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2章 化身鐵塔
傻柱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胸膛里充滿了英雄救美般的豪情,先前那點因為「剩菜」而產生的輕微不好意思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滿足和驕傲。
他挺起胸膛,擺擺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無所謂、更豪爽:「秦姐你這話就見外了!街里街坊的,互相幫襯應該的!快拿回去吧,別涼了!以後……以後有了我再給你留!」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一種不自覺的承諾。
立即訪問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秦淮茹含著淚,用力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又深深地看了傻柱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千言萬語。
然後,她緊緊抱著那兩個對她而言如同珍寶般的飯盒,像只受驚的小鹿,匆匆瞥了一眼四周,飛快地轉身,小跑著回了賈家那扇緊閉的房門後。
傻柱站在原地,看著秦淮茹消失的背影,心頭兀自怦怦直跳,臉上火辣辣的,指尖那冰涼的觸感似乎還在。
寒風颳過,他卻覺得渾身燥熱。
仙女一樣的秦姐,那麼可憐,那麼溫柔,還夸自己是好人……一股混合著憐憫、保護欲和某種朦朧情愫的熱流在他胸中激盪。
他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拯救了一個瀕臨破碎的家庭,贏得了最美的人的感激。這感覺,比喝了二兩燒刀子還讓人暈乎、舒坦。
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腳步輕快地回了自己屋,只覺得這深秋的傍晚,似乎也沒那麼寒冷難熬了。至於那兩個飯盒裡裝的是什麼,是不是真的「剩菜」,會不會引起什麼麻煩,此刻早已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而賈家那扇緊閉的門後,很快傳來棒梗驚喜的歡呼:「媽!有肉!是肉渣!」 以及賈張氏壓低了聲音卻掩飾不住的急切:「小聲點!死孩子!快,趁熱吃!」 還有小當細弱的、滿足的咀嚼聲。
秦淮茹默默地看著孩子們狼吞虎咽,自己只小心地夾了一筷子菜里的油渣,放進嘴裡細細地嚼著,那點難得的油腥味,卻讓她鼻頭再次發酸。她望了一眼窗外漸漸沉下的暮色,又看了看手裡空空如也、尚有餘溫的飯盒,眼神複雜難明。
易中海站在自家窗後,將中院這一幕無聲的「交接」盡收眼底。看到傻柱那副暈乎乎、仿佛踩在雲端的模樣,看到秦淮茹恰到好處的眼淚和感激,看到賈家門窗後隱約透出的、久違的「生機」,他緩緩拉上了窗簾,嘴角那絲冰冷而得意的弧度,在昏暗的室內,無人看見。
第一步,成了。
一條隱秘的、以「剩菜剩飯」為餌料,以恩情和朦朧情愫為釣線的供給鏈,在這物資極度匱乏的深秋,悄然垂入了四合院這潭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的水中。
傻柱,這條看似兇猛、實則頭腦簡單的大魚,已經試探著咬鉤了。而他易中海,穩坐釣魚台。
今夜,賈家的飯桌上,有了點油腥和熱氣;傻柱的夢裡,或許會多一個溫柔感激的身影;而他易中海的「養老棋局」上,一枚重要的棋子,已經按照他的意願,緩緩落定。
深秋的北平,夜晚來得格外的早,也格外的沉。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仿佛隨時要塌下來,將整個城市吞沒。胡同里早早沒了人聲,只餘下穿堂風鬼哭狼嚎似的嗚咽,捲起枯葉和塵土,打在緊閉的門窗上,噼啪作響。
四合院裡,為了省那點可憐的燈油,也為了抵禦那無孔不入的寒意,家家戶戶都早早熄了燈,縮進了被窩。
只有零星的咳嗽聲,或孩子餓極了的微弱啼哭,從緊閉的門縫裡泄露出來,旋即又被風聲吞沒。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對糧食和溫暖的渴望,以及對明日能否吃飽的深切憂慮。
中院賈家那扇薄薄的木門後,隱約透出一點昏黃的光。棒梗咂吧著嘴,回味著晚飯時飯盒裡那點難得的油渣香氣,夢裡還在嘟囔:「肉……真香……」
小當蜷縮在母親懷裡,似乎也睡得安穩了些。秦淮茹借著窗欞透進的微弱月光,看著孩子們髒兮兮卻難得滿足的睡臉,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傻柱那兩個沉甸甸、尚有餘溫的鋁飯盒,和遞過來時那粗糙手指無意間的觸碰,讓她蒼白的臉頰微微發燙,隨即又被更深的茫然和酸楚淹沒。
