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1章 日常刷怪
閻埠貴,回到自己家,坐在昏黃的燈光下,拿出一個小本子,用鉛筆在上面寫寫畫畫。他記下了衛辰的回覆,又標註了幾個要點。三大媽湊過來看了一眼,小聲問:「東跨院那個,答應了?」
「答應了。」閻埠貴頭也不抬,「乾脆得很,沒半點含糊。這小子,是個明白人。」
三大媽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他會推脫呢。不是說他在廠里人脈廣,有門路嗎?還用得著跟咱們一塊兒冒險?」
閻埠貴放下筆,看了她一眼:「你懂什麼。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合群。他要是特立獨行,顯得就他一家不愁吃喝,那不是招人眼紅嗎?他答應得痛快,反而說明他聰明。」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他答應得這麼爽快,也讓我心裡踏實了不少。有他這樣的獵人在隊伍里,萬一真遇上什麼事,也是個幫手。」
三大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再多問。閻埠貴吹滅煤油燈,屋子陷入黑暗。黑暗中,他還在琢磨著明天怎麼跟易中海說道,以及下一步該怎麼安排。
接下來的幾天,三位大爺分頭行動,在各自的片區里,用極其謹慎的方式,私下摸底。他們不敢公開召集會議,也不敢挨家挨戶敲門,而是利用早晚洗漱、上下班碰面、或者偶爾在院子裡遇見的機會,三言兩語地試探、傳達。
方式很隱蔽——先聊幾句天氣和糧食,然後壓低聲音,問一句:「晚上城南那邊,有門路。你家要不要參活參活?」對方如果聽懂,就會露出心領神會的神色,點點頭,再約個時間詳談。如果對方露出茫然或警惕的神色,他們就立刻把話題岔開,不再多言。
易中海負責中院。他最先接觸的是傻柱。傻柱雖然平時脾氣大,但為人耿直,講義氣,膽子也大。易中海把計劃一說,傻柱幾乎沒有猶豫,一拍大腿:「一大爺,您這是救命的法子啊!我跟您去!我家雨水都快餓得不行了,正愁沒轍呢!」
他壓低聲音,「您放心,這事我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誰要是敢走漏風聲,我傻柱第一個饒不了他!」易中海滿意地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小心謹慎」、「別衝動」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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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那邊,易中海則換了一套說辭。他知道許大茂膽小、精明,但更知道這人貪生怕死,但凡是有一線生機,他都會緊緊抓住。
果然,當易中海隱晦地提起「有路子搞點糧食,但風險大」時,許大茂立刻湊過來,眼珠子轉了轉:「一大爺,有門路?真的假的?您放心,我許大茂嘴嚴得很!只要能弄到吃的,風險算什麼!」
他嘴上說得硬氣,但易中海還是從他閃爍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猶豫和恐懼。易中海沒有說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心裡有數就好。到時候聽通知。」
後院,劉海中則找了另外一兩戶人家。幾天下來,三人的摸底工作基本完成。願意參與的,大約有七八戶人家。加上衛辰,總共湊了十來個人。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期。易中海在一個傍晚,把劉海中、閻埠貴叫到自己家,關上門,開始匯總情況。
「中院,傻柱家、東旭家,還有老趙家,三家願意去。」易中海扳著手指頭說。
劉海中點了點頭:「後院,聾老太太家算一個,我自家算一股,還有老孫頭家,也願意摻和。總共三家。」
「老太太算我的。」易中海說道,「他心裡已經有所盤算,最近一年他總讓媳婦和老太太接近。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前院,我家算一個,老李家算一個。東跨院衛辰,也答應了。總共三家。」
易中海心裡默算了一下:「那就是……九家。加上咱們三個,一共十二家。人數不算少,但人多了也安全,最近劫道的也不少。」
「行,那就這麼定了。」易中海最後拍板,「我先去找我那個表親,探探鬼市的門路。等摸清楚了,再定第一次的時間。老劉、老閻,你們這兩天繼續盯緊各家,把規矩再叮囑一遍——保密!保密!還是保密!」
三人在昏黃的燈光下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那種混雜著緊張、期待和決絕的光芒。這步棋,無論如何,都得走下去了。
