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4章 易中海發現錢丟了


  易中海從貼身穿著的、洗得發白的老頭衫內袋裡,摸出另一把用褪色的紅繩繫著的、更小的鑰匙。

  鑰匙冰涼。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開啟的不是一個箱子,而是他易中海一生的根基與底氣。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擰。

  「咔嗒。」

  鎖簧彈開的聲音,在死寂的屋裡清晰得如同驚雷。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易中海屏住呼吸,緩緩掀開箱蓋——

  時間,在這一刻被凍結。

  昏黃的煤油燈光下,箱子裡空空蕩蕩。沒有預想中塞得滿滿當當、幾乎要溢出來的嶄新鈔票,沒有那沉甸甸、黃澄澄、足以壓垮箱底的金色光芒。只有一張薄薄的、對摺起來的紙片,孤零零地躺在箱底,像一片被遺忘的枯葉。

  易中海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蠟黃得如同陳年的黃表紙。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渾濁的眼珠幾乎要從深陷的眼眶裡迸裂出來,死死地、難以置信地釘在那空無一物的箱底!

  幻覺?一定是幻覺!

  他下意識地伸出劇烈顫抖的手,探進空箱子裡,像溺水者抓救命稻草般瘋狂地摸索!手指划過粗糙冰冷的箱底,只帶起一點陳年的浮灰。沒有!什麼都沒有!除了那張紙!

  「不……不可能!!」一聲嘶啞、如同砂紙刮過鐵皮的、非人的低吼從他喉嚨深處擠出。

  身體像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劇烈地搖晃了一下,眼前瞬間被濃重的黑暗和亂舞的金星吞噬!他一隻手死死摳住冰冷的炕沿,指甲在粗糙的木頭上刮出刺耳的「吱嘎」聲,才勉強支撐住沒有一頭栽倒。

  一大媽也看清了箱子裡的情形,她「啊——!」地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的尖叫,雙手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里塞滿了極致的驚恐和茫然:「這……這……東西呢?!老易!東西呢?!天殺的……錢呢?金子呢?!」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調,身體篩糠般抖起來。

  易中海猛地轉過頭,布滿血絲的、如同惡鬼般的眼睛死死釘在一大媽臉上,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駭和瞬間升起的巨大猜疑而扭曲變調,尖銳刺耳:「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動過?!說!!」

  一大媽被他這吃人般的眼神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後背「咚」地一聲重重撞在冰冷的土牆上,聲音帶著哭腔,拼命搖頭,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沒有!沒有啊!老易!我對天發誓!我從來都沒碰過這個箱子!鑰匙一直是你貼身收著!

  我平時……咱們平時買菜、買糧我只動衣櫃裡那個鐵盒子啊!這箱子……我連碰都沒碰過一下!我哪敢啊!」 她的恐懼和委屈真實得無以復加,這箱子在她心裡,是老頭子最隱秘、最要緊的命根子,她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染一絲一毫。

  「沒了……全沒了……」易中海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和魂魄,抓著炕沿的手頹然鬆開,整個人如同被抽空的面袋,佝僂著、軟塌塌地跌坐在冰冷的炕沿上。

  眼神空洞地望著那空箱子,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如同囈語,「五千三百多塊……整整五千三……還有……還有那些……」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含糊在喉嚨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十幾根大黃魚」意味著什麼。

  那是他易中海大半輩子像螞蟻搬家一樣,省吃儉用,從牙縫裡摳出來,甚至在那些混亂的年月,靠著「八級工」的名頭和某些不能明說的手腕,一點點積攢、壓榨、甚至……截留下來的全部家底!

  是他易中海在四合院說一不二、在軋鋼廠受人敬畏的根基!是他為自己和一大媽謀劃的、一個安穩富足晚年的最後屏障!現在,全沒了!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抹得乾乾淨淨!

  巨大的恐懼、絕望和被徹底掏空的虛無感,如同冰冷的、帶著倒刺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鐵爪狠狠攥住,疼得他蜷縮起來,幾乎無法呼吸。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冰涼黏膩。

  「報……報警吧?老易?」一大媽哆嗦著,牙齒咯咯打顫,聲音抖得像寒風中的落葉,「咱……咱報警吧?這麼多錢……金子……不,錢!這麼多錢……不能就這麼沒了啊……」 她下意識地避開了「金子」,只提錢。

  「報警?」易中海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劇烈掙扎和更深的恐懼。報警?怎麼說?說丟了五千三百多現金?這已經是駭人聽聞的天文數字!

