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3章 傻柱送雞湯


  其他鄰居也陸陸續續登門。連摳門的三大爺閻埠貴家送來了小半瓢白面,二大爺劉海中家送來了五個雞蛋,隔壁院的吳大媽送來一小包紅棗……東西都不多,但在這個年月,每一樣都透著份量。

  每一份禮物遞過來,賈張氏都堆著笑臉接過去,嘴裡說著「太破費了」、「謝謝您惦記」,轉身就把東西收攏到她那上了鎖的小柜子里。

  秦淮茹躺在炕上,看著婆婆那熟練的動作和貪婪的眼神,再看看身邊瘦小的女兒,心裡一片苦澀。這些東西,最終能有多少真正落到她和孩子嘴裡?

  就在各家「心意」差不多送完,院子裡恢復平靜時,中院突然響起一個高亢、得意、帶著炫耀意味的大嗓門:

  「嘿!瞧瞧!瞧瞧這是什麼!」

  只見傻柱手裡提著一隻被捆著雙腳、還在撲騰掙扎的肥碩老母雞,雄赳赳氣昂昂地從中院穿過來到前院!他故意把雞舉得高高的,讓那身油光水滑的羽毛在夕陽下格外顯眼。

  「剛托以前的老關係弄到的!正兒八經老母雞!大補!」傻柱走到賈家門口,聲音洪亮得恨不得全院都聽見,「秦姐剛生完孩子,身子虧得厲害,就得喝這個!最補氣血!比什麼紅糖雞蛋都強!」 他臉上洋溢著一種「看我多能耐、多大方」的豪氣,仿佛這不是一隻雞,而是他獻給女神的無上珍寶。

  鄰居們聞聲,有的從窗戶探出頭,有的在自家門口張望。看到傻柱手裡那隻確實很肥的雞,再看他那副邀功請賞的模樣,不少人臉上都露出瞭然又略帶譏諷的笑容。

  這傻柱,又被賈家當槍使了,還樂得屁顛屁顛的。有人搖搖頭,低聲跟家人嘀咕:「這傻柱子,是真傻啊,好東西都往無底洞裡填。」也有人純粹是看熱鬧:「喲,賈老婆子這下又有油水了。」

  賈張氏聽到動靜,像聞著腥味的貓一樣竄了出來。看到傻柱手裡那隻活蹦亂跳的母雞,她那雙三角眼裡瞬間迸發出貪婪的光芒,口水差點流出來。但她臉上卻迅速堆起一種為難的的表情:

  

  「哎喲!柱子!你這孩子!真是太…太有本事了!這老母雞,可真是好東西啊!」賈張氏搓著手,圍著雞轉了一圈,嘖嘖稱讚,然後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愁容」。

  「不過柱子啊,你也知道,大媽我這手藝…實在是拿不出手。這好東西,要是讓我燉了,火候掌握不好,那營養可就都燉跑了!白白糟蹋了東西!那多可惜啊!柱子,你是咱軋鋼廠的大廚,手藝是這個!」她豎起大拇指,「要不…你受累,幫大媽把這雞給燉了?你燉的湯,那肯定不一樣,營養都在湯里,淮茹喝了,恢復得也快!你看行不?」

  這番話一出,院子裡偷聽的鄰居們差點集體絕倒!送東西還得負責做熟了送?這賈張氏的臉皮,真是厚得能砌城牆了!這算盤打得,隔著二里地都聽得見響!眾人心裡對賈張氏的鄙夷又深了一層,同時更加同情傻柱——這傻小子,被人賣了還得幫人數錢呢!

  果然,傻柱一聽賈張氏誇他手藝好,還說是為了秦姐恢復得快,那點被需要的虛榮心和為「秦姐」付出的滿足感瞬間爆棚!他非但沒覺得被算計,反而覺得賈張氏「深明大義」、「會辦事」!

  「嗨!賈大媽!您這話說到點子上了!」傻柱一拍大腿,聲音更洪亮了,仿佛得了天大的誇獎,「這燉雞湯,講究著呢!火候、配料,差一點都不行!您放心!這事兒交給我!保證燉得湯濃肉爛,營養一點兒都不浪費!全給秦姐補上!」 他拍著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豪邁樣子,提著雞,樂呵呵地就奔自家廚房去了。

  鄰居們面面相覷,紛紛搖頭,連議論都懶得議論了。傻柱的「傻」,已經超出了他們理解的範疇。

  傻柱回到自己那間略顯凌亂的小廚房,立刻忙活起來。燒水、殺雞、拔毛、開膛破肚,動作麻利無比。

  他一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一邊從自家碗櫃裡拿出珍藏的幾塊老薑,又翻出兩個土豆、一根白蘿蔔,還特意舀了一小勺自己都捨不得多用的黃酒。他要把這鍋雞湯燉得盡善盡美,讓秦姐喝了舒舒服服!

