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6章 流竄小偷


  大黃立刻興奮地搖了搖尾巴,身形一矮,如同融入夜色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從門縫裡溜了出去。

  它沒有像普通土狗那樣在院裡瞎轉悠,而是沿著牆根、陰影處,如同一個訓練有素的暗哨,開始了它夜間的「巡邏」。

  它的腳步輕盈得幾乎沒有聲音,耳朵警覺地轉動著,捕捉著四合院每一個角落傳來的細微聲響。

  它那雙在黑暗中幽綠髮光的眼睛,如同兩盞移動的探照燈,掃過堆雜物的角落,掠過雞窩,甚至能透過低矮的院牆縫隙,瞥見隔壁胡同里野貓一閃而過的身影。任何異常的動靜,都逃不過它的感知。

  衛辰則盤膝坐在炕上,雙目微闔。《九霄射日決》的心法在體內緩緩流轉,真元如汞,沉凝厚重。

  現實世界雖然不能修煉吸收靈氣,但修煉的過程也是沉澱的過程,白日裡狩獵的激烈搏殺、精準射術的運用、空間之力的操控,所有的經驗、感悟,都在此刻沉澱、消化、吸收,如同百鍊精鋼,融入他的筋骨血肉,沉澱為更深厚的力量根基。

  屋外是算計、是非、藥味瀰漫的四合院。 屋內是沉靜如水、氣息綿長、不斷夯築著自身根基的衛辰。 窗外,是無聲穿行於夜色、耳聰目明更勝往昔的忠誠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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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知,在這物資日益匱乏、人心浮動不安的年月,唯有這不斷增長的力量,這深藏不露的家底,才是抵禦一切風浪、守護一方安寧的基石。至於院裡的閒言碎語,鄰里的蠅營狗苟?不過是掠過深潭表面的幾縷微風,連一絲漣漪,都難以真正激起。

  時光偷偷流逝。

  災害雖然厲害,但在國家全力救助下,受災的地方也慢慢穩定下來,救助站的情況基本穩定下來,衛辰他們軋鋼廠保衛科的人完成任務回到軋鋼廠。

  最近一群流竄小偷在軋鋼廠附近不停作案,搞得人心惶惶!

  軋鋼廠保衛科會議室里煙霧繚繞,嗆人的劣質菸草味混著汗味和焦慮,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長方形的會議桌邊坐滿了人,大多是穿著藏藍色制服、面色凝重的保衛科幹事,也有幾個車間主任代表,個個眉頭緊鎖。

  副科長靳愛國站在主位前,手指關節重重敲著桌面,發出「篤篤」的悶響,壓住了底下的嗡嗡議論。

  「都給我靜一靜!」靳愛國的嗓門像破鑼,帶著一股子被煙燻透的沙啞和壓不住的火氣,「情況有多糟,不用我他娘的再重複了吧?啊?」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跳了一下,水灑了一片。

  「東區老王家!攢了半年的布票、糧票,鎖在箱子底,昨晚上連箱子都給端了!老婆哭得背過氣去!」

  「西頭鍋爐房旁邊堆雜物的棚子,老李頭放那兒的兩袋棒子麵、半扇過年醃的臘肉,全沒了!那是他留著給兒子娶媳婦用的!」

  「還有南邊新來的技術員小陳,剛發的工資,揣兜里還沒捂熱乎,下班路上就讓人摸了去!現在小伙子眼睛都是紅的!」

  靳愛國一條條吼出來,每一條都像鞭子抽在在座眾人的神經上。他環視一圈,目光銳利得像刀子:「這已經不是偷雞摸狗了!這是騎在咱們軋鋼廠幾萬工人脖子上拉屎!是打咱們保衛科的臉!上級領導拍了桌子,限期破案!再抓不到這伙狗娘養的流竄犯,老子這身皮,你們這身皮,都他媽別穿了!」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流竄犯,這三個字像毒蛇一樣纏在每個人心頭。

  行蹤飄忽,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不戀戰,不糾纏,偷完就跑,滑不留手。保衛科全員上陣,三班倒巡邏排查,腿都快跑細了,可連賊毛都沒摸到一根。對方像是能未卜先知,總能從他們拉網的空隙里鑽出去。

  「靳科,」一個資歷較老的幹事悶悶地開口,打破了沉默,「這幫孫子太賊了!我們摸排了好幾天,附近的盲流、慣偷都篩了幾遍,沒對得上的。

  腳印亂七八糟,手法也生,不像本地賊乾的,倒像是……餓急了眼的外地人,走到哪兒偷到哪兒,沒個定數。這麼下去,大海撈針啊!」

  「大海撈針也得撈!」靳愛國煩躁地抓了抓刺蝟般的短髮,「老辦法不行,就給老子想新辦法!挖地三尺也得把這伙耗子給掏出來!」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角落裡一個沉穩的身影上——衛辰。

