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6章 找上門
那些私下換到肉的鄰居,雖然明面上不說,但易中海能感覺到他們對自己這個「一大爺」的敬畏在減弱,對衛辰的認同和親近在增加。
這讓易中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一個不受控、不遵循傳統大院規則、甚至隱隱有另立「山頭」趨勢的年輕人,是他「大院家長制」管理模式的最大挑戰。
更重要的是,他苦心經營多年的「養老計劃」。
他看中的是老實肯干、有把子力氣、又相對容易被拿捏的賈東旭。可賈東旭不成器,家裡還有個吸血鬼般的母親。所以傻柱就成了他的後備!
傻柱是個好人選,廚子,有手藝,心腸軟,重情義,有時候,還能充當打手!但性子太直太愣,容易惹事,而且最近似乎也被衛辰隱隱壓了一頭。至於其他人,要麼年紀不合適,要麼關係不夠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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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還都是他的計劃!
這一切要完美實施,以他多疑的性格和掌控欲,需要一個道德為支撐的大環境!所以他計劃把四合院打造成一個「尊老愛幼」的模範大院!讓賈東旭或者傻柱既從心裡認同,有被大院的道德束縛!本來計劃好好的,一步步按著計劃來,可衛辰的出現成了了變數!一年來,很多事情變得和他計劃的不一樣了!
衛辰……年輕,有本事,有能力,有前途,更重要的是,他孝順母親,愛護妹妹,這說明他有責任感。
當然,如果能把衛辰拉攏過來,或者至少讓他認同「大院互助」、「尊老愛幼」的集體價值觀,那麼將來自己和老太太的養老,豈不是多了一份強有力的保障?
甚至,整個大院在他的「表率」作用下,都能維持住那種他理想的、互幫互助、長幼有序的「和諧」狀態。
可衛辰的表現,讓他這個計劃頻頻受挫。這小子油鹽不進,軟硬不吃,行事有自己的一套準則,根本不把他的「一大爺」權威放在眼裡。
如今更是在院裡暗中積累起了人望和資源。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有所行動,必須把大院重新拉回「正軌」,至少要讓衛辰明白,在這個大院裡,誰才是話事人,有些「規矩」必須遵守,有些「責任」必須承擔!
東跨院裡,炊煙裊裊,衛辰母親應該已經在準備晚飯了。推開門,果然看到王秀蘭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衛苒則在幫忙擇菜。
「哥,你回來啦!」 衛苒第一個看到,歡快地跑過來。 「辰兒,回來了?事情還順利嗎?」 王秀蘭也轉過身,關切地問,手裡還拿著鍋鏟。
「嗯,都挺順利的。」 衛辰笑著點頭,將自行車支好,走到溫暖的爐邊烤火。爐火正旺,映照著母親略顯滄桑卻帶著滿足的臉龐,和妹妹紅撲撲的、充滿活力的笑臉。
外面世界的寒風、複雜的人際、潛在的危機,似乎都被這小小的院落、溫暖的爐火和家人關切的目光隔開了,化作背景上淡淡的影子。
這個年,就在這樣一種內外交織、溫情與算計並存、希望與謹慎同行的複雜況味中,一步步臨近了。
另一邊,思慮良久,易中海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他轉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包用油紙包著的桃酥,又拎起桌上那瓶散裝白酒,出了門,徑直向後院聾老太太的屋子走去。單憑他一個人,已經很難壓服衛辰了。他需要藉助院裡最大的「法寶」——德高望重(至少表面如此)的聾老太太。
聾老太太屋裡,光線昏暗,爐火也不甚旺,透著一股陳腐的氣息。老太太裹著厚厚的棉襖,靠在床頭,眯著眼睛,似乎在打盹。易中海進來,將桃酥和酒放在桌上,臉上堆起恭敬的笑容:「老太太,我來看您了,給您帶了點桃酥,還有酒,您飯後喝一盅暖身子!。」
聾老太太睜開渾濁的眼睛,瞥了一眼桌上的東西,鼻子裡「嗯」了一聲,算是應答。她年紀大了,耳朵背,但並不糊塗,尤其是對涉及自身利益的事情。
易中海湊近了些,提高聲音:「老太太,您看這年關到了,院裡家家戶戶都挺難的。也就衛辰那孩子,有本事,弄回來不少肉,自家過得紅紅火火的。」
聾老太太眼皮動了動,沒說話。
