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0章 衛辰答應


  讓他為了這倆人去保衛科求情?他沒那個興趣,也沒那個義務。他跟傻柱、許大茂非親非故,甚至談不上熟悉,憑什麼要去蹚這渾水?

  易中海那套「鄰里情分」、「院裡臉面」的道德綁架,對他作用有限。他對於這個大院的人向來信奉「各人自掃門前雪」,不主動惹事,也不輕易攬事。

  但是,三位大爺聯袂登門,姿態放得這麼低,話也說到這個份上,完全拒絕,似乎也不太好。畢竟住在一個院,抬頭不見低頭見,沒必要把關係搞得太僵。

  而且,衛辰估計以傻柱和許大茂這次事情的性質,保衛科的處理多半也就是關幾天禁閉,記個過,罰點款,以儆效尤,不至於真開除或移送公安。

  劉長慶隊長雖然嚴厲,但辦事有分寸。自己就算去「打聽情況」,其實也改變不了什麼結果,最多就是提前知道處理意見,或者讓過程稍微「溫和」那麼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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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何不順水推舟,做個順手人情?既不得罪這三位大爺,也顯得自己「顧全大局」、「通情達理」,還不用付出什麼實質代價。要是直接拒絕了,顯得自己太不近人情,這個年代,人情還是看得很重的。至於傻柱和許大茂領不領情,那不重要,他根本不在乎。

  這些念頭在衛辰腦海里飛快地轉過,其實也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他抬起頭,目光依次掃過三位大爺寫滿期待的臉,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只是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客套的笑意,聲音平和地開口:

  「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你們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頓了頓,在三人的注視下,緩緩說道:「何雨柱和許大茂這次的事,我也有所耳聞。在廠區持械鬧事,影響確實很壞,劉隊長他們嚴肅處理,也是職責所在。」

  聽到這裡,易中海和劉海中臉色微微一變,心往下沉。但衛辰話鋒隨即一轉:

  「不過,就像一大爺說的,他們畢竟年輕衝動,又是院裡鄰居。三位大爺親自來找我,這份為晚輩操心的情義,我也理解。」

  易中海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對對對,衛辰,你能理解就好!」

  衛辰繼續說道:「我在保衛科,也只是個普通幹事,主要聽領導安排。何雨柱他們是一大隊處理的,我不直接分管。不過,打聽一下處理進展和大致意見,倒是可以的。」

  他這話說得很有分寸,既沒有大包大攬,也給了對方希望。

  「至於說情……」 衛辰微微搖頭,「這個不太好辦。劉隊長辦案,一向公正嚴明,最反感別人干涉。我要是貿然去說情,恐怕適得其反。不過,如果處理意見下來了,我倒是可以幫忙問問,看有沒有什麼規定內的、可以從輕考慮的情節。」

  他這話等於把「說情」的路基本堵死了,但留下了「打聽」和「詢問規定」的空間。既表明了自己不會違規插手,又暗示可能會在程序範圍內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便利」或信息。

  易中海雖然有些失望,但覺得這也算不錯的結果了。能提前知道處理意見,總比蒙在鼓裡強。而且衛辰肯答應去「問問」,本身就是一種態度,說不定真能起到一點作用呢?

  他連忙說道:「哎,衛辰,你能幫忙打聽打聽,我們就感激不盡了!說情的事,不強求,不強求!一切都按廠里的規矩來!我們就是擔心孩子們在裡面吃苦,也擔心處分太重毀了前程。你能幫著留意一下,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劉海中也挺直了腰板,覺得衛辰這番表態很「懂事」,既給了三位大爺面子,又守住了工作原則。他端起架子,讚許地點點頭:「嗯,衛辰啊,你考慮得很周全,是該這樣!既要講鄰里情分,更要堅持原則!你這麼做,是對的!我們支持你!」

  閻埠貴也鬆了口氣,衛辰這態度不軟不硬,既沒答應什麼實質性的,也沒直接拒絕,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他也笑著附和:「衛辰辦事穩重,我們放心。那就麻煩你費心,幫忙問問情況。」

  衛辰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行。那我明天上班,抽空去一大隊那邊問問情況。有消息了,再跟幾位大爺說。」

  事情似乎就這麼定下了。三位大爺目的基本達到,心情都放鬆了不少。又說了幾句客套話,誇讚衛辰年輕有為、穩重靠譜、顧全鄰里等等,然後便起身告辭。

  衛辰將他們送到門口。易中海臨出門前,還緊緊握了握衛辰的手,一臉誠懇:「衛辰,這事就拜託你了!不管結果如何,大爺都記著你這份情!」

  「一大爺言重了,舉手之勞。」 衛辰淡淡回應。

  送走三位大爺,關上院門,衛辰臉上的那絲客套笑意便消失無蹤,重新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和淡漠。他轉身回屋,母親王秀蘭從廚房探出頭,有些擔憂地問:「辰兒,三位大爺找你,是為柱子和大茂的事吧?你答應了?」

