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6章 易中海報警2


  劉富國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震驚、茫然、貪婪、嫉妒、幸災樂禍、若有所思的臉,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無形的壓力,一字一句地說道:「易師傅的錢,是藏在家中極其隱蔽、只有他和老伴知道的地方!能如此精準地找到地方,不留下一絲翻動痕跡地打開鎖,偷走這麼大一筆錢!這絕不是普通毛賊能幹出來的!」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這很可能就是住在我們這個大院裡的某個人!是熟悉易師傅家情況,甚至熟悉他生活習慣的『內賊』乾的!大家想一想,這半年以來有誰有不一樣的地方!任何蛛絲馬跡都可以匯報!現在,我們給這個『內賊』最後一個機會!主動站出來坦白!爭取寬大處理!如果被我們查出來……」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再次緩緩掃過全場,在幾個重點懷疑對象,臉上多停留了幾秒,「國法無情!等著吃槍子吧!」

  「不是我!我可不知道一大爺家有錢!」 「五千三?我連三百塊都沒見過!」 「就是!誰這麼喪良心啊!偷這麼多錢!不怕斷子絕孫!」 「一大爺,您再好好想想,最近有誰總往您家跑?或者打聽過您家的事?」 「對!特別是這半年!誰來過?」

  議論聲再次轟然響起,但這次更多的是急於撇清和指向他人的猜測。恐慌和猜忌如同毒霧,在人群中迅速瀰漫開來。

  「衛辰!」劉富國突然點名,目光如炬,精準地鎖定站在前排的衛辰,「你是軋鋼廠保衛科的幹事,有經驗!又是易師傅的近鄰!最近這段時間,特別是這半年內,你有沒有發現易師傅家附近有什麼異常情況?比如可疑的陌生人徘徊?或者,」

  他頓了頓,目光更加銳利,「院裡有誰的行為舉止比較反常?或者,你對這個案子,有什麼看法?」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如同探照燈般,齊刷刷地聚焦在衛辰身上!空氣仿佛凝固了。傻柱、許大茂、閻埠貴、劉海中、賈張氏、秦淮茹……無數道目光,帶著審視、好奇、懷疑、甚至幸災樂禍,死死地釘著他和他腳邊安靜的大黃。

  衛辰神色平靜,如同古井無波。他迎著劉富國審視的目光,微微搖頭,聲音清晰、沉穩,在寂靜的院子裡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劉所,感謝信任。我平時工作比較忙,軋鋼廠保衛科任務重,在家的時間確實不多。和一大爺家也就是普通的鄰里往來,逢年過節走動一下。最近這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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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特意強調了時間點,「沒發現一大爺家附近有什麼特別異常的情況。至於可疑的人……」他環視了一下周圍神色各異的鄰居,語氣平淡,「我們院是街道評的文明大院,街坊鄰居都是相處多年的老熟人,平時進出串門也正常,我沒留意到有什麼特別可疑的、陌生的面孔長時間逗留。」

  「哦?是嗎?」劉富國緊緊盯著衛辰的眼睛,似乎想穿透那層平靜的表象,捕捉到一絲一毫的慌亂或閃躲,「一點異常都沒發現?比如……誰對易師傅家特別『關心』?或者,最近誰手頭突然『闊綽』了?」 他意有所指,目光掃過人群,尤其在幾個平時比較拮据的人身上停留。

  「確實沒發現。」衛辰坦然回視,眼神澄澈平靜,沒有絲毫波瀾,「一大爺為人謹慎,家裡情況我們外人也不清楚。至於手頭闊綽……」他嘴角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弧度,「這年頭,誰家都不容易,有點錢也都藏著掖著買糧了,面上看不出來。」 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向了普遍性。

  大黃感受到無數聚焦的目光,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蹲坐的姿勢,更貼近衛辰的褲腿,喉嚨里發出極低沉的、安撫性的呼嚕聲,仿佛在說:主人很平靜,無需緊張。

  劉富國深深看了衛辰幾秒,那雙眼睛太過平靜,平靜得讓他找不到任何破綻。他只能暫時移開目光,轉向其他人:「其他人呢?有沒有人看到過什麼?或者聽到過什麼?比如半夜異常的響動?或者,這半年裡,有誰看到過易師傅打開過那個炕洞?」

