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5章 發現敵特


  衛辰娘也關切地看過來,眼神里滿是心疼:「累壞了吧?快洗手吃飯。」

  衛辰把街道的表揚信隨手放在柜子上,仿佛那只是一張普通的紙。他彎腰揉了揉妹妹的頭髮,又拍了拍湊上來的大黃的腦袋。大黃親昵地用頭蹭著他的腿,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沒事了,外面消停多了。」衛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他走到臉盆架前,擰開龍頭,清涼的水流沖刷著雙手,也似乎洗去了外面沾染的戾氣和灰塵。

  他坐到桌邊,端起那碗熱氣騰騰、熬得濃稠噴香的棒子麵粥。粗糙的顆粒感,樸實的糧食香,是家的味道。

  屋外四合院的暗流依舊在涌動,算計、不甘、苦澀在深秋的暮色里無聲發酵。但這一刻,衛辰只覺得手中這碗粥,踏實而溫暖。他低頭喝了一大口,胃裡和心裡都熨帖了。

  大黃安靜地趴在他腳邊,耳朵微微轉動,聆聽著院落的動靜,像一道無聲的屏障。

  碗中有糧,院裡有狗。這深秋的寒意里,這一方小小的屋檐下,便是他穩穩紮根、足以抵擋一切風浪的堡壘。

  至於那些浮名與算計不過是掠過深潭的幾縷微風。他和大黃的爪痕,已然清晰地印在了這片街巷的秩序之上,也印在了某些人難以平靜的心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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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軋鋼廠周邊的街巷,在聯合治安整治的雷霆手段下,總算恢復了表面的平靜。那些趁亂而起的牛鬼蛇神、地痞流氓,在靳愛國帶著軋鋼廠保衛科骨幹的來回梳理下,如同烈日下的露水,蒸發得無影無蹤。

  街道辦王主任臉上的愁雲散了,廠區圍牆外,居民們臉上也多了些安心過日子的神色。廠保衛科和公安的聯合巡邏並未鬆懈,只是節奏從疾風驟雨變成了細水長流。

  行動雖然告一段落,聯合行動還沒有撤銷,靳愛國也傳達了上級命令,在巡查一段時間,鞏固這次行動的成果。

  衛辰牽著大黃,走在熟悉的巡邏路線上。深秋的風帶著刺骨的涼意,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大黃的耳朵不時轉動,鼻翼翕張,警惕地過濾著空氣中的每一絲異常。

  衛辰的精神感知如同無形的觸角,比以往更加敏銳地鋪展開來,覆蓋著視野所及和更遠的角落。治安好轉了,但他的警覺性並未降低。經歷過物資短缺引發的瘋狂,他深知平靜的水面下,可能隱藏著更深的漩渦。

  這一天,黃昏的光線有些晦暗。衛辰和大黃例行巡邏至軋鋼廠西側靠近一片廢棄倉庫區的圍牆外。這裡位置相對偏僻,行人稀少。

  就在大黃突然停下腳步,朝著倉庫區對面那片稀疏的楊樹林方向,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帶著疑惑的低嗚時,衛辰的精神感知也瞬間捕捉到了一個異常的存在。

  一個身影,縮在楊樹林邊緣一棵粗壯的老槐樹後面。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舊棉襖,頭上扣著一頂髒兮兮的破氈帽,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手裡拎著一個同樣破舊的麻袋,裡面似乎裝著些廢紙殼、爛鐵皮之類的雜物,乍一看,就是個最尋常不過的拾荒者。

  然而,在衛辰的精神感知中,這個人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頭,激起的漣漪異常清晰。他的「尋常」太過刻意,動作僵硬得不自然。

  更關鍵的是,他的「目光」——儘管隔著幾十米遠,帽檐遮擋,但衛辰的精神力清晰地「捕捉」到,那目光的焦點並非地上的垃圾,而是越過圍牆,長久地、專注地停留在軋鋼廠廠區內高聳的煙囪、排列的廠房輪廓、以及廠區大門進出的工人和車輛上。

  那是一種帶著審視、記錄和評估意味的凝視,冰冷而專注,與一個為生計奔波的拾荒者格格不入。

  一次是偶然?衛辰不動聲色,牽著大黃繼續沿著圍牆向前走,精神力卻如同無形的絲線,牢牢鎖定在那個身影上。

  那人似乎毫無察覺,依舊保持著「拾荒」的姿態,偶爾彎腰撿起一片紙殼,但大部分時間,他的注意力都在廠區。

  第二天,同一時間段,衛辰再次「偶遇」了他。位置略有變化,但觀察的角度依然指向廠區內部的關鍵設施——鍋爐房和一處看起來像是機修車間的位置。 第三天,依舊如此。那人像一隻設定好程序的幽靈,準時出現在這片區域,進行著他「拾荒」的偽裝,實則進行著隱秘的窺探。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衛辰的心沉了下去。這絕非普通的閒漢或者小偷小摸。小偷會踩點,但不會如此規律、如此執著地觀察工廠的生產布局和人員流動。一種冰冷的直覺告訴他:這極有可能是潛藏的毒蛇,是帶著特殊任務的敵對分子,在刺探這座重要國營工廠的情報!

