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3章 年關採購


  送走衛峰,衛辰沒有立刻回家。他騎著車,在附近的街道上轉了轉。臨近年關,街上比平時熱鬧一些,但物資依然匱乏。供銷社門口排著長隊,人們憑票購買著限量的年貨:一點點瓜子、花生、糕點,便宜的糖果。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期待與緊缺的微妙氣氛。

  衛辰沒有去排隊。他拐進一條僻靜的胡同,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意識沉入遊戲世界倉庫。

  這段時間,他陸續用豬肉和鬼市的虎哥等人交易,除了換取一些有價值的古董文玩外,也得了不少這個年代通用的票據——糧票、肉票、布票、工業券等等。這些東西對他用處不大,但正好可以用來補充一些明面上的年貨,掩人耳目。

  他衛辰仔細整理了一下手裡的票證,挑出一些快要到期的,然後騎著車,去了附近幾家規模不大、相對冷清些的供銷社和副食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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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在一家買很多,而是分散著,用不同的票,買了些瓜子、花生、普通的水果糖、幾包「經濟」牌香菸,還有幾包點心。這些東西不算太扎眼,但在這個年代,也足夠讓普通家庭羨慕了。每個店裡少買些,多跑幾個地方,衛辰買了不少東西。

  買完這些,他又從遊戲世界倉庫里,拿出一些自產的、不易引起懷疑的東西:一小布袋飽滿的花生,一小布袋核桃,幾棵水靈靈的大白菜,幾個蘿蔔,還有一小罐自己壓榨的花生油。把這些東西也放進自行車后座旁邊的筐子裡。

  果然,當衛辰騎著這輛滿載的自行車回到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門口時,再次與「門神」三大爺閻埠貴不期而遇。

  閻埠貴今天似乎特意等在門口,背著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每一個進出大院的人,尤其是那些手裡提著東西的。

  當衛辰和那輛「滿載而歸」的自行車進入視線時,閻埠貴的眼睛瞬間迸發出堪比餓狼看到肥肉的光芒,腳下也不由自主地向前挪了兩步。

  「衛……衛辰回來了?」 閻埠貴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和討好,「這……這是又去置辦年貨了?哎喲,這可真是……豐盛啊!」

  他的目光貪婪地掃過車把上網兜里的點心、糖果,掠過布袋口露出的飽滿花生核桃,在那水靈靈的白菜蘿蔔上停留片刻,最終死死鎖定在那個用舊棉布包著的褐色陶罐上——以他多年的生活經驗和對油脂的渴望,幾乎瞬間就斷定,那裡面很可能是油!是比豬肉更金貴的食用油!

  他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感覺口腔里分泌出大量唾液。自家那點油,早就颳得鍋底都快反光了,炒菜只能用筷子頭蘸一點,清湯寡水,孩子們都抱怨沒滋味。過年包餃子,那點油渣都得算計著用。

  衛辰停下車子,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點疲憊和收穫的笑容:「是啊,三大爺。跑了好幾個地方,託了朋友,總算湊了點零碎。過年嘛,總不能太寒磣。」

  他一邊說,一邊看似隨意地,實則精準地擋住了閻埠貴試圖更靠近觀察陶罐的視線,順手從裝花生的布袋裡抓了一小把,不由分說地塞到閻埠貴手裡,「三大爺,嘗嘗這個,鄉下捎來的,自家炒的,還算香。」

  入手的花生還帶著炒制後殘餘的溫熱,顆粒異常飽滿,殼薄仁大。閻埠貴下意識地捏開一顆,將紅皮包裹的花生仁丟進嘴裡,頓時,一股濃郁純正、帶著焦香的堅果味在口腔瀰漫開來,比他偶爾買到的那些乾癟癟、有哈喇味的供銷社花生不知強了多少倍!

  「唔!香!真香!炒的火候正好!」 閻埠貴由衷地讚嘆,咀嚼的動作都慢了下來,仿佛在品味什麼珍饈。但味覺的滿足只是一瞬,他心裡那把算計的算盤撥拉得更響了:花生都這麼好,那油呢?那肉呢?衛辰這小子,路子是真野啊!上次給廠里弄回來那麼多肉,這次年貨又這麼齊全……

  他眼珠轉了轉,臉上堆起更加熱絡、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笑容,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像是在耳語:「衛辰啊,三大爺……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衛辰心知肚明,面上卻露出些許疑惑:「三大爺,您跟我還客氣什麼?有事您說。」

  閻埠貴搓著手,顯得十分不好意思,又帶著強烈的期盼:「就是……就是年前那會兒,我不是跟你提過一嘴嘛……這過年了,家裡孩子大人,總得見點油腥。可你也知道,供應就那麼點,肉票金貴,去晚了還買不著好的……