  下面又是一片嗡嗡的議論、撇清和指向不明的猜測: 「真沒看見啊……」 「一大爺藏得那麼嚴實,誰知道炕洞裡有錢啊!神仙也猜不到!」 「說不定是外面來的飛天大盜呢?聽說有的賊會『縮骨功』!」 「五千三啊……我的親娘……這得夠槍斃幾回的了……」 「會不會是……監守自盜?」一個極小的、充滿惡意的嘀咕聲從角落傳來,但立刻被更大的議論聲淹沒了。

  賈張氏實在忍不住了,貪婪和怨毒讓她失去了理智,聲音不大不小,帶著濃濃的酸意和惋惜,清晰地傳開:「丟了活該!藏著掖著這麼多錢,也不說幫襯幫襯我們這些揭不開鍋的鄰居……整天就知道教訓人!要是給我……哎喲喂……」她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秦淮茹用力地、幾乎是掐了一把胳膊,才悻悻地閉了嘴,但臉上的表情,活像那五千三是她丟的一樣。

  許大茂也回過神,抱著胳膊,用他那標誌性的破鑼嗓子,陰陽怪氣地高聲接了一句:「嘿!一大爺,您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悶聲發大財!平時教育我們要艱苦樸素,要團結互助,要接濟困難戶,合著您自己個兒在炕洞裡藏了座金山?這下好了,不知道便宜了院裡哪位『俠盜』了?嘖嘖,」

  他的話帶著明顯的諷刺和落井下石,引來一陣壓抑的低笑和更多意味不明的目光。易中海的臉由慘白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屈辱和絕望幾乎將他吞噬。

  劉富國和吳正民又反覆詢問了幾遍,甚至讓精神恍惚的易中海再次詳細描述了藏錢的具體位置、箱子的樣子,希望能喚起某個目擊者的記憶。

  但結果令人絕望。時間跨度長達半年,現場被易中海自己翻動過,毫無有價值的痕跡,所謂的「心理攻勢」和「詐」在巨大的金錢衝擊和人心的複雜叵測面前,顯得蒼白無力,反而加劇了院裡的猜忌和恐慌。

  「易師傅,」劉富國看著面如死灰、眼神徹底失去光彩、仿佛瞬間蒼老了二十歲的易中海,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和一絲公事公辦的冰冷,「情況我們了解了。這案子……時間太久,現場破壞嚴重,線索極其匱乏,偵破難度……非常大。」

  他斟酌著用詞,「我們會立刻立案偵查,組織精幹力量,全力追查!有任何進展,會第一時間通知您。您和老伴也再冷靜下來,好好回憶回憶,這半年裡,家裡有沒有來過什麼特別的人?或者,您自己……有沒有無意中透露過藏錢的地方?」

  易中海木然地站著,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知道,劉富國這番話,雖然留有餘地,但基本就等於宣判了這錢找回來的希望極其渺茫。半輩子的積蓄,賴以生存和掌控他人的底氣,就這麼無聲無息、毫無痕跡地消失了!

  像被一隻來自幽冥的手憑空抹去!易中海只覺得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嚨,那味道濃烈得如同鏽蝕的鐵水,瞬間堵塞了呼吸的通道。

  眼前驟然被無邊的黑暗吞噬,視野里最後殘存的景象——劉富國那張嚴肅的臉、賈張氏刻薄翕動的嘴唇、院子裡無數張表情各異的面孔——如同被潑了濃墨的畫布,急速地旋轉、扭曲、最終歸於徹底的虛無。

  身體像是被瞬間抽去了所有筋骨,軟軟地向後倒去,沉重的頭顱不受控制地後仰。

  「老易!」 「一大爺!」 「快!扶住他!」

  驚呼聲如同炸雷般在死寂的院子裡爆開!離得最近的年輕民警反應快如閃電,幾乎是憑著本能,在易中海身體完全失去支撐的剎那,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他癱軟如泥的上半身。

  手臂上傳來的沉重感和易中海身體迅速失溫的冰冷觸感,讓他們心頭一凜。一大媽更是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哭嚎,像護崽的母獸般撲了上去,用盡全身力氣抱住易中海的一條胳膊,枯瘦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指甲深深掐進了他棉襖下的皮肉里,留下月牙形的白印。

  傻柱離得近,一個箭步衝上來,和同樣被變故驚得有些呆滯的賈東旭一起,手忙腳亂地幫忙托住易中海沉重的下半身,防止他徹底滑落在地。

  「掐人中!快掐人中!」劉富國厲聲喝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吳正民立刻伸出拇指,用指關節頂住易中海鼻下的人中穴,狠狠掐了下去,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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