易中海繼續道:「衛辰這孩子吧,年輕,有本事,是咱院裡最有出息的晚輩。按理說,這齣息了,不能忘本,得懂得尊老敬老,給大伙兒做個表率,您說是吧?」
「啥?肉?」 聾老太太似乎抓住了關鍵詞,喉嚨里發出含糊的聲音,「有肉吃?好啊……過年了,是該吃點好的。」
易中海心中暗喜,趕緊趁熱打鐵:「是啊,老太太。衛辰家肉多,野味也多。您看您年紀最大,是咱院裡的老祖宗。這過年了,最出息的小輩,孝敬孝敬老祖宗,接濟接濟院裡那些揭不開鍋的困難戶,是不是應該的?這傳出去,也是咱們大院團結友愛、尊老愛幼的一段佳話啊!」
他把自己真正的目的——白嫖衛辰的物資,綁架衛辰的人情——包裹在「尊老敬老」、「團結互助」、「大院表率」這些冠冕堂皇的外衣下。他知道老太太最在乎自己的地位和面子,也貪圖那口好吃的,只要把「老祖宗該享福」、「小輩該孝敬」的道理擺出來,老太太自然會成為他最有力的「武器」。
聾老太太混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或許是對肉的渴望,或許是對「老祖宗」身份的受用。她慢吞吞地點點頭,聲音嘶啞:「是該孝敬……我老了,吃不了多少,可院裡還有那麼多孩子呢……衛辰那孩子,我看他也是個好孩子,懂禮數……」
成了!易中海心中一定。有老太太出面,以「老祖宗」的身份施壓,再加上自己從旁引導,不怕衛辰不就範!年輕人嘛,總要臉面,總要名聲。
只要他今天鬆了口,拿出東西來「孝敬」老太太、「接濟」鄰里,那以後就能用同樣的方法,一步步把他綁上「道德」的戰車,讓他為這個「大院集體」持續付出。至於拿出來的東西怎麼分?那自然是他這個「一大爺」來主持公道了。
易中海仿佛已經看到衛辰在家裡肉食的香氣中,無奈地點頭,然後將大塊的肉、白面送到老太太和他面前的場景。到時候,他不僅能重新樹立權威,還能給自家和老太太改善生活,更能藉此機會,重新調整大院裡的「資源分配」,鞏固自己的地位。
「老太太,那咱們這就去衛辰家看看?順便也教育教育年輕人,這做人吶,不能光顧著自己過好日子,還得想著點大家,想著點老一輩。」 易中海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為大院著想的語氣。
聾老太太在易中海的攙扶下,拄著拐杖,顫巍巍地出了門,朝著前院東跨院走去。兩人的身影在冬日午後微弱的光線下,拉得很長,帶著一種無形的、試圖壓服一切的姿態。
……
衛辰在院子裡收拾了會兒,正準備進屋喝口水,就聽見院門外傳來拐杖點地的「篤篤」聲,以及易中海那刻意提高的、帶著恭敬的嗓音:「老太太,您慢點,台階……對,這邊。」
衛辰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挑。來了。他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轉身看向院門。
只見易中海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聾老太太走了進來。聾老太太穿著一身臃腫的深色棉襖棉褲,頭上戴著舊絨帽,臉上皺紋深刻,眯著眼睛,一副老態龍鍾、需要人尊敬呵護的模樣。易中海則是一臉「孝子賢孫」的恭順,攙扶的動作極其到位。
「喲,老太太,一大爺,您二位怎麼來了?快請進,外面冷。」 衛辰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客氣,側身讓開房門,做了個請的手勢。禮數周到,無可挑剔。
易中海心中暗暗點頭,覺得衛辰至少表面功夫還是做的。他攙著老太太進了屋,王秀蘭和衛苒聽到動靜也迎了出來。王秀蘭有些侷促,連忙招呼:「老太太來了,快坐,快坐。苒苒,給老太太和一大爺倒水。」
聾老太太被易中海攙扶著在屋裡的椅子上坐下,渾濁的眼睛慢慢掃過屋子。爐火正旺,屋裡暖融融的,桌上還放著沒吃完的、油光紅亮的紅燒肉,空氣里瀰漫著肉香、面香和一種淡淡的、她說不清卻覺得很好聞的茶香。
這一切,都顯示著這個家的富足與安逸。老太太的喉嚨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秀蘭啊,你這日子……過得不錯。」 聾老太太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嘶啞,聽不出喜怒。
「托您的福,還過得去。」 王秀蘭陪著笑,心裡卻有些打鼓。老太太和一大爺同時上門,恐怕沒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