  必須摸清他的底細!衛辰決定冒險。他找了個藉口,讓同組的隊員帶著大黃繼續巡邏,自己則借著廢棄倉庫區複雜地形的掩護,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潛行,遠遠綴上了那個「拾荒者」。

  對方顯然是個老手,警惕性很高,離開觀察點後,並不直接回家,而是在附近幾條胡同里兜兜轉轉,有時甚至會停下來,假裝整理麻袋裡的「收穫」,實則是在觀察身後有無尾巴。這種反偵察手段,更加印證了衛辰的猜測。

  然而,在衛辰強大的精神力覆蓋下,對方這些伎倆如同兒戲。衛辰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雷達,牢牢鎖定目標,自身則藉助牆體、雜物堆甚至路人的身影完美隱匿。他像一個耐心的獵人,不急不躁。

  兜轉了近一個小時,天色完全黑透。那人終於拐進了一條狹窄、污水橫流、散發著濃重霉味和垃圾酸腐氣息的胡同深處。最終,他推開一扇吱呀作響、幾乎要散架的破木板門,閃身進了一個擁擠不堪的大雜院。

  衛辰沒有跟進去。他站在胡同口一處更深的陰影里,閉上雙眼,將精神力凝聚成一線,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緩緩探入那扇破門之後。

  精神力穿透薄薄的牆壁和雜亂的障礙,勾勒出院內的景象:低矮、歪斜的棚屋擠擠挨挨,晾衣繩上掛著破布般的衣物,角落裡堆滿破爛。那個「拾荒者」的屋子在最裡面一間,同樣破敗。

  精神力進一步深入那間屋子內部。雜亂、骯髒,瀰漫著一股劣質菸草和汗餿味混合的氣息。炕上堆著看不出顏色的被褥,地上散落著廢品。表面看來,這就是一個掙扎在社會最底層的拾荒者的蝸居。

  然而,當衛辰的精神力穿透薄薄的地面,向下探測時,一股寒意瞬間竄上他的脊椎!

  地下!不到一米深的地方,竟有一個被巧妙偽裝過的、僅容一人彎腰進出的狹小空間——一個極其隱蔽的地下室!

  更讓他心頭巨震的是,精神力在地下室角落一個用破磚和泥土掩蓋的暗格里,「看」到了清晰的金屬輪廓——一台小巧的、被油布包裹著的發報機!而在暗格旁邊一個不起眼的瓦罐里,赫然塞著幾管用油紙密封好的……炸藥!旁邊還散落著一些雷管和引線!

  冰冷的殺機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這年代,偷偷藏匿這些東西的,能是什麼好人?!這絕不是普通的刑事犯罪,這是要命的敵特!是埋在工廠、埋在群眾身邊的定時炸彈!

  衛辰猛地收回精神力,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夜風吹過,帶來刺骨的寒意。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證據確鑿,但絕不能打草驚蛇!這個敵特,很可能只是龐大網絡中的一環。下一步,必須立刻上報!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快步返回軋鋼廠保衛科。心中已然打好了腹稿——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特殊能力的前提下,將這個重大發現合理地上報給靳愛國。

  保衛科辦公室的燈光還亮著。靳愛國正伏在桌上研究一份轄區地圖,眉頭緊鎖。看到衛辰臉色凝重地推門進來,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筆:「小衛?這麼晚了,有事?大黃呢?」他注意到衛辰是一個人回來的。

  「靳科,」衛辰反手關上門,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刻意調整過的急促和緊張,「有情況!重大情況!」

  靳愛國霍然站起,眼神銳利如鷹:「說!」

  「剛才巡邏到西牆外廢棄倉庫區那邊,大黃突然變得很躁動,對著那片楊樹林的方向低吼,不肯走。」衛辰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我覺得不對勁,就多留意了一下。發現樹林邊有個拾荒的,看著挺普通。但大黃的反應太反常,我就多盯了一會兒。那人……那人身上有股味兒!」

  「味兒?」靳愛國追問。

  「火藥味!還有……一種很淡的、類似硝化甘油的那種刺鼻化學品的味道!」衛辰的語氣十分篤定,「靳科,您知道,我對大黃進行過專門的訓練,它對一些常見的危險品氣味,比如火藥、汽油、某些化學品,反應特別敏感!上次抓小偷也是靠它聞出了賊身上的機油味!」

  靳愛國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嚴肅。作為老保衛,他深知這意味著什麼。一個普通的拾荒者,身上怎麼會有火藥和烈性炸藥殘留物的味道?這絕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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