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 章 閻埠貴的心思
自從那次在什剎海後海西岸,跟著衛辰屁股後面撿了大漏,釣上一條金光閃閃的大鯉魚後,閻埠貴就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徹底領悟了人生的「真諦」——跟著衛辰,有肉吃!
於是,衛辰每次扛著魚竿出門,閻埠貴總能像幽靈一樣,準時出現在四合院門口,臉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容:「衛辰!又去釣魚啊?今天天氣不錯,肯定又是大豐收!三大爺在家閒著也是閒著,陪你一起去,給你搭把手,拎拎桶也好啊!」 他理由充分,態度謙卑,讓人難以拒絕。衛辰也懶得跟他計較,權當帶個跟班,有時還能幫忙擋掉一些不必要的圍觀和糾纏。
閻埠貴的「投資」得到了豐厚的回報。他發現了一個神奇的規律:只要衛辰那天「運氣爆棚」,連杆大魚,甚至釣上幾十斤的巨物,那麼,他閻埠貴只要跟著在衛辰附近垂釣,他總能跟著釣上一條甚至兩條像樣的大魚!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一次兩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呢?閻埠貴的心徹底沸騰了!他認為衛辰有一套自己觀察水下有沒有魚的方法,同時也是有福氣的氣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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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盤腿坐在自家炕上,就著一小碟鹹菜絲,抿著兌了水的劣質散酒,跟三大媽激動地分析著,唾沫星子橫飛:
「老婆子!你發現沒?衛辰這小子,他不是一般的運氣好!他是…他是帶著福氣啊!是財神爺追著屁股跑的那種!」
閻埠貴小眼睛放光,手指激動地敲著炕桌,「你想想!他進城才多久?工作有了,還是軋鋼廠的正式工!房子有了,那麼大的東跨院!現在呢?釣魚跟玩兒似的,魚都往他鉤上蹦!咱們跟著他,是不是總能沾點光?
什剎海那次是,後來好幾次也是!只要他釣到大魚,咱們指定也能開張!這說明啥?說明他就是個活生生的聚寶盆!運氣逆天!咱們只要跟緊了他,還愁沒好日子過?」
三大媽聽得連連點頭,渾濁的眼睛裡也充滿了希望的光芒:「老頭子,你說得對!這衛辰,看著不聲不響,原來是個有大福氣的!咱們家解成、解放、解曠,以後的前程,說不定就落在他身上了!」
夫妻倆越說越興奮,仿佛看到了無數條閃著金鱗的大魚和油汪汪的五花肉在向他們招手。閻埠貴當即拍板,做出重要家庭指示:
他閻埠貴,肯定要堅定不移地繼續當好衛辰的「釣魚跟班」,風雨無阻!在大院裡能幫衛辰的話也儘量向衛辰看齊。
「閆解成,作為家裡的長子,要主動親近衛辰!看見衛辰家有什麼力氣活,甭管人家叫沒叫你,主動點!挑水、劈柴、掃院子!眼力見兒要足!嘴巴要甜!就當是鍛鍊身體了!現在的小付出,將來都是大回報!」 閻埠貴語重心長。
「解放在學校要格外「照顧」衛辰的妹妹衛苒!衛苒那丫頭,看著就機靈!解放,你在學校多看著她點,別讓人欺負了!記住,她是你衛辰哥的親妹妹!跟她處好了關係,比你爹我釣十條魚都管用!」
於是,在四合院裡當其他人對著衛辰家的肉香眼紅嫉妒、暗中咒罵或盤算著如何占便宜時,閻家人卻像最虔誠的信徒,圍繞著衛辰這尊「活財神」,展開了全方位的「舔舐」行動。
這天傍晚,夕陽的餘暉將四合院的屋頂染成一片金紅。東跨院裡,又飄蕩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絕倫的肉香!這香氣極其複雜而濃郁,混合著油脂煎炸的焦香、大料桂皮等香料的厚重、醬油的醇厚、以及一種…一種讓人靈魂深處都為之顫抖的、純正的肉香!
不是魚!絕對不是魚!
這香氣比魚香更醇厚,更霸道,更勾魂攝魄!它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扼住了整個四合院所有人的咽喉!
中院,正在水龍頭前心不在焉洗菜的傻柱,手裡的白菜「啪嗒」掉進了盆里,濺起一片水花。
他像中了定身咒,猛地抬起頭,鼻子使勁抽動著,眼睛瞪得溜圓,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我…我的天老爺!這…這是…燉肉?!紅燒肉?!這味兒…絕了!」 作為廚子,他對肉味的辨識度極高。這香氣,比他譚家菜秘方燉出來的還要勾人!一股強烈的渴望和職業性的好奇瞬間攫住了他。
賈張氏正罵罵咧咧地攪和著鍋里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粥。這股濃郁的肉香如同炮彈般轟進來,她手裡的勺子「哐當」一聲掉在鍋沿上。
她猛地衝到門口,掀開門帘,貪婪地、近乎癲狂地吸著氣,口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流下來:「肉…肉啊!真真的肉味!不是魚!是豬肉!是五花肉!我的親娘祖奶奶!
