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9章 強行體檢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帶著涼意的陽光剛剛爬上南鑼鼓巷斑駁的牆頭,許大茂就已經醒了。不是自然醒,而是被一種巨大的、近乎沸騰的興奮感硬生生從美夢裡拽了出來。

  他幾乎一夜沒睡踏實,腦子裡反覆預演著星期天去婁公館覲見「未來岳父」的場景。

  該穿哪件壓箱底的「的確良」白襯衫?頭髮是該抹點頭油梳成三七分,還是自然點顯得更樸實?見了婁振華,第一句話該說什麼?鞠躬要鞠多少度?是叫「婁先生」還是提前喊「伯父」?

  他甚至在腦子裡把婁公館可能有的奢華景象都想像了一遍,越想越激動,越想越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成為人上人了。

  「嘿嘿嘿……」許大茂忍不住在被窩裡傻笑出聲。什麼衛辰,什麼易中海劉海中,什麼全院大會的恐懼,此刻都被這即將到來的「人生巔峰」沖得無影無蹤。

  他甚至覺得,自己之前真是被嚇破了膽,衛辰再厲害,還能比婁家有錢有勢?等自己成了婁家的女婿,看誰還敢給自己臉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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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許大茂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哼著小曲對著家裡那面模糊的鏡子練習謙恭笑容時,院門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嗯?」許大茂一愣,這年頭汽車可是稀罕物,南鑼鼓巷更是少見。他心裡咯噔一下,隨即一個狂喜的念頭涌了上來——難道是婁家?等不及了?提前來接他了?!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大門口,扒著門縫往外一看。只見一輛擦得鋥亮的黑色伏爾加轎車穩穩地停在了四合院門口。

  四合院早起的人也都好奇的看著這汽車,這年代汽車可不多見,都好奇這汽車是找誰的。

  車門打開,一個身材魁梧、穿著灰色中山裝、面色冷峻的壯漢走了下來,正是以前在婁家見過的婁家司機兼保鏢——阿強。

  許大茂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喜悅沖昏了他的頭腦。他一把拉開門,臉上堆滿了自認為最熱情、最謙卑的笑容,三步並作兩步就迎了上去:

  「哎喲!強叔!強叔您怎麼親自來了!這…這真是折煞我了!您今天來是?婁先生有啥吩咐?您看,我這…我這還沒收拾利索呢!您快請進,快請進喝口水!」許大茂一邊說著,一邊點頭哈腰,伸手就想把阿強往院裡讓,仿佛對方已經是自家的貴客。

  然而,阿強卻紋絲不動。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銳利如鷹,上下掃視了許大茂一眼,那目光冰冷得讓許大茂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許同志。」阿強的聲音和他的表情一樣,硬邦邦的,不帶絲毫溫度,「不用收拾了。老爺吩咐,現在立刻跟我走一趟。」

  「現在?走一趟?」許大茂愣住了,滿腔的歡喜像被戳破的氣球,「強叔,這…婁先生不是說星期天…後天嗎?是不是太急了點?我這…我這還沒準備好呢……」他心裡嘀咕,大戶人家規矩就是多,見個面還帶搞突然襲擊的?

  「老爺的吩咐,就是現在。」阿強打斷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他側身讓開一步,拉著許大茂就出了四合院,來到車前,拉開了后座車門,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意味,「請上車吧,許同志。別讓老爺等急了。」

  許大茂看著阿強那張冷臉和黑洞洞的車門,心裡那點疑惑和不安瞬間被「婁先生急召」的念頭壓了下去。

  他立刻又換上了諂媚的笑容:「哎!哎!好!強叔您稍等,我…我回屋拿點東西,就一小下!」他還想著拿上那包珍藏的香菸,好給未來岳父留個好印象。

  「不用拿東西。」阿強的聲音更冷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老爺說了,現在,立刻。請上車。」他那隻戴著白手套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車門框上,但微微繃緊的指關節和魁梧身軀帶來的無形壓力,讓許大茂感覺像被一堵牆堵住了。

  「呃…這…好!好!聽強叔的!聽婁先生的!」許大茂被那股氣勢一懾,不敢再囉嗦,連忙點頭哈腰,小心翼翼地鑽進了寬敞但有些冰冷的轎車后座。阿強「砰」地一聲關上車門,聲音沉悶,震得許大茂心裡又是一跳。

  車子平穩地啟動,駛離了南鑼鼓巷。留下了一大院人的猜想,這許大茂不聲不響的咋攀上了高枝,看這形勢嚇人啊!