  我尋思著,你……你門路廣,認識的朋友多,能不能……能不能幫三大爺也踅摸點?不用多,哪怕就半斤……不,哪怕就幾兩肥肉膘也行!煉點油,包頓餃子,讓孩子們也解解饞……」 他說得可憐巴巴,眼神里充滿了希冀,但精明的餘光卻時刻注意著衛辰的表情變化。

  衛辰聽著,臉上露出沉吟之色,沒有立刻答應。他知道閻埠貴這是舊事重提,而且把姿態放得很低。年前閻埠貴確實拐彎抹角地提過想換點肉,但當時衛辰以「路子斷了」、「不好弄」為由搪塞了過去。現在看來,閻埠貴是看到自己年貨豐足,不死心,又拉下臉來懇求了。

  見衛辰不語,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又補充道:「你放心,三大爺不讓你白幫忙!我……我拿東西換!或者用票!我這兒還有點工業券,有張肥皂票還沒用……你看成不?」 他急急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就要打開。

  三大爺這人算歸算計,但不像易中海那樣道德綁架別人,這樣一對比,衛辰反而覺得三大爺還不錯。

  衛辰抬手虛攔了一下,臉上露出些許為難,又帶著點理解和同情:「三大爺,您這話說的,見外了。咱們鄰里鄰居的,能幫的我肯定幫。只是……這年頭,肉這東西,您也知道,太難弄了。我那些朋友,也都是擔著風險……」

  他刻意頓了頓,看到閻埠貴臉上露出失望和急切交織的神色,才話鋒一轉,嘆了口氣,「不過,三大爺您開口了,我也不能一點兒忙不幫。這樣吧,我家裡還有點上次從內蒙帶回來的風乾肉,味道可能比不上鮮肉,但燉爛了也挺香,關鍵是耐放。我自己也得留點過年……勻給您一點,倒也不是不行。」

  閻埠貴一聽,眼睛立刻又亮了,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風乾肉?那好啊!那東西好!燉著吃,煮著吃都行!衛辰,你可真是……真是太謝謝你了!」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但還沒忘最關鍵的問題,「那……那你看,怎麼個換法?我這兒有……」 他又要掏那個小布包。

  衛辰擺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左右看了看,見胡同口沒人,才壓低聲音道:「三大爺,這事兒不宜聲張。這樣,晚上,等天黑了,院裡人都睡了,您悄悄過來一趟。東西我準備好,您看著給點啥都行,主要是別讓人知道,免得都來找我,我也沒法交代。」 他這話說得合情合理,既答應了幫忙,又點明了風險,還暗示了這是看在他閻埠貴「懂事」的份上才給的特別關照。

  閻埠貴連連點頭,如同小雞啄米:「我懂!我懂!衛辰你放心,三大爺不是那不知輕重的人!晚上,晚上我一定悄悄過去!絕不讓人看見!」

  他拍著胸脯保證,心裡已經樂開了花。風乾肉!那也是肉啊!還是內蒙來的,聽著就稀罕!至於換什麼……他摸了摸懷裡的小布包,心裡已經開始飛快地盤算,拿出什麼來既能讓衛辰滿意,又不至於讓自己太心疼。

  「那行,三大爺,咱們就這麼說定了。我先回家,東西還得收拾收拾。」 衛辰說著,推車準備進院。

  「哎!好!好!你快回去歇著!跑一天了!」 閻埠貴殷勤地側身讓開,目送衛辰推著那輛「寶車」進了院子,直到東跨院的門關上,他才收回目光,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壓抑不住的喜色。

  有門兒!過年就能有肉吃了!他仿佛已經聞到了燉肉的香氣,看到了孩子們歡快的笑臉。但隨即,他又開始心疼即將付出的「代價」,眉頭微微皺起,琢磨著晚上到底帶什麼去交換才最「划算」。

  衛辰推車進了東跨院,把車上的年貨一樣樣卸下來,搬進屋裡。王秀蘭正在堂屋灶台邊忙活,一個大瓦盆用厚厚的棉被捂著,裡面是正在發酵的麵團,準備明天蒸饅頭用。看到兒子又帶回來這麼多東西,她擦了擦手,走過來幫忙歸置。

  「又買了這些?瓜子花生糖,應個景就行,別亂花錢。」 王秀蘭習慣性地念叨,但看著那些水靈靈的蔬菜和飽滿的堅果,眼裡還是忍不住露出笑意。日子是真好了,往年過年,想買點這些零嘴都得掂量又掂量。

  「沒花多少,有些票快過期了。花生核桃是朋友捎的,不值啥。」 衛辰把東西放好,「媽,晚上閻埠貴可能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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