與此同時,東跨院的衛辰,正坐在自己屋子裡,就著一盞小油燈,手裡拿著一本書,卻並沒有看。他腦海里還在想著閻埠貴那天的話。鬼市……城南……城牆根……他輕輕放下書,走到地窖口,掀開木板一角,看了看裡面滿滿當當的物資。他不需要鬼市上的任何東西。但他知道,這次行動,他必須參加。他需要這個「身份」,需要這個「合群」的姿態。
他重新蓋好木板,回到床邊躺下。黑暗中,他的目光平靜而深邃。他想到了那些即將在深夜踏上鬼市之路的鄰居們,想到了易中海、閻埠貴、劉海中他們的算計與憂慮,也想到了自己在這個院子裡扮演的角色。
他不需要說什麼,也不需要做什麼,只要保持這個姿態,隨大流地參與、不聲不響地融入,就足夠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不想做那棵秀於林的樹,他只想做林中最不起眼的那一棵,靜靜地、安穩地,度過這個漫長的冬天。
窗外,寒風嗚咽,掠過屋脊,捲起枯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狗吠,很快又歸於沉寂。四合院在黑暗中沉睡,帶著它所有的秘密、掙扎和希望。暗流,正在這沉寂的表象之下,緩緩涌動。
東跨院的燈,在入夜後不久便熄了。
四合院慣常的寂靜如約而至——不是那種安詳寧和的靜謐,而是帶著幾分壓抑和疲憊的、仿佛整個院子都在憋著氣等待什麼的沉默。
家家戶戶早早熄燈,連往常偶爾響起的咳嗽聲、孩童夜啼聲、夫妻低語聲,都在這深秋的夜裡變得極為稀落。每個人都在節省體力,連翻身都顯得吝嗇。飢餓讓所有人的睡眠變得淺而破碎,但至少,表面上,這座四合院在子夜時分徹底沉睡了下去。
黑暗中,東跨院那間屋子的窗戶上,蒙著一塊洗得發白的舊藍布窗簾。窗簾後面,衛辰盤膝坐在床上,雙目微闔,呼吸均勻而綿長。
他並沒有睡,或者說,他的「睡眠」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樣耗費整夜的時光。
當他閉上眼,在門栓留下一絲精神印記閃身消失在屋內。
這是一片被濃密原始森林覆蓋的山谷。月光透過層疊的樹冠,在地面灑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溪流潺潺的聲音,混合著林間昆蟲的低鳴。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草木的清香。這裡的一切,既真實得令人心悸,又虛幻得令人恍惚。但衛辰早已習慣了這種奇異的感受。
他站在一棵巨大的橡樹陰影下,手裡握著一把通體烏黑、弓身刻著暗金色紋路的獵弓。弓弦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那是他不斷以真元溫養、祭煉的結果。
《九霄射日訣》的功法在體內運轉,真元沿著經脈緩緩流淌,讓他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他能在百步之外聽到一隻田鼠啃食草根的聲音,能在風中分辨出遠處野鹿身上散發的氣息。
「汪。」一聲低沉的犬吠從腳邊傳來。
大黃蹲在他腿旁,一雙在黑暗中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正盯著森林深處。這條狗如今比普通的土狗大了一圈,皮毛油亮,四肢粗壯,肌肉線條流暢有力。它已經跟隨衛辰升到了二十二級的寵物,通人性,知進退,嗅覺靈敏得驚人,在獵殺中是他最可靠的夥伴。
「噓。」衛辰輕聲發出一個氣音,右手無聲地抬起,示意大黃安靜。
他聽到了——大約三百步外,有沉重的蹄聲正在緩慢地接近。那腳步聲帶著一種特有的節奏:落地,停頓,再落地,再停頓。
是野豬。而且是一頭成年的大公豬,體重至少在三百斤以上。在這種饑荒之年,野外的野豬也瘦了許多,但遊戲世界這頭公豬卻體型健碩。
衛辰的身形緩緩下壓,仿佛與橡樹的陰影融為一體。他的呼吸幾乎停止,心跳卻愈發沉穩有力。他拉開弓弦,指尖搭著一支通體漆黑的鐵脊箭——箭頭經過特殊淬鍊,鋒銳無比,能夠輕易穿透野豬那層厚實的皮肉和脂肪。真元注入箭身,那支箭仿佛被賦予了生命,在月光下微微顫動,發出一種只有他才能感受到的低頻震顫。
野豬越來越近。它低著頭,長長的獠牙在月光下閃著白森森的冷光,粗重的鼻息聲清晰可聞。它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徑直朝一棵橡樹根部的鬆軟泥土走去——那裡有幾叢肥嫩的野菜根,是它今夜的目標。
就在野豬低頭拱土的瞬間——
「嗖!」
弓弦輕響,幾乎無聲。箭矢劃破空氣,快得只剩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殘影。那頭野豬甚至還沒來得及抬起頭,鐵脊箭便精準地貫穿了它後腦與頸骨交接處的致命要害。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前腿跪倒,發出一聲含混的、短促的悶哼,隨即轟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