了!」 護士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賈張氏被護士的氣勢鎮住,又聽到「保衛科」,囂張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但她心裡的失望和怨氣無處發泄,不敢沖護士撒潑,只能把矛頭轉向空氣和看不見的「喪門星」。
她猛地一跺腳,指著產房的方向,也不管裡面的秦淮茹能不能聽見,扯著嗓子就罵開了,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天殺的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秦淮茹是個喪門星!沒福氣的玩意兒!白吃我們家那麼多糧食!
生個孩子還是個不帶把兒的賠錢貨!白白糟蹋了送醫院的錢!十二塊三毛啊!夠買多少斤棒子麵了!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娶這麼個玩意兒!晦氣!晦氣死了!呸!」 她越罵越起勁,唾沫橫飛,仿佛要把所有的損失和不滿都通過咒罵發泄出來。
罵完,她看也不看抱著孩子的賈東旭,也不管還在裡面觀察的秦淮茹,氣呼呼地轉身就走,嘴裡還兀自罵罵咧咧:「看什麼看!一個丫頭片子,也配我老婆子伺候?東旭!你留下看著!我回去看著棒梗!省得被那掃把星克著!」 她肥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留下更加難堪的沉默。
護士厭惡地皺了皺眉,懶得再理會這種愚昧潑婦,對賈東旭公事公辦地說:「產婦需要留院觀察一晚,孩子也需要做基本檢查。你們誰去把費用交一下?剛才只辦了緊急入院,生產費和住院押金一共十二塊三毛。」 說完,轉身就回了產房。
十二塊三毛!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重重砸在賈東旭本就沉重的心上。他抱著懷裡哇哇大哭的女兒,臉色更加灰敗。
他求助地看向易中海,聲音帶著哭腔:「師傅…來的太急…我…我身上一分錢沒帶啊!家裡…家裡也…也實在沒錢了…」 他眼神閃爍,不敢看易中海的眼睛。
易中海心裡跟明鏡似的。賈家這些年,從他們家借走的米麵油鹽、零錢碎票,什麼時候還過?都是肉包子打狗。但此刻他作為師傅,作為院裡的一大爺,實在不好直接拒絕。
他裝模作樣地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最後只掏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和一張五元的紙幣,一臉「為難」地攤在手心:「東旭啊,你看,師傅這…出來得急,身上就帶了這五塊多點…這…這也不夠啊!」 他特意把錢展示給賈東旭和傻柱看。
賈東旭看著那五塊錢,眼神黯淡下去,抱著孩子的手更緊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傻柱一直沉浸在剛才抱孩子和被賈東旭瞪視的複雜情緒里,此刻看到賈東旭的窘迫和易中海的「囊中羞澀」,再想到裡面虛弱可憐的秦姐,一股豪氣(或者說傻氣)又沖了上來。
他毫不猶豫地掏出自己的錢包,裡面是他剛發的工資和一些零錢,看也沒看,直接數出七塊三毛錢,塞到賈東旭手裡,聲音帶著一種「為秦姐分憂」的慷慨:「東旭哥!拿著!先把錢交了!秦姐和孩子要緊!錢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賺!」
賈東旭看著手裡的錢,又看看傻柱,眼神複雜極了,有感激,但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憋屈和一絲被施捨的屈辱。
他低低地說了聲:「柱子…謝了…發工資…發工資就還你…」 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易中海也鬆了口氣,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柱子,好樣的!關鍵時刻靠得住!」 心裡卻想著:這傻小子,又當冤大頭。
賈東旭抱著孩子,拿著錢,步履沉重地去繳費了。
易中海看著他的背影,對傻柱說:「柱子,這裡暫時沒別的事了。東旭留下照顧淮茹和孩子。明天我讓你一大媽早點過來,換東旭回去休息會兒。折騰了大半夜,你也累壞了,我們先回去吧。」
傻柱卻搖了搖頭,眼神飄向繳費窗口的方向,又看了看產房緊閉的門,瓮聲瓮氣地說:「一大爺,您先回吧。我…我還有點事,等會兒再走。」 他沒說具體什麼事。
易中海深深地看了傻柱一眼。傻柱對秦淮茹那點心思,他這老狐狸怎麼可能看不透?但他選擇了裝糊塗。
他點點頭,沒再多問,只是語重心長地又說了句:「行,那你多留會兒幫襯著點東旭,但也別太晚。注意分寸。」 然後,帶著一身的疲憊和複雜的心思,離開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