  「嗯,答應幫忙問問情況。」 衛辰走到水盆邊洗手,隨口答道。

  「這事……好管嗎?會不會得罪保衛科的領導?」 王秀蘭有些顧慮。她是個本分人,不希望兒子因為院裡這些是非惹上麻煩。

  衛辰擦乾手,語氣平靜:「媽,沒事。我就是去問問,不違反規定。該怎麼處理,還是保衛科說了算。」

  王秀蘭看著兒子平靜的側臉,知道他有分寸,便不再多說,只是嘆了口氣:「唉,柱子和大茂也是,鬧成這樣……一個院住著,何苦呢。」

  衛辰沒有接話。他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易中海的急切,劉海中的虛榮,閻埠貴的滑頭,在這場登門求助的戲碼里展現得淋漓盡致。

  還有傻柱的莽撞,許大茂的陰損,都不過是這大院裡人性百態的一角。他像個冷靜的旁觀者,看著這一切,心裡並無太多波瀾。

  幫忙打聽?不過是順勢而為,無關情義,只關乎一種維持表面和諧的處世策略。至於那兩人是關三天還是關五天,是記過還是警告,於他而言,並無區別。

  夜風吹過東跨院,帶來遠處中院隱約的嘈雜聲。三位大爺回到中院,自然又被一些還沒睡、等著聽消息的鄰居圍住。

  「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衛辰怎麼說?答應幫忙了嗎?」 賈張氏最是積極,她男人賈東旭昨天跑了腿,她自然關心結果。

  易中海臉上恢復了往常的沉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矜持,說道:「衛辰是個明事理的好孩子。他答應明天去保衛科幫忙問問情況。雖然不能保證什麼,但總算有個內部人照應著,咱們心裡也踏實點。」

  劉海中挺著肚子,背著手,官腔十足地補充:「衛辰還是很尊重我們這些長輩的,道理也講得通。我們三個大爺一起出面,這個面子,他還是要給的。不過他也說了,廠有廠規,一切得按規矩來。咱們也要理解。」

  閻埠貴則推了推眼鏡,含糊地應和:「是啊,衛辰答應幫忙問問,總是個心意。」

  鄰居們聽了,反應各異。有的覺得有希望了,有的覺得衛辰也就是敷衍,還有的純粹看熱鬧。但不管怎樣,三位大爺登門衛家求助,並且衛辰「答應幫忙」的消息,很快就在四合院裡傳開了。

  無形中,衛辰在這個院子裡的「分量」和存在感,似乎又加重了一些。只是這種「分量」,是福是禍,是真情還是利用,恐怕只有當事人自己心裡清楚了。

  而此刻,在冰冷拘押室里的傻柱和許大茂,對此還一無所知。他們還在黑暗中,懷揣著各自的恐懼、怨恨和一絲渺茫的希望,等待著命運的裁決,等待著來自廠里、來自院裡、或者來自任何可能的「救贖」。卻不知,他們眼中的「救星」,或許只是一個冷靜的、近乎漠然的旁觀者,順手拋下的一根無關緊要的稻草。

  軋鋼廠黎明的霧氣還沒散盡,上工的汽笛聲已經撕裂了晨空。廠區大道上,自行車鈴聲響成一片,工人們裹著厚重的棉衣,呵著白氣,行色匆匆地奔向各自的車間。

  在這股洪流中,衛辰騎著那輛保養得極好的永久牌自行車,不緊不慢地朝著保衛科辦公樓的方向駛去。他今天特意比平時早到了二十分鐘。

  車把手上掛著的帆布挎包里,除了飯盒和筆記本,還多了兩盒「大前門」,這是今天早上易中海截住衛辰塞給他的,讓他求人辦事時好搭話,衛辰沒有拒絕,畢竟是幫他們辦事。

  保衛科的灰色二層小樓在廠區一側,相對獨立。樓前那棵老槐樹掉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指向鉛灰色的天空,顯得有幾分肅殺。

  衛辰將自行車停在車棚,拎著挎包走進樓里。一樓走廊瀰漫著一股熟悉的、混合著菸草、舊報紙和灰塵的味道。他先回了自己的辦公室,跟早到的同事點頭打了招呼,把挎包放在自己那張靠窗的辦公桌上,卻沒急著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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