  衛辰一直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膝蓋,眼神沉靜,看不出太多波瀾。

  「衛辰!」靳愛國點將了,「你小子鬼主意多,給老子想想轍!別跟個悶葫蘆似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衛辰身上。衛辰抬起頭,迎著靳愛國焦灼的目光,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靳科,各位。這夥人流動性強,目標隨機,靠人海戰術撒網,確實效率低,容易被他們鑽空子。」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虛劃著名:「廠區外圍加上職工宿舍區,範圍太大。我的想法是,變被動為主動,變全面撒網為重點布控。」

  「重點布控?」有人疑惑地重複。

  「對。」衛辰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虛畫出一個大致的廠區及周邊地圖,「首先,根據失竊案發生的時間、地點,結合周邊地形、道路,分析出他們最可能的潛入路徑和撤退路線。這些地方,就是我們的重點區域。」

  他目光掃過眾人:「其次,將整個外圍區域,劃分成若干網格。每個網格,固定一組人,實行『包幹蹲守』。不再滿世界瞎跑,而是釘死在自己的網格里,熟悉自己地盤上的每一塊磚、每一棵樹、每一個犄角旮旯!發現任何可疑人員,立刻盤查,同時用對講機通知相鄰網格和機動組。」

  「最後,成立幾支精幹的機動巡邏隊,裝備自行車甚至摩托車,負責在劃分好的重點區域之間快速穿插,同時作為各蹲守點的支援力量。一旦某個點發現情況,機動隊能第一時間趕到,形成包圍!」

  衛辰條理清晰地說完,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一片低聲的議論。

  「這法子……聽著有點門道啊!」 「網格化蹲守?釘死在自己地盤?這比瞎跑強!」 「機動隊支援,這思路好!咱們以前就是各自為戰,反應太慢!」

  靳愛國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嗯!衛辰這主意靠譜!把大海變成小池塘,再把小池塘分割成格子,一個格子一個格子地摸!再配上能快速反應的拳頭!行!」他一拍桌子,「就這麼辦!馬上劃分區域,分配人手!衛辰!」

  「到!」

  「你小子腦子活,這網格劃分和重點布控點的選定,你來牽頭!需要人手,直接調!」靳愛國大手一揮,隨即像是想起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和期待,他湊近衛辰,壓低聲音,帶著點商量的口吻:「對了,衛辰,把你家那條大黃狗帶上!那狗……靈性得很!鼻子比咱們的探照燈還亮!讓它幫著聞聞,說不定能逮著耗子尾巴!」

  衛辰看著靳愛國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對大黃近乎迷信的期待,心中瞭然。他點了點頭:「明白,靳科。大黃嗅覺確實遠超普通犬只,我會帶它參與重點區域的巡查。」

  「好!就這麼定了!」靳愛國精神大振,仿佛已經看到勝利在望,「散會!各就各位!按衛辰的方案,給老子把網拉起來!」

  ……

  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再次浸透了軋鋼廠龐大的身軀和它周邊雜亂蔓延的職工生活區。白天的喧囂沉寂下去,只剩下遠處鍋爐房隱約的轟鳴和不知名蟲豸的嘶鳴。

  廠區東北角,一片緊挨著圍牆、堆滿廢棄建材和煤渣的低洼地帶。這裡道路狹窄泥濘,路燈稀疏昏暗,幾排低矮破舊的平房擠在一起,是失竊案的高發區域之一,也是衛辰劃定的重點蹲守網格。

  衛辰靠在一堵半塌的磚牆陰影里,身形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大黃安靜地趴伏在他腳邊,頭擱在前爪上,耳朵卻像雷達般微微轉動著,幽綠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同兩盞小燈,無聲地掃視著前方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廢墟和雜亂的小巷。

  他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強大的精神力早已如同無形的潮水,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覆蓋了以他為中心、半徑近兩百米的扇形區域。在這個精神感知的「場」內,一切細微的動靜都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盪起清晰的漣漪:

  東邊三十米外那排平房裡,一個嬰兒在睡夢中發出細弱的啼哭,隨即被母親低聲的安撫和搖籃的輕搖聲取代。 西側五十米處堆疊的鏽蝕鐵管後面,兩隻野貓為了爭奪一塊魚骨頭,發出威脅的低吼和短暫的撕打,帶起鐵皮輕微的刮擦聲。

  北面圍牆根下,一隻肥碩的老鼠窸窸窣窣地鑽進一個破洞。 南邊那條通往主路的小巷深處,傳來兩個下夜班工人疲憊的腳步聲和低沉的交談聲,由遠及近,又慢慢走遠消失……

  這些聲音、氣息、甚至生物活動產生的微弱能量波動,都清晰地映射在衛辰的腦海「屏幕」上,構成一幅動態的、無聲的夜之圖景。他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耐心地過濾著這些「背景噪音」,等待著那個異常信號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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