她不知道這條路能走多遠,但她知道這微薄的接濟背後,是怎樣的目光和算計。隔壁傳來賈張氏沉重的鼾聲,間或夾雜著幾句含混不清的夢囈,大抵又是罵罵咧咧。
東廂房的易中海,躺在冰冷的炕上,睜著眼望著漆黑的屋頂,心裡那點剛剛燃起的、幽暗的算計火苗,明明滅滅。
東跨院,衛辰家的小屋早已熄了燈,一片寂靜。大黃蜷縮在屋檐下的狗窩裡,耳朵偶爾抖動一下,捕捉著風中細微的聲響,但很快又歸於平靜,因為它嗅到了主人熟悉而安定的氣息。
子時,萬籟俱寂,連風聲似乎都倦了,只餘下死一般的沉靜。
屋內,衛辰緩緩睜開了眼睛。沒有點燈,漆黑的房間對他而言卻清晰可見。他悄然起身,動作輕緩如貓,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側耳傾聽,隔壁母親均勻悠長的呼吸聲傳來,顯示已經睡熟。院子裡,除了風聲,再無別的動靜。
他走到窗邊,手指輕輕搭上窗欞。冰冷的木頭觸感傳來。他沒有立刻開窗,而是將精神力如同水波般悄然擴散出去,細細感知著院內院外。
這是他超好的精神力帶來的能力,周圍153米範圍內,雖不能真正「看」到,卻能敏銳地捕捉到生命的氣息、能量的波動,甚至細微的聲響。
前院、中院、後院……各家各戶的氣息都沉浸在睡夢或淺眠的混沌中。大黃的呼吸平穩。牆頭有夜貓子掠過帶起的微弱氣流。更遠處,胡同里空無一人,只有巡邏民兵偶爾經過的、刻意放輕但仍顯沉悶的腳步聲,也漸漸遠去。
確認安全無虞。
衛辰深吸一口氣,體內那股源自遊戲世界、又經他自身苦練而越發精純渾厚的內息悄然流轉。
剎那間,他整個人的氣息仿佛完全收斂,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他輕輕推開窗戶一條縫隙,冰冷的夜風立刻鑽了進來。他沒有猶豫,身形微晃,如同沒有重量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從那道縫隙中滑了出去,落地時甚至沒有驚動一片塵土。
他沒有走門,也沒有翻越發出聲響的院牆。他提氣輕身,腳尖在院牆的磚縫上極其輕微地一點,人已如一片被風捲起的落葉,輕飄飄地越過了近兩人高的牆頭,落在外面漆黑的胡同里。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渾然天成,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他沒有在胡同中做任何停留,腳下發力,身形驟然加速,卻依舊輕靈得仿佛沒有重量。幾個起落間,便已遠離了南鑼鼓巷居民區,拐入了一條更為偏僻、兩側皆是高大院牆的後巷。這裡白日裡也少有人至,夜裡更是如同被遺忘的角落,只有野貓幽綠的眼睛在陰影中閃爍。
確認四周絕對無人,連蟲鳴都因寒冷而噤聲後,衛辰在一處院牆拐角的深深陰影里停下了腳步。這裡背風,牆根下堆著些早已腐朽的雜物,是個絕佳的隱匿之所。
他屏息凝神,再次將精神力如同水銀瀉地般鋪開,細細感知方圓數十丈——除了風聲,便是遠處隱約的巡邏梆子聲,再無其他活物靠近的跡象。
就是這裡了。
心念沉入識海深處,意念觸碰那玄妙的「門戶」。剎那間,現實世界冰冷的空氣、昏暗的光線、呼嘯的風聲,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靜謐、充滿了草木清香的獨特氣息。
他已然置身於「遊戲世界」之中的「獵人小屋」之內。
衛辰沒有浪費時間欣賞這獨屬於他的安全屋。他徑直走到小屋角落,那裡立著一面清晰的鏡子。
站在鏡前,他閉上了雙眼。體內,那股源自遊戲世界初始饋贈、又經他年復一年刻苦修習《九霄射日決》而愈發精純渾厚的內息,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運轉。
氣息沿著某些隱秘而複雜的經絡路徑疾走,所過之處,肌肉纖維仿佛被無形的手掌揉捏、重塑。
如果有外人此刻在場,必定會驚駭失聲。只見鏡中映出的衛辰,身形正在發生肉眼可見的詭異變化!
他的肩膀仿佛充氣般向外、向上擴張,斜方肌與三角肌塊壘隆起,將原本合身的棉布內衫微微撐起繃緊;胸膛變得更加厚實寬闊,背肌輪廓也變得清晰有力;腰腹依舊精悍,但線條更顯凌厲。手臂和大腿的肌肉也賁張起來,充滿爆發力的感覺。
與此同時,他的面部骨骼似乎也在進行細微的調整。顴骨略微升高,下頜角線條變得硬朗分明,鼻樑似乎也更挺直了一些。整個面部的軟組織也在內力作用下微微變化,減少了原有的文氣,增添了風霜磨礪的粗獷與堅毅。
甚至他的身高,都似乎拔高了兩寸有餘,顯得更加魁偉。
短短不到二十個呼吸的時間,鏡中人已徹底改頭換面。那個清俊溫和、甚至帶著些書生氣的青年工人衛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年約三十、面龐黝黑如鐵、輪廓硬朗如刀削斧劈、眼神銳利深沉、身材健碩魁梧如山中巨岩的彪形大漢。渾身散發著一股久經世故、沉穩悍勇的氣息,與原先判若兩人。
這正是他在黑市交易中使用了近一年、代號為「鐵塔」的身份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