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8章 熟悉的「味兒」


  「但是!」易中海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沉重,「最近啊,咱們院裡的這個風氣,有點…有點跑偏了!」

  他目光似無意地掃過衛辰,「有些同志,個人能力是強了,日子是過好了,頓頓大魚大肉,這本來是好事,說明咱們新社會青年有本事!可是啊,這日子過好了,思想境界是不是也得跟著提高?是不是也得想想咱們那些生活還有困難的鄰居?想想咱們這個大集體的溫暖?」

  鋪墊完成,易中海給劉海中遞了個眼色。

  劉海中立刻挺著肚子站起來,接過話頭,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領導腔調:「一大爺說得非常對!非常深刻!這就是典型的個人主義思想膨脹,缺乏集體主義觀念!衛辰!」

  他直接點名,三角眼瞪著衛辰:「你來說說!你進山打獵,弄回來那麼多野豬野兔,是不是事實?你家頓頓飄肉香,全院鄰居都聞到了,是不是事實?」

  衛辰站直身體,不卑不亢:「是事實。二大爺,我靠自己的本事和運氣弄點肉食,改善一下家裡的伙食,不偷不搶,不違反國家法律和廠規廠紀,這有什麼問題嗎?」 他的聲音清晰而穩定,在寂靜的院子裡傳得很遠。

  「問題大了!」劉海中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橫飛,「問題就在於你的思想覺悟!你有本事弄到肉,這很好!但是,你弄到的肉,遠遠超出了你一家人的正常消耗!放著也是放著,時間長了還容易壞掉!

  浪費!這是極大的浪費!是犯罪!而咱們院裡,還有多少生活困難的鄰居?賈家,東旭媳婦剛生了孩子,身體虛弱,棒梗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後院老李家,老李頭常年有病;中院的劉家,前院孫家,孩子多勞力少…這些困難戶,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你衛辰,作為咱們大院的青年,有能力,有資源,難道就沒有一點同情心?沒有一點鄰里互助的精神?就不能把你那些吃不完的野味,拿出來分一分,幫幫這些困難的鄰居?讓大家也沾沾光,感受感受咱們四合院的溫暖?」

  劉海中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配合著他「領導」的氣勢,一時間還真唬住了一些不明就裡的鄰居。不少人竊竊私語,目光在衛辰和幾家「困難戶」之間逡巡,似乎覺得二大爺說得也有點道理。

  

  賈張氏立刻抓住機會,拍著大腿乾嚎起來:「哎喲喂!二大爺您可真是青天大老爺啊!您說得太對了!我們家太難了!東旭那點工資,養活我們這一大家子,難啊!棒梗他奶奶我年紀大了,幹不了重活」說著她富態的身軀扭動著;

  「淮茹剛生完孩子,身子骨虛得像紙糊的,奶水都沒有!可憐我的小孫女兒賈當,餓得皮包骨頭哇!我們天天喝稀粥,棒子麵都捨不得多吃一口!

  衛辰啊,你就行行好,發發善心吧!你手指縫裡漏那麼一點肉,就夠我們一家子解解饞,救命了啊!」 她一邊哭嚎,一邊用肥厚的手用力掐了一下臉蛋圓潤的棒梗。棒梗倒也機靈,立刻捂著肚子,配合地哼哼唧唧:「奶奶,我餓…我想吃肉…」

  秦淮茹抱著瘦弱的賈當,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婆婆的表演感到羞恥,還是真的為女兒的瘦弱而難過。

  易中海適時地開口,語氣「語重心長」:「衛辰啊,你看,群眾的呼聲在這裡。二大爺的話雖然直了點,但道理是這個道理。你有能力,多幫幫困難的鄰居,這是積德,也是咱們四合院的傳統。遠親不如近鄰嘛!大家說,是不是啊?」 他試圖煽動民意。

  一些平時得過易中海小恩小惠或者被賈家「借」過東西又不好意思要的鄰居,稀稀拉拉地附和了幾聲:「是啊…」「能幫就幫點…」「大家都不容易…」

  角落裡的閻埠貴,把報紙舉得更高了,幾乎把整張臉都埋了進去,心裡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釣魚要緊…釣魚要緊…」

  就在這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插了進來:「喲!我說今兒怎麼這麼熱鬧呢!原來是給衛辰兄弟開表彰大會啊?」 許大茂從人群里鑽了出來,臉上掛著誇張的笑容,走到場中。

  說實在的,他嫉妒衛辰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當初是他「引薦」衛辰進廠當臨時工的,可如今衛辰混得風生水起,成了正式工,釣魚打獵樣樣行,在廠里領導面前都掛了號,風頭徹底蓋過了他這個「老資格」的放映員。

  他心裡那股酸水早就泛濫成災了。此刻見易中海和劉海中向衛辰發難,他立刻覺得機會來了。不能明著得罪衛辰,那就捧殺!把他架得高高的,再暗地裡蛐蛐幾句,讓他下不來台!