  很快,濃郁的雞湯香味就從傻柱家的小廚房裡飄散出來,瀰漫了整個中院和前院,引得不少鄰居暗暗咽口水。

  傻柱守著爐火,看著砂鍋里翻滾的、金黃油亮的湯汁,聞著那誘人的香氣,心裡美滋滋的,充滿了成就感。他仿佛已經看到秦姐喝下他燉的湯後,臉色紅潤起來,對他露出感激笑容的美好畫面。

  燉了足足一個多小時,傻柱覺得火候到了。他小心翼翼地把滿滿一大砂鍋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雞湯端到了賈家門口。金黃的雞油浮在湯麵上,裡面是燉得脫骨的雞肉塊、軟糯的土豆和吸飽了湯汁的蘿蔔塊,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賈大媽!雞湯燉好了!趁熱!」傻柱的聲音透著興奮。

  賈張氏早就等在門口,一把接過那沉甸甸、燙手的砂鍋,連聲道謝:「哎喲喲!柱子!辛苦你了!真是太謝謝了!這湯聞著就香!淮茹有福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迫不及待地端著鍋轉身進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連讓傻柱進去坐坐的意思都沒有。

  傻柱站在門外,聞著門縫裡飄出的更濃郁的香氣,搓著手,臉上帶著滿足的傻笑。他覺得,自己又為秦姐做了件大好事!他想像著秦姐喝著熱湯、吃著雞肉的樣子,心裡暖洋洋的,剛才搭進去的姜、酒、土豆蘿蔔,完全不值一提。

  砂鍋端進屋,放在那張油膩的小飯桌上。蓋子一掀開,濃郁的香氣立刻充滿了狹小的空間。棒梗像小狼崽一樣撲到桌邊,眼睛死死盯著鍋里那兩個肥碩的雞腿,口水直流:「奶奶!雞腿!我要吃雞腿!」

  「好好好!乖孫別急!都是你的!」賈張氏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如同菊花盛開。她完全無視了炕上眼巴巴望過來的秦淮茹,拿起筷子,利索地把兩個最大的雞腿夾出來,一個放到棒梗碗裡,一個放到自己碗裡。

  「快吃!趁熱!傻柱燉的就是香!這營養啊,都在肉里!」她一邊說著,一邊又給自己和棒梗各舀了一大碗堆滿雞肉、土豆、蘿蔔的湯菜。

  祖孫倆立刻埋頭苦幹起來。棒梗抓著雞腿,啃得滿嘴流油,發出滿足的哼哼聲。賈張氏也吃得嘖嘖有聲,雞湯順著嘴角流下來也顧不得擦,一邊吃一邊含糊地夸:「嗯!好吃!這傻柱手藝是不賴!這雞肉燉得,真爛糊!」

  秦淮茹躺在炕上,聞著那誘人的香氣,聽著婆婆和兒子大快朵頤的吧唧聲,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

  她生產消耗巨大,在醫院就沒吃好,回家更是只有清湯寡水。此刻這近在咫尺的肉香,對她虛弱的身體是巨大的誘惑。她抱著女兒,眼巴巴地看著飯桌,喉嚨艱難地滾動著。

  賈張氏和棒梗風捲殘雲般吃完了雞腿,又各自幹掉了一大碗乾貨,滿足地打著飽嗝。賈張氏摸著滾圓的肚子,瞥了一眼砂鍋里剩下的多半鍋湯和剩的不多的雞肉塊和土豆蘿蔔,又看了看眼巴巴的秦淮茹,鼻子裡哼了一聲。

  她慢悠悠地拿起一個豁了口的碗,走到砂鍋邊,用勺子在裡面攪了攪,避開了僅剩的幾塊小骨頭和零星的肉渣,舀了大半碗清湯。然後又用筷子在湯里扒拉了幾下,勉強夾起幾塊燉得稀爛的土豆塊和蘿蔔塊放進碗裡。

  把剩下的雞肉和蘿蔔土豆又舀了一大碗,放到柜子里,這是留給他兒子賈東旭的。

  「喏,」她把碗往炕沿上重重一放,湯汁濺出來一些,「喝吧。生了個賠錢貨,還有臉挑三揀四?有口熱湯喝就不錯了!還想吃肉?美得你!」 賈張氏的語氣充滿了鄙夷和理所當然,「這湯里營養足著呢,夠你下奶了!別不知足!」

  秦淮茹看著那碗幾乎全是湯水、飄著幾點油花、躺著幾塊軟爛土豆蘿蔔的「雞湯」,再看看婆婆和兒子油光光的嘴和滿足的神情,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悲涼瞬間淹沒了她。

  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滴在懷裡的襁褓上。懷裡的女兒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悲傷,也哇哇地哭了起來。

  秦淮茹趕緊低下頭,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眼淚,怕被婆婆看見又招來罵。她顫抖著手端起那碗溫熱的湯,小口小口地喝著。湯確實有鹹味,有油花,也有雞湯的香氣,但喝在嘴裡,卻苦澀得難以下咽。那點可憐的土豆和蘿蔔,軟爛無味,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晚上,衛辰家飯桌上。 王秀蘭看著兒子衛辰,有些遲疑地開口:「辰兒,賈家媳婦生了,是個閨女。院裡各家都意思了一下,咱家…你看拿點啥好?雖說賈家那老婆子…唉,但秦淮茹那孩子,剛生完,也不容易。這面子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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