  許大茂坐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卻感覺如坐針氈。他幾次想開口跟前面開車的阿強套近乎,打聽點消息:

  「強叔,咱這是…直接去婁公館?」 「……」

  「強叔,婁先生他…心情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喜好?我好注意點…」

  「……」

  「強叔,您抽菸不?我這有包好煙……」

  「許同志,安靜坐好。」阿強終於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眼神銳利如刀,聲音毫無波瀾,「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許大茂碰了個軟釘子,訕訕地閉了嘴,心裡開始七上八下。這氣氛…怎麼感覺不太對勁?不像是去見未來岳父,倒像是…被押解的犯人?他甩甩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拋開,自我安慰:大戶人家規矩嚴,司機架子大點也正常。

  車子沒有駛向城西的洋房區,反而朝著另一個方向開去。窗外的景色越來越熟悉,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

  「強…強叔?咱…咱這是去哪兒啊?這…這不是去協和醫院的路嗎?」許大茂終於忍不住,扒著前座靠背,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慌和不解。

  阿強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如磐石,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嗯。老爺吩咐,帶許同志你,做個婚前體檢。」

  「婚前…體檢?」許大茂徹底懵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聽說過婚前檢查,但那都是傳說中大戶人家才搞的玩意兒,外國電影幾年也有過,老百姓結婚誰講究這個?

  「這…這…婁先生也太…太講究了吧?咱工人階級,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還用得著檢查?」他試圖用誇張的肢體語言和自認為幽默的語氣來掩飾內心的慌亂和一絲被冒犯的感覺。

  阿強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下撇了一下,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但聲音依舊毫無波瀾:「老爺關心未來女婿的身體健康,這是規矩。許同志,配合就好。」他特意在「未來女婿」四個字上加重了一絲語氣,卻讓許大茂更加不安。

  車子穩穩地停在了協和醫院那棟威嚴莊重的西式大樓前。阿強利落地下車,替許大茂打開車門:「許同志,請吧。」

  許大茂暈暈乎乎地下了車,看著眼前人來人往、瀰漫著消毒水氣味的醫院大門,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強笑著,試圖找回一點主動:「強叔,您看…這檢查…查啥啊?咱…咱先去哪個科?」

  阿強沒有回答,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邁開大步,徑直朝著門診大樓里一個掛著「泌尿外科/男性生殖專科」牌子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堅定,目標明確,顯然早已安排妥當。

  許大茂看著那塊牌子,臉「唰」地一下白了。「男…男科?」他聲音都變了調,腿肚子有點發軟。這…這檢查的部位也太…太私密了吧?!大戶人家的規矩,這麼…這麼深入的嗎?他感覺周圍人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火辣辣的。

  「強叔…這…這不太好吧?這…多難為情啊?」許大茂試圖掙扎,腳步有些遲疑。

  阿強停下腳步,轉過身,那雙冰冷的眼睛直視著許大茂,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許同志,老爺的吩咐。配合檢查,是誠意。還是說,你有什麼…不方便查的?」最後一句,語氣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危險的試探。

  許大茂被看得頭皮發麻,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他哪裡敢說「不」?連忙擺手:「沒!沒有!方便!絕對方便!查!必須查!讓婁先生放心嘛!」他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跟在阿強後面,走進了那扇讓他感覺無比沉重的診室大門。

  診室里很安靜,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道。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看起來五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表情嚴肅,不苟言笑。他面前已經放著一份空白的檢查單,顯然阿強早已提前打點好。

  阿強站在診室門口,如同一尊門神,抱著雙臂,冷眼旁觀,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醫生,您好您好!」許大茂試圖用他慣常的油滑來緩解尷尬,主動伸出手想跟醫生握手,臉上堆著誇張的笑容,「辛苦您了!我是軋鋼廠的放映員許大茂!婁振華先生是我未來岳父!他老人家關心我身體,特意讓我來做個全面檢查!您多費心!」

  醫生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伸出的手,只是指了指旁邊的檢查床:「脫褲子,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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