衛辰這小畜生…他…他從哪兒弄來的肉?!這得放了多少油、多少醬油、多少好料啊!敗家!天殺的敗家子!他…他憑什麼啊!」 她嫉妒得眼睛都紅了,恨不得立刻衝進東跨院,把那鍋肉搶過來!
秦淮茹抱著餓得哇哇哭的賈當,站在窗邊。那濃郁的肉香鑽進鼻腔,像一把鉤子,狠狠勾起了她胃裡翻江倒海的飢餓感。她看著懷裡瘦弱啼哭的女兒,再看看鍋里那清湯寡水的粥,一股巨大的悲涼和委屈湧上心頭,眼淚無聲地滑落。
同樣是女人,同樣有孩子,為什麼…差距這麼大?婆婆賈張氏養得白白胖胖,兒子棒梗更是吃得小臉圓潤、體格在同齡孩子裡都算壯實,只有她和剛出生的女兒,仿佛是這個家的邊緣人,連口像樣的東西都吃不上。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這肉香,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德高望重一大爺」的臉上。
衛辰這小子,不僅頓頓有魚,現在連豬肉都吃上了!這日子過得,比他這個八級工還滋潤!這讓他如何平衡?如何服眾?
他養老計劃里最重要的棋子賈東旭一家,雖然慣會哭窮裝可憐,實際靠著賈東旭的工資和他易中海明里暗裡的接濟,還有傻柱時不時的飯盒,日子遠沒到揭不開鍋的地步。
但衛辰這「奢侈」生活,無疑是在打他易中海的臉!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和被冒犯的憤怒在他心頭升騰。
劉海中挺著肚子,站在後院月亮門下,臉色鐵青。他用力嗅著空氣中那令他無比渴望又無比憤怒的肉香,肥厚的手掌緊緊攥成了拳頭:「豈有此理!簡直無法無天!他一個毛頭小子,哪來的肉票?哪來的錢買這麼多肉?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必須查!嚴肅處理!這是挖社會主義牆腳!是嚴重的資產階級享樂主義思想!」 他感覺自己作為「領導」的權威和優越感,被這鍋肉徹底踐踏了。
閻埠貴也聞到了,但他反應截然不同。他正蹲在自家門口,就著夕陽的微光修理他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自行車。
聞到這霸道的肉香,他先是一愣,隨即小眼睛猛地亮起精光!他丟開扳手,蹭地站起來,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狂喜的笑容,壓低聲音對屋裡的三大媽激動地說:「老婆子!聞見沒?聞到沒?肉!衛辰家燉肉了!好傢夥,這味兒…至少得是上好的五花肉!還得捨得放料!
這說明啥?說明衛辰這小子,路子野!連肉都能搞到!咱們跟對人了!跟對人了啊!解成!解成!」 他興奮地朝屋裡喊,「明天!明天一早你就去衛辰家!看看水缸空了沒?柴火夠不夠?眼力見兒!要有眼力見兒!」
就在全院鄰居被這鍋肉香攪得心神不寧、各懷鬼胎之時,東跨院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灶房裡,王秀蘭圍著圍裙,看著鍋里翻滾著的、色澤紅亮誘人、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塊,臉上滿是心疼和不舍:「辰兒,這…這也太費油費醬油了!還有這糖…多金貴的東西!燉條魚多好…」 她節儉慣了,看著兒子把那麼多珍貴的調料往鍋里放,心都在滴血。
衛辰拿著鍋鏟,小心地翻動著鍋里的肉塊,讓每一面都均勻地裹上醬汁。他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媽,您就放心吧。魚有魚的吃法,肉有肉的滋味。咱家現在又不是吃不起。
您辛苦了大半輩子,偶爾吃頓紅燒肉,兒子還是養得起的!。小苒,小草,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光吃魚也不行,得換換口味,補點油水。」 他指了指灶台邊,「您看,油和醬油快沒了是吧?明天我就去弄,保證管夠。」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王秀蘭知道兒子有「門路」,雖然心裡還是覺得奢侈,但看著鍋里那顫巍巍、油亮亮的肉塊,聞著那勾魂奪魄的香氣,再想想女兒們渴望的眼神,也就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衛苒和小草早就扒在灶房門口,小腦袋擠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圓,看著鍋里翻滾的肉塊,不停地咽著口水,小臉上寫滿了迫不及待的渴望。是的,小草都快成衛辰家的半個女兒了,但衛辰願意,王秀蘭也喜歡這懂事的孩子。
「哥,好了沒?好香啊!我肚子都叫了一百遍了!」 衛苒忍不住催促。 「辰哥哥,肉肉什麼時候能吃呀?」 小草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濃濃的期待。
衛辰哈哈一笑:「快了快了!再咕嘟一會兒,等湯汁收濃了,肉入口即化才好吃!去,把桌子擺好,碗筷拿齊,準備開飯!」
兩個小丫頭歡呼一聲,像兩隻快樂的小鳥飛向堂屋。
濃郁的肉香,如同最霸道的宣告,持續不斷地從東跨院飄散出去,撩撥著整個四合院緊繃而貪婪的神經。一場圍繞著這鍋肉的風暴,正在無聲地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