  「衛辰兄弟!」許大茂對著衛辰豎起大拇指,聲音拔得老高,「了不得!真了不得!咱們四合院,不,咱們整個南鑼鼓巷,甚至整個軋鋼廠,誰不知道你衛辰的大名?『什剎海魚神』!『打獵能手』!廠里領導器重,街坊鄰居…呃,也都惦記著!」

  他話裡有話地頓了頓,然後話鋒一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不過啊,兄弟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人啊,不能忘本!對吧?想當初,要不是我許大茂在廠領導面前替你美言幾句,幫你遞了句話,你這身本事,可能還在鄉下埋沒著呢!哪能有今天的好日子過?

  喝水不忘挖井人吶!你看現在,你有能耐了,弄點野味,這全院的老少爺們,尤其是對你『有恩』的人,還有這些困難戶,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讓大傢伙兒也沾沾你這『福星』的光?不然,這傳出去,名聲可不太好聽啊,顯得咱衛辰兄弟發達了就忘了窮哥們兒,忘了引路人,是不是這個理兒?」

  許大茂這番話,比易中海和劉海中更陰險。他把自己塑造成了衛辰的「恩人」,把「分享野味」和「知恩圖報」、「維護名聲」捆綁在了一起,暗戳戳地指責衛辰「忘恩負義」。不少鄰居聽了,看向衛辰的眼神又多了幾分異樣。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衛辰身上。易中海和劉海中眼中帶著施壓和得意,賈張氏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許大茂是陰險的期待,閻埠貴是報紙縫隙後緊張的窺視,普通鄰居是複雜的觀望,王秀蘭和兩個妹妹則是滿眼的擔憂。

  衛辰緩緩地站直了身體。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眼神,如同深潭般沉靜,又帶著洞穿一切的銳利,一大爺和二大爺的把戲他早有預料,沒想到今天連許大茂也跳了出來。

  說實在之前衛辰和許家關係還不錯,他也挺感激許大茂當時的引薦,雖然自己也給了他好處,也不欠他的,但引薦就是引薦,衛辰承他這一份情,沒想到今天他犯了啥毛病,捉急跳出來。既然跳出來了衛辰也不慣著他。

  他先是看向劉海中,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二大爺,您說我弄到的肉超出了我家消耗?您可知道我家裡幾口人?我母親體弱,需要調養;我妹妹衛苒,正在讀初中,學業繁重,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更需要營養。她們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您知道嗎?我弄點肉食給家人補補身體,讓她們能健健康康地活著,有錯嗎?至於浪費?」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我衛辰弄回來的每一塊肉,都進了家人的肚子,或者送到了更需要它們的地方——軋鋼廠幾千號工人兄弟的食堂,街道辦救助站的孤寡老人手裡!請問,這算浪費嗎?」

  劉海中被問得一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衛辰目光轉向易中海,語氣更加沉凝:「一大爺,您口口聲聲鄰里互助,傳統美德。那我倒要問問您,牛家當初最困難的時候,牛大伯去世,劉嬸帶著小草他們兄妹兩個,連飯都吃不飽的時候,咱們院裡的『鄰里互助』在哪裡?

  除了三大爺家借過幾斤棒子麵(閻埠貴在報紙後哆嗦了一下),還有誰伸出過援手?是您這位德高望重的一大爺,還是整天哭窮的賈家?那時候,他們家喝涼水充飢的時候,怎麼沒人跟我們講『遠親不如近鄰』?」 他的話像冰冷的刀子,剖開了某些人虛偽的面紗。

  這些都是衛辰聽牛大力告訴他的,牛大力今年快14歲了,前幾年他爸去世,他也11歲了,也記事了,對這個大院人的冷漠也記憶深刻!

  父親去時候全靠劉嬸一個人撐著,就現在稍微好一點,一方面劉嬸在街道辦掃大街的同時也能接些活,每個月有十幾塊的收入,另外這兩年牛大力也大了,能幫母親做一些活。

  再加上去年衛辰搬進來後,明里暗裡對他們家的幫助,特別是這段時間,牛小草就快成衛辰家的人了,日子確實好的多了。牛大力雖然不大說話,但啥都知道,這也是他平時給衛辰說的。

  易中海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強辯道:「那…那時候情況不一樣…」

  「不一樣?」衛辰打斷他,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凜然的氣勢,「好!就算不一樣!那我現在就告訴您,我進山打獵,弄到的每一斤野味,都是拿命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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