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 章 搞定榨油機


  衛辰緩緩睜開雙眼,鏡中那雙虎目精光四射,帶著一種陌生的冷峻與壓迫感。他微微活動了一下脖頸和肩膀,新塑造的強壯身軀發出細微而令人滿意的骨節輕響,充滿了力量感。

  他對這個形象早已熟悉,每次變幻都力求完美,以應對可能的近距離審視。確認毫無破綻後,他迅速行動起來。

  脫下身上的深灰色普通衣褲,從一旁木箱裡取出一套早已準備好的衣物——上身是深褐色、肘部打著耐磨皮補丁的粗布短褂,下身是同色系的闊腿棉褲,用一條寬厚的牛皮腰帶緊緊扎住。

  ʂƮօ55.ƈօʍ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布料粗糙厚實,沾著些刻意弄上去的、難以洗淨的油漬和塵土痕跡,完全符合一個可能從事體力勞動或行走江湖之人的裝扮。腳上換上一雙鞋底厚重、幫子結實的牛皮靴,走起路來沉穩有力。

  最後,他拿起一條半舊的藏青色頭巾,對著鏡子,熟練地將頭髮全部包住,在腦後打了個利落的結,只露出飽滿的前額、那雙銳利的眼睛、高挺的鼻樑和線條堅毅的嘴唇與下巴。

  鏡中的「鐵塔」形象最終完成。健碩、悍勇、滄桑,帶著底層江湖人的彪悍氣息,與「衛辰」再無一絲相似之處。

  做完這一切,衛辰再次靜立片刻,調整了一下呼吸和眼神,將屬於「衛辰」的種種情緒和特質深深斂去,完全代入「鐵塔」這個角色。眼神變得更加直接、粗糲,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野性與警惕。

  心念轉動,消失在遊戲世界。

  現實世界,那條偏僻後巷的冰冷陰影中,空氣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那道本已「消失」的身影,又重新浮現。只是此刻,無論是身形、樣貌、衣著還是氣質,都已徹底變成了另一個人——鐵塔。

  「鐵塔」版衛辰一現身,立刻警覺地掃視四周。深秋的寒風比之前更加刺骨,卷著塵土打在臉上。遠處隱約的梆子聲似乎又遠了些。一切如常,無人察覺這陰影中短暫發生的奇異變化。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再次側耳傾聽,並用那強化過的感知細細探查。確認安全後,他才邁開步子,從陰影中走出。

  步伐與衛辰的輕盈靈巧截然不同,「鐵塔」的腳步沉穩而有力,牛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晰但不算響亮的「嗒、嗒」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得不遠,卻自帶一股沉甸甸的分量感。

  他微微佝僂著一點背,雙手習慣性地虛握,仿佛隨時可以應對突發狀況,眼神銳利地掃過前方每一個可能的藏身之處,像一個真正的、在危險邊緣行走的夜行者。

  他不再走那些需要施展輕功的捷徑,而是選擇了一條相對隱蔽但可以正常行走的路線,朝著與虎哥約定的荒院據點不緊不慢地走去。一路上,他完美地融入了這深秋的夜色,就像一個普通的、或許有急事趕路的夜歸人,只是體格格外魁梧些。

  越靠近城牆根那片廢墟,周圍越是荒涼破敗。斷壁殘垣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影子,荒草在風中起伏如同鬼影幢幢。

  衛辰對這裡頗為熟悉,一年來,來過多次!輕車熟路地避開幾處可能發出聲響的瓦礫堆,繞過一片積水的窪地,最後,悄無聲息地接近了那處被蒿草半掩的荒廢小院。

  他沒有直接進入,而是如同幽靈般繞著小院外圍快速轉了小半圈,從不同角度觀察院內和周圍的動靜。這是他每次交易前的習慣,確保安全。

  衛辰用精神力探測,屋內兩個人。期中一人似乎有些焦躁,傳來輕微的踱步聲和壓低嗓音的交談。

  「虎哥,鐵塔兄弟……能來嗎?這都過了子時了。」 一個年輕些的聲音問。

  「急什麼!鐵塔兄弟向來講信用,說今晚,就一定是今晚。」 另一個略顯沙啞、帶著威嚴的聲音低斥道,是虎哥,「把燈芯挑亮些,別他娘的一副沒吃飽飯的慫樣!