  那些金條呢?那些東西……它們的來路經得起查嗎?萬一深挖下去……那些陳年舊帳……他不敢想!可不報警,這錢……這錢就真的石沉大海,一點念想都沒了!

  「金條……不能說!」易中海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猛地撲過去抓住一大媽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讓她痛呼出聲。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和警告,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就說丟了五千三百塊現金!就說是這些年攢的工資!別的……一個字都不能提!聽到沒有?!死也不能說!!」 他死死盯著老伴驚恐含淚的眼睛,直到一大媽臉色慘白,含著淚,驚恐地、用力地連連點頭。

  「走!去報警!」易中海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猛地站起身,腳步虛浮踉蹌,如同喝醉了酒,深一腳淺一腳地就往門口衝去。他臉色白得像刷了石灰,嘴唇青紫,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失魂落魄,仿佛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行屍走肉。

  「老易!你慢點!當心啊!」一大媽趕緊追上去,想扶他一把,卻被他粗暴地、幾乎是帶著恨意地一把甩開!

  拉開房門,傍晚微涼的空氣湧入。

  前院,三大爺閻埠貴正背著手,在自家門口那幾盆半死不活的花草前踱著步,嘴裡還哼著荒腔走板的《空城計》: 「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

  看到易中海這副丟了魂似的模樣衝出來,閻埠貴嚇了一跳,京劇腔戛然而止:「老易?你這是……臉色怎麼跟死人似的?出啥事了?病了?」

  易中海像是根本沒看見他,也根本沒聽見他的聲音。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院門的方向,腳步踉蹌著,如同踩在棉花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徑直穿過前院,對閻埠貴的呼喚置若罔聞,一頭撞開虛掩的院門,衝進了暮色漸濃的胡同里,留下閻埠貴一臉愕然和狐疑地站在原地。

  南鑼鼓巷派出所的值班室,白熾燈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光線比易中海家裡的煤油燈亮堂刺眼得多。

  值班民警吳正民正伏在掉了漆的木頭桌案上,埋頭整理著一摞厚厚的戶籍登記冊。急促、雜亂、帶著明顯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猛地撞開了值班室半掩的門。

  吳正民抬起頭,看到一個臉色慘白如紙、走路打晃、眼神渙散的老工人像被鬼攆著似的沖了進來,後面跟著一個同樣面無人色、滿臉淚痕、幾乎站立不穩的老婦人。一股濃重的絕望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同……同志……報……報警……」易中海的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破舊風箱在抽動,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的尾音。他幾乎是撲到桌子前,雙手死死撐住桌沿才沒癱倒。

  「老同志!快,坐下!坐下慢慢說!」吳正民心頭一凜,立刻意識到事態嚴重,趕緊起身繞過桌子,用力扶住易中海幾乎癱軟的身體,把他按在靠牆的長條木椅上。一大媽也抖抖索索地扶著門框,大口喘著氣。

  「丟……丟錢了……」易中海癱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斷斷續續,語無倫次,「我……我家……丟了……錢……好多錢……五千……五千三百塊……現金……」 說到「五千三百塊」時,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又猛地低了下去,只剩下絕望的嗚咽。

  「多少?!」吳正民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眼睛瞬間瞪圓,瞳孔收縮!

  五千三百塊?!在這個普通二級工月工資四十塊左右的年代!這絕對是一個能砸死人的天文數字!建國以來,南鑼鼓巷這地界,別說見過,聽都沒聽過這麼大的盜竊案!

  「五千三百塊!」易中海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吳正民,仿佛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嘶喊,「我……我攢了半輩子的血汗錢啊!工資!獎金!一分一分省下來的啊……全沒了!全沒了啊!」 他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涕淚橫流。

  吳正民倒吸一口涼氣,心臟狂跳!他立刻意識到,這是大案!

  「您稍等!」他趕緊跑到副所長劉富國的辦公室,緩了口氣,敲響了辦公室門。聽到請進,他迅速推開門,「劉所,大案!有群眾來報警,家裡丟了五千多塊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