  確認安全,衛辰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邁開沉穩的步伐,從門框處走了進去。靴子踩在院內鬆軟的荒草和泥土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徑直走向那間唯一亮著昏黃燈光的破屋。屋內兩人的呼吸聲在他耳中清晰可辨,略帶緊張,但並無惡意或埋伏的跡象。

  走到門前,他伸出寬厚的手掌,直接推開了那扇虛掩的、吱呀作響的破木門。

  昏黃的光線湧出,照亮了他健碩如鐵塔般的身影和那張冷毅的面容。

  屋內,虎哥和他的手下石頭,正緊張地望過來。當看清來人是「鐵塔」時,兩人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瞬間堆起了熱切而恭敬的笑容。

  「鐵塔兄弟!」虎哥搶先開口,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和一絲如釋重負,「您可來了!」

  衛辰站在門口,魁梧的身軀幾乎堵住了半個門框,他微微頷首,粗糲的嗓音在夜色中響起:

  「虎哥,久等。」

  「鐵塔兄弟!」虎哥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臉上堆起笑容,眼角細密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可算把你等來了!路上還順利?」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鐵塔」身後,確認無人跟蹤。

  「鐵塔」微微頷首,回了一禮,聲音依舊低沉簡潔:「虎哥,久等。老地方,老規矩,沒事。」 他的目光越過虎哥,落在屋內牆角被破麻布遮蓋的一堆物體上。

  虎哥察言觀色,立刻側身引向牆角,笑道:「兄弟,你上次留話要找的東西,老哥我給你弄來了!費了點功夫,但還算順利。」 說著,對石頭使了個眼色。

  石頭會意,上前一把扯開破麻布。下面露出一台黑乎乎、沾滿油垢和鏽跡的金屬傢伙。

  主體是一個沉重的鑄鐵基座,上面固定著帶有螺旋紋路的粗壯螺杆,旁邊連接著壓榨腔和出油口,還有一堆散落的零件、手柄和皮帶輪。

  雖然陳舊,但主要結構完整,沒有明顯破損,只是歲月和缺乏保養讓它看起來頗為狼狽。

  「手搖螺旋榨油機,」虎哥介紹道,帶著幾分得意,「南城『豐裕』油坊的老物件,合營那會兒油坊關了,機器就扔在倉庫里吃灰。

  老闆一家子都快斷頓了,我使了點手段,用三十斤棒子麵加五斤白薯干就換來了。兄弟你看看,還能不能用?我找人粗略看過,大的毛病沒有,就是鏽得厲害,齒輪得拾掇,皮帶也得換。」

  衛辰走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這裡摸摸,那裡敲敲,又搖了搖手柄,螺杆發出艱澀的「嘎吱」聲。他雖然不是機械專家,但基本的構造原理和損壞程度還能判斷。

  這台機器笨重、落後,但核心的擠壓功能應該還在,清理鏽蝕、更換磨損件後,滿足他小批量榨油的需求綽綽有餘。

  「行。」他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轉身看向虎哥,「老規矩?」

  虎哥臉上的笑容更盛,他就喜歡「鐵塔」這種乾脆利落的做派,伸出兩根手指:「兄弟爽快!為了弄這台傢伙事兒,我也搭了不少人情。照舊,多給我兩頭豬!怎麼樣?多給兩頭,這榨油機就當我送兄弟的禮物了!」

  「可以。」衛辰沒有任何猶豫,點頭應下。他知道虎哥也肯定誇張了,但這交易本就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這東西現在也就值一二百塊,主要是難弄,沒有門路根本弄不來。多給兩頭豬,換一台能解決現實食用油問題的機器,非常划算。虎哥又不是不給錢,就是想多要兩頭罷了!

  虎哥心中大定,但臉上笑容卻稍稍收斂,換上了一副略顯凝重和懇切的神情。他揮揮手,讓石頭到門口去守著,自己則拉過屋裡唯一一張三條腿,用磚頭墊著一條腿的破凳子,示意衛辰坐下,他自己則蹲在對面一個小木墩上,壓低了聲音:

  「鐵塔兄弟,機器的事兒定了,老哥我心裡就踏實一半。不過,這次特意約你面談,主要還不是為這個。」

  他搓了搓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最終還是說道,「兄弟,咱明人不說暗話。眼下這光景,你是知道的。糧食金貴,肉……更是比黃金還稀罕!我以前走的幾條線,上游的源頭要麼斷了,要麼自己都顧不過來,供的貨越來越少,質量也越來越差。不瞞你說,現在市面上能見到點肉星子,都得打破頭!」

  他抬眼看了看「鐵塔」的臉色,見對方依舊沉靜,便繼續道:「你這每月固定兩頭豬,簡直就是雪中送炭,救了我手下不少弟兄,也穩住了我這條線。可是……」

  他嘆了口氣,臉上愁苦之色更濃,「僧多粥少啊!下面那麼多張嘴眼巴巴等著,上面……也得打點周全。兩頭豬,分下去,一人能得多少?實在是……不夠分啊!」

  虎哥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十足的懇求:「兄弟,我知道你這邊肯定也有難處,貨源緊張。但老哥我還是厚著臉皮,想求你幫幫忙,看看能不能……再多勻一點?哪怕每月再多一頭,不,半頭也行!價錢好說,我可以再加!」 他伸出三根手指頭,